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个混吃等死的顾问,没资格分1200万期权。”

财务总监苏晚晴的嘲讽声,在庆功宴角落格外刺耳。

陈默看着董事长赵宏图给28位高管发完1200万期权,全程没看自己一眼。

更让他心寒的是,无意间撞见赵宏图和孙强的密谋:“下个月定向增发,把他那20%股份稀释到渣都不剩!”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拨通电话:“老沈,16%星途股份,溢价12%,现金一次性付清。”

隔天,星途科技股价暴跌熔断,市值蒸发60亿。

赵宏图彻底慌了,连夜给陈默打了500个电话,声音都在发抖:“老陈,有话好说,我补偿你三个亿!”

陈默却淡淡回了一句:“我手里,还剩4%股份。”

01

深城福田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的宴会厅里,复古的水晶吊灯洒下万千道细碎的光芒,像把整片星空都揉碎了铺在了这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引以为傲的夜景,珠江如一条闪着光的绸带蜿蜒流淌,对岸的前海金融区摩天大楼林立,灯光璀璨得晃人眼睛。

这里是“星途科技”集团在港交所成功上市的庆功酒会,整个珠三角的金融大佬和科技新贵几乎都聚到了这里。

空气中混杂着陈年白兰地的醇厚香气、古巴雪茄的辛辣味道,还有女士们身上昂贵香水的馥郁气息,汇成了一种专属于上流社会的、让人微醺的独特味道。

而我,陈默,却被安排在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是靠近餐具回收通道的十八号桌。

服务生每次推着堆满盘碟的餐车经过,都会传来一阵刺耳的碰撞声,还夹杂着食物残渣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张能坐十个人的大圆桌上,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在周围的璀璨灯火和欢声笑语里,显得格格不入又无比落寞。

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就在酒会开始前半小时,人力资源部总监李蓉带着两个助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撤走了我这张桌上其余九个烫金的席位卡。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带着敷衍:“陈顾问,实在不好意思,今晚临时来了几位重要领导,席位实在安排不开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笑容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只能委屈您在这边将就一下了,这里多清净啊,没人打扰您思考。”

我端着手里的白瓷茶盏,里面的凤凰单丛早就凉透了,只剩下淡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扭着腰肢,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片衣香鬓影里慢慢走远。

十二年了,这种被边缘化、被当成透明人的感觉,我好像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麻木了。

宴会厅中央的主舞台上,星途科技的创始人、董事长兼CEO赵宏图正在发表慷慨激昂的祝酒词。

他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缝制的暗条纹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神采奕奕,浑身都透着成功企业家的领袖气场。

“就在昨天,我们星途科技的总市值,历史性地冲破了三百五十亿港币的大关,我们的智能算力平台,在整个华南地区的云服务市场稳稳拿下了第一!”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声音响亮得几乎要掀翻这座百年建筑的屋顶。

赵宏图微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尽情享受着台下众人山呼海啸般的崇拜和喝彩。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调继续说道:“星途科技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在座每一位核心战友的拼搏与奉献,所以按照我们星途的老规矩,今晚我要给每一位功臣送上一份够分量的上市贺礼!”

他的话音刚落,两位穿着高开衩旗袍的礼仪小姐就推着一辆铺着红色天鹅绒的餐车,款款走上了舞台。

餐车上,二十八个用红酸枝木打造的精美礼盒堆成了金字塔的形状,在灯光下泛着深沉又诱人的光泽。

“每一个礼盒里,都是一份价值一千二百万的集团期权激励!”赵宏图从顶端拿起一个礼盒掂了掂,声音洪亮地宣布,“这是我赵宏图的一点心意,感谢大家过去一年的辛勤付出!”

一千二百万!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被这个惊人的数字点燃,所有人都陷入了近乎癫狂的沸腾状态。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满是对财富的赤裸渴望。

“第一位,我们的集团执行总裁,孙强孙总!”

孙强的脸因为过度激动涨得通红,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舞台,从赵宏图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时,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不停颤抖:“感谢赵董!感谢赵董的知遇之恩!我孙强下半辈子就卖给星途了,为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第二位,我们的集团CFO,首席财务官,苏晚晴苏总!”

苏晚晴穿着一身金色亮片长裙,身姿摇曳地走上台,她接过礼盒后没有立刻下台,反而像加冕的女王一样,优雅地举起木盒向台下展示了一圈。

她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炫耀和示威,目光还特意朝我这个角落瞥了一眼。

“第三位,市场部总经理,高明……”

“第四位,技术研发中心总监,周涛……”

一个又一个我熟悉的名字被高声念出,一份又一份象征着千万财富的期权被激动地领走。

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个上台的高管都容光焕发,那份难以抑制的狂喜,仿佛要从他们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

我独自一人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财富分配游戏,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茶盏边缘轻轻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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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

“第二十六位,人力资源总监李蓉!”

“第二十七位,法务部总监张磊!”

“第二十八位,海外事业部总监王浩!”

最后一个红酸枝木礼盒也被领走了,赵宏图站在舞台中央,意气风发地张开双臂,做出拥抱世界的姿势。

他高声总结道:“以上这二十八位同仁,就是我们星途科技最宝贵的财富,是我们未来征服星辰大海最坚实的基石!”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

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如水地投向舞台,从始至终,赵宏图都没有朝我这个方向看一眼,仿佛我只是这个空间里的一粒尘埃。

邻桌几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员工,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窃窃私语了。

“奇怪,那个陈顾问怎么没份啊,他不是公司的老人吗?”

“他算什么顾问啊,就是个挂名的闲人,整天在公司除了喝茶就是发呆,你见过他写过一行代码吗?”

“可我听老员工说,公司最早的那个核心算力调度算法,就是他写的啊,当年还拿过技术奖项呢。”

“别扯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真有本事,十二年了还只是个顾问?你看人家周总监,手底下管着几百号研发人员呢。”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的喧嚣间隙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精准地刺进我的耳膜。

我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彻底凉透了,那股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舞台上的赵宏图还在继续他的表演:“当然,除了这些核心骨干,集团也为所有辛勤付出的员工准备了阳光普照奖,每人九万九的现金红包,稍后大家可以凭工牌去财务部排队领取。”

台下又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

财务总监苏晚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走下台,经过我这张十八号桌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陈顾问,怎么没见您上台领奖啊?”

我抬起眼皮,和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对视,没有说话。

她“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又刻薄:“哦,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顾问嘛,说到底只是个外人,算不上我们星途真正的核心圈子。”

她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赵董早就定下规矩了,这千万级别的期权大礼,是用来奖励那些为集团流血流汗、做出卓越贡献的人,有些人顶着顾问的虚名,每天上班就是来养老,十二年连一份像样的技术白皮书都拿不出来,又有什么脸面拿这一千二百万呢?”

周围几桌人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有人强忍着笑意低头假装喝茶,有人拿起手机装作处理紧急公务,还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苏晚晴见我依旧沉默不语,似乎觉得羞辱得还不够尽兴,又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陈顾问平时就喜欢清静,安安静静喝茶多有风骨啊,这区区一千二百万的俗物,对于您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雅士来说,想必根本不屑一顾吧?”

她说完,留给我一个胜利者的窈窕背影,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手里的红酸枝木礼盒还故意晃了晃,像在炫耀她的战利品。

我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顿了片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宴会厅的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赵宏图已经走下舞台,被一群高管和贵宾簇拥在正中央,开始了新一轮的社交。

执行总裁孙强端着酒杯凑过去,满脸谄媚:“赵董,我敬您一杯,明年我们一定把市值冲上六百亿港币!”

“好!好!有志气!”赵宏图重重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苏晚晴也端着酒杯挤了过去,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赵董,这次的上市路演您还满意吗?为了这份漂亮的财务数据,我带着财务部的姐妹熬了三个礼拜的通宵呢。”

“辛苦了晚晴,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赵宏图豪爽地举起酒杯,“来,大家一起敬我们星途科技最美的财务女神!”

一群人把赵宏图围得水泄不通,笑声、碰杯声、肉麻的吹捧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名利场浮世绘。

没有人再多看我这个角落里的人一眼,或者说,他们都看见了,却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无视。

晚上十一点半,这场盛大的庆典终于接近尾声,那些喝得满面红光、脚步虚浮的高管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场。

人力资源总监李蓉指挥着酒店工作人员开始清扫现场,我依然坐在原位,漠然地注视着满桌的狼藉,注视着地上散落的空酒瓶和揉成一团的餐巾纸。

就在这时,赵宏图和执行总裁孙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从主桌那边朝门口走来。

他们经过我的桌子时,距离不过三四米,或许是宴会厅里嘈杂的音乐给了他们错觉,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对话足够私密。

“老孙,那个陈默,你到底打算怎么弄?”赵宏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酒后的嗓门让这句话格外清晰。

孙强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更低了:“赵董,他毕竟是公司的创始股东,手里还握着20%的股份呢。”

“创始股东?”赵宏图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十二年了,还死死抱着那点破股份当护身符,他真以为自己是根葱?”

他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当年要不是我点头让他入伙,他那点钱早就打了水漂,现在坟头草都有几米高了。”

“可他手里毕竟还有20%的股份,这始终是个隐患,万一……”孙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宏图不耐烦地打断了。

“万一什么?”赵宏图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这么多年除了喝茶装深沉还会干什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留着他简直是公司的污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吩咐道:“你去找法务和财务的人合计一下,下个月的董事会上,随便找个由头提议定向增发,把他的股份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我不想再在公司里看到这个碍眼的家伙。”

“明白,赵董英明。”孙强立刻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电梯厅,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收拾残局的酒店服务员,和依旧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我。

我端起那杯已经凉到骨子里的茶,仰头一饮而尽,那股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脏深处。

然后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迈步走向大门。

路过一个巨大的垃圾桶时,我看到里面丢着几个被撕开的红包封皮,上面还沾着油腻的污渍。

那是九万九的阳光普照奖,原来连这份普惠的奖励,都比我这个所谓的“创始股东”更有分量。

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门,走廊里强劲的冷气瞬间将我包裹,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几乎从未拨通过的号码。

备注是:沈策。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迅速接通了。

“陈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我望着走廊尽头那块亮着绿色荧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老沈,明天有空来深城一趟吗?我手上有16%的星途股份,想找个下家。”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也就两秒钟,紧接着传来沈策压抑着极度兴奋的声音:“陈总,您是说真的?峰岳资本愿意以最高溢价全部吃下!”

“嗯。”我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钮,看着数字从“62”开始跳动,“明天上午十点,福田平安金融中心的柏悦酒店大堂吧,我们面谈。”

挂断电话,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迈步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光洁如镜的电梯壁上,映出一个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衬衫的男人,他的头发略显凌乱,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十二年了,十二年的退让,十二年的沉默,十二年的隐忍,已经够了。

电梯平稳下降,我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赵宏图,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我这个废物,会如何让你为今天的傲慢与愚蠢,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02

凌晨两点,我推开了出租屋的门,这里是深城南山的一个老旧城中村,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阁楼,月租金七千块。

斑驳的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潮湿印记,老式的木质窗框早就变形了,关不严实,每逢阴雨天,总有湿冷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房东是个精明的本地阿姨,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准时上门收租,眼神里总带着对我们这些外地租客的审视。

我按下墙上的开关,昏黄的白炽灯泡闪烁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投下一片惨淡的光。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一米五的旧铁床,一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掉漆衣柜,一张既是餐桌也是工作台的折叠方桌,还有一个烧水用的电水壶。

墙角堆着几个瓦楞纸箱,里面装着一些专业书籍和早已过时的技术文档。

这就是星途科技集团“首席技术顾问”陈默在深城的“家”,一个账面资产超过三十亿港币的隐形富豪的“家”。

我脱下那件沾染了酒会气息的外套,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在衣物的最下方,压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用黑色水笔清晰地写着一行日期:2012年8月16日。

我坐在床沿,撕开那条脆弱的封条,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是《星途科技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

协议上明确写着,甲方陈默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六千万元整,获得公司增资扩股后20%的股权。

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作为公司创始技术合伙人,拥有一票否决权的董事会席位,参与公司所有重大战略及技术方向的决策。

协议第七条补充,股权锁定期为四年,锁定期满后,甲方可自由处置其所持股份。

白纸黑字,每一个条款都由国内顶尖的律所草拟,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泛黄的纸页,冰冷的触感仿佛将我瞬间拉回了十二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初秋。

那是在广州举办的一场智能算力产业论坛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赵宏图,彼时的他远没有今天的风光。

他穿着一件袖口磨破的廉价西装,脸上写满了怀才不遇的愤懑与不甘,他在台上路演的项目是企业级智能算力调度平台,理念非常超前,技术构想也极具前瞻性。

然而台下那些手握重金的投资人们,却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摇头。

“市场太小众,天花板太低,未来的盈利空间有限。”

“商业模式不够清晰,变现路径太长,短期内看不到回报。”

“你的技术团队看起来太单薄了,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庞大的项目。”

赵宏图孤零零地站在台上,被一个个尖锐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窘迫得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论坛散场时,我在出口处叫住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的技术架构存在致命缺陷,底层的分布式算力调度和数据加密算法,有三个核心的逻辑漏洞。”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神,继续说道:“如果按照你现在的方案做下去,产品上线不出三个月,必然会因为算力过载和数据泄露而彻底失败。”

赵宏图瞬间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你是谁?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不,我是来帮你修正它的。”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当着他的面用半个小时画出了全新的系统架构图。

“数据传输协议必须重写,用我这套非对称加密算法替换掉你那个过时的方案,再增加一道基于区块链的溯源验证层,系统性能至少能提升一倍,安全性更是天壤之别。”

那天晚上,在珠江边的一个大排档里,我们一直聊到凌晨四点。

赵宏图喝着十块钱一瓶的啤酒,双眼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陈总,您……您真的愿意投资我这个烂摊子?”

“六千万,换你公司20%的股份。”我给出了我的条件,“但有一个前提,从今天起,公司所有的技术路线和产品研发,必须由我来主导。”

“成交!”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掀翻桌子,他抓着我的手用力摇晃,“陈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大恩人!”

签完协议后的一个星期内,我卖掉了自己在广州打拼多年买下的两套房子,又把父母留给我准备结婚的祖宅抵押给银行,才勉强凑齐了这六千万。

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认为我疯了,他们轮番劝我:“陈默,你一个顶级的架构师,懂什么风险投资?”

“六千万啊,那可是你的全部身家,就这么砸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那个赵宏图我打听过了,就是个只会画大饼的骗子,你别上当啊!”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劝告,因为我从赵宏图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对成功极度渴望的火焰,那是一个真正想把事情做成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我对自己的技术判断,有着绝对的自信。

接下来的整整一年,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那时候的星途科技,算上我和赵宏图总共只有八个人,挤在深城罗湖一个即将拆迁的民房里。

夏天没有空调,房间里热得像个蒸笼,我们光着膀子写代码;冬天没有暖气,冷得人直哆嗦,我们就裹着毛毯讨论方案。

我白天带着仅有的三个程序员优化代码,晚上通宵达旦地撰写技术文档和产品方案,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两个小时。

赵宏图则拿着我重新制定的技术方案,开始四处拜访客户,仅仅两个月,他就奇迹般地签下了四家大型企业的试用合同。

公司的账上,终于有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收入——六百万。

那天深夜,赵宏图拿着银行的回单冲进办公室,抱着我嚎啕大哭:“陈总,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第二年,星途科技凭借卓越的技术实力,成功拿下了深城市政府的“智慧政务”算力支撑项目,年营收一举突破一点二亿。

第三年,公司顺利完成B轮融资,估值飙升至七十亿港币。

第四年,营收突破三十五亿港币,赵宏图正式启动上市计划。

第五年,星途科技在港交所成功挂牌,上市当天,市值冲破三百五十亿港币。

而我,却始终选择隐于幕后。

在决定公司命运的董事会上,我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一票否决权:“老赵,你是CEO,公司的经营决策,你全权负责就好。”

在每一次的股东大会上,我都将自己的投票权全权委托给赵宏图:“我相信你的商业判断。”

甚至在公司官网和所有的公开资料里,我的名字都排在管理团队的末尾,头衔也从“创始技术合伙人”悄然变成了“首席技术顾问”。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天性不喜交际,厌恶商场上的虚与委蛇和勾心斗角。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沉浸在技术的海洋里,拿着我应得的那份回报,过一个普通而纯粹的人生。

而且,我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赵宏图,我天真地以为,十二年的同甘共苦,足以铸就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谊。

我天真地以为,当初那个在大排档喝着廉价啤酒的落魄青年,永远不会忘记是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我天真地以为,就算我选择退居二线,至少还能换来最基本的尊重和体面。

然而,昨晚那场盛大的羞辱,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将我所有的幻想彻底打碎。

“靠资历混日子的人,没资格拿。”

“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下个月就提议定向增发,把他的股份稀释掉。”

我缓缓合上那份早已泛黄的协议书,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坚硬。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股票交易软件的自动推送:截至今日收盘,星途科技股价32港币,总市值352亿港币。

我点开自己的持仓明细:持股数量2800万股,持股比例20%,持股市值8.96亿港币,折合人民币约8.2亿元。

八个多亿,这个惊人的数字,赵宏图心知肚明,公司的财务总监苏晚晴一清二楚。

那些在董事会上举手表决的股东们,也全都了然于心,但他们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装聋作哑。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们笃定,我会像过去十二年一样,继续沉默,继续退让,继续当一个任由他们摆布的隐形人。

我站起身,走到那扇关不严的窗户前,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旧式民房,一片沉寂的黑暗。

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潮湿的巷道,而远处的前海金融区,摩天大楼群灯火璀璨,犹如一座座插向夜空的水晶宫殿。

那里住着这座城市的权贵和精英,住着那些开着豪车、出入高档会所、享受万人敬仰的成功人士。

而我,一个身家超过八亿的隐形富豪,却蜗居在这间月租七千的阁楼里。

这可笑吗?不,这曾经是我的选择。

但当这份选择被他人当成软弱可欺的凭证,当这份低调被他人解读为无能的象征,当这份善良被他人肆无忌惮地践踏成愚蠢的时候,那么这一切,就该画上句号了。

我拿起手机,再次翻出通讯录,沈策是峰岳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也是我在商界为数不多的挚友。

早在三年前,他就多次提醒我,赵宏图此人野心太大,城府太深,让我早做打算,我当时没有听进去。

现在,是时候了。

电话接通,传来沈策标志性的、沉稳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陈总,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嗯。”我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手里20%的股份,先出16%,也就是2240万股,明天就进行交易。”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今天的收盘价,市值大约是7.17亿港币,你给我溢价12%,8.03亿港币,现金一次性付清。”

“没问题!”沈策的声音里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甚至有些颤抖,“陈总,我能多问一句吗,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个决定的?”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中,赵宏图在舞台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苏晚晴那副刻薄嘲讽的嘴脸,以及那些高管们领到巨额期权时谄媚的笑容,交替闪现。

“没什么,”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沈策追问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善注定被人欺。”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挂断电话,我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是郑律师吗?明天早上八点,麻烦您和您的团队准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清晰地交代着需求:“标的是星途科技16%的股份,总计2240万股,受让方是峰岳资本。”

将所有事情一一安排妥当,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我躺在那张狭窄的旧铁床上,双眼睁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日益扩大的裂缝。

十二年了,这道裂缝从最初的一条细纹,慢慢演变成了一道无法忽视的沟壑,就像我和赵宏图之间那段早已变质的关系。

曾经的信任与情谊,在时间和巨大的利益面前,终究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彻底碎裂了。

既然已经碎了,那就没有再修补的必要了。

明天,当八亿多港币的现金流注入我的账户,当赵宏图得知是我悍然卖掉了公司近五分之一的股份,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时,好戏,才算真正开场。

我缓缓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越发深邃。

赵宏图,睡个好觉吧,尽情享受你这最后几个小时的安稳时光。

因为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你的王座,将开始崩塌,你的噩梦,就要降临。

03

清晨八点半,我准时抵达位于深城福田平安金融中心的德恒律师事务所。

郑律师,郑明远,国内最顶尖的商业律师,已经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在顶楼的会议室里等候多时。

会议桌上,两份打印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整齐地摆放好,他是个年近六旬、精神矍铄的老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言谈举止间透着严谨与沉稳。

“陈总,协议的所有条款我们团队已经逐一核实,确保万无一失,没有任何法律风险。”郑明远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地说道。

“有劳郑律师了。”我接过那份厚厚的协议,开始逐条审阅,每一个字都看得格外仔细。

转让标的:星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24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16%。

转让价格:八亿零三百万港币整。

支付方式:现金支付,协议签署当日内到账。

这次交易完成后,我名下的持股比例将从20%锐减至4%,虽然依旧是公司的重要股东,但已经失去了对公司的绝对影响力。

上午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沈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后跟着峰岳资本阵容强大的法务和财务团队,看到我时,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兴奋。

“陈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合作愉快。”沈策的手很有力,握得我手掌微微发疼。

“合作愉快。”我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接下来的流程进行得异常迅速,双方的律师团队就协议的细节进行最后的确认,在确认所有条款无误之后,沈策拿起笔,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示意身后的财务总监打开笔记本电脑:“陈总,请提供一下您的收款账户。”

我报出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银行卡号,那是我多年前就办好的一张香港银行卡,专门用来处理和星途科技相关的财务事宜。

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我拿起手机一看,八亿零三百万港币已经稳稳地躺在了我的账户里。

加上我账户里原有的几百万存款,我此刻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总,股权的过户手续,我们法务部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部办理完毕。”峰岳资本的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补充说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港交所的相关规定,今天下午开市前,我们就必须向港交所提交大宗交易的备案,并同步发布公告。”

“越快越好。”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笔交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策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陈总,这次的交易动静这么大,赵宏图那边……”

“他管不着。”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是合法的自由交易,他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签署完所有的文件,我迈步走出了律所所在的高楼,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脚下的深南大道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人们奔波于各自的生活,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刚才,在这栋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一笔足以震动整个华南科技圈的巨额交易,已经悄然完成。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1点18分。

此时此刻,赵宏图大概还安逸地坐在他那间位于星途科技总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珠江的豪华办公室里。

他应该正品着数十万元一斤的特供普洱,踌躇满志地盘算着,如何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将我这个“眼中钉”彻底踢出局。

只可惜,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去福田的渣打银行总行。”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渣打银行分行行长专属的贵宾接待室里,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客户经理,在看到我账户余额的那一串零时,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说话都有些结巴:“陈……陈先生,您……您这笔巨额资金,我们可以为您量身定制一套最顶级的财富管理方案,收益率远超市场平均水平。”

“暂时不用。”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漠,“帮我办一张最高额度的黑金卡,另外,我需要租用一个你们银行最大、最安全的私人保险柜。”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就去为您办理。”那位客户经理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连连点头哈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我手里多了一张通体漆黑、泛着哑光的银行卡,以及一把沉甸甸的保险柜钥匙。

我将那份已经泛黄的原始股权协议,连同这些年来我悄悄收集的、关于星途科技内部的一些敏感资料,全部封存进了那个位于地下金库深处的保险柜里。

有些底牌,必须藏在最安全的地方,而有些招数,一旦出手,就必须足够致命。

办完所有事情,我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下午1点整。

按照流程,峰岳资本最迟在下午三点收市后,就会向港交所正式公告这次大宗交易,这个消息,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就会传遍整个金融圈和科技媒体圈。

而星途科技的每周董事例会,恰好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半召开,时间,刚刚好。

我走进银行旁边的一家装修雅致的粤菜馆,随意要了一碗云吞面,店里的老板娘是个热情爽朗的本地人,见我穿着朴素,笑呵呵地招呼道。

“小伙子,要不要加个浇头?叉烧和烧鹅都有,都是今天刚出炉的。”

“加双份叉烧。”我微笑着回应,连日来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些。

“好嘞!”老板娘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面条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绕,香气四溢,我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股票交易软件发出的特别提醒:星途科技出现巨额大宗交易,成交量异常放大,股价出现剧烈波动。

开始了,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放下筷子,点开那个熟悉的股票软件。

星途科技的分时K线图上,一根巨大的绿色柱子赫然出现,下方的大宗交易记录清晰地显示着:一笔2240万股的交易刚刚完成。

成交价为每股35.8港币,总成交金额高达8.03亿港币。

软件的股吧和评论区,瞬间就炸开了锅,一条条评论飞速刷屏:“卧槽!这是谁在清仓式砸盘?手笔也太大了吧!”

“两千两百四十万股!这绝对是持股超过15%的大股东在减持啊!星途科技是不是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公司内部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利空消息我们不知道?难怪最近股价一直阴跌!”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先割肉离场了,保住本金要紧!”

星途科技的股价应声跳水,几乎是呈直线俯冲,短短几分钟内,就从32港币暴跌至28港币,触及了港交所的熔断机制。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结了账,不紧不慢地走出餐馆,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深城本地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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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公司董秘李雪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陈……陈顾问,赵……赵董让您立刻到公司来一趟,董事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我并非董事会成员。”我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有资格参加董事会。”

“可是……可是这次的股权交易……”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话说得断断续续。

“那是我个人的合法交易,有什么问题吗?”我淡淡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没……没有问题,但是赵董他……他非常生气……”李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你帮我转告赵董一句话。”我打断了她的话,抬头望向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星途科技总部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手里还剩下4%的股份,随时可以继续卖,让他,好自为之。”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与此同时,星途科技总部,八十八楼的董事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赵宏图坐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上,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宽大的会议桌周围,坐着公司的十几位高管和董事。

每个人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董事长。

“查!”赵宏图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会议桌上,桌上的紫砂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嘶哑地咆哮:“立刻给我查清楚,这笔交易到底是谁干的!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背后捅我刀子,偷偷减持?!”

董秘李雪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从港交所网站打印下来的文件,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说话!”赵宏图对着她怒吼道,那声音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是……是陈默,陈顾问。”李雪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哭腔,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雪,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说什么?”执行总裁孙强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滚圆,“陈默?那个只会喝茶的闲人顾问?”

“是……是的。”李雪颤抖着将那份文件递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恐惧,“这是港交所刚刚发布的股东权益变动备案资料,转让方,陈默,持股比例由20%变更为4%。”

她顿了顿,补充道:“受让方是……是峰岳资本。”

“20%?!”财务总监苏晚晴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刺耳,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震惊而扭曲,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不敢置信地尖叫:“他怎么可能会有20%的股份?!他不是一个挂名的顾问吗?”

一位兼任公司董事的财务副总监,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几秒钟后,他脸色惨白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

“查到了……公司在2012年8月进行过一次天使轮融资,投资方只有一人,就是陈默。”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以个人名义,向公司注资六千万元,获得了公司20%的原始股份,是……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庆功宴上的一幕幕,他们想起了赵宏图在台上念了二十八个名字,唯独像垃圾一样遗忘了陈默。

他们想起了苏晚晴是如何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当众羞辱那个沉默的男人:“靠资历混日子的人,没资格拿。”

他们更想起了赵宏图在走廊里,对孙强说的那句充满杀气的话:“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下个月就把他的股份稀释掉。”

孙强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转向赵宏图,声音都在发颤:“赵……赵董,他……他真的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赵宏图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文件上,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疯狂地跳动着,看起来吓人极了。

20%的股份,按照昨天的收盘价,市值超过七个亿港币,一个十二年来始终坐在办公室角落。

穿着洗得褪色的旧衬衫,沉默寡言,被所有人当成空气的技术顾问,手里竟然握着价值七个多亿的巨额资产。

而他们,就在昨晚,像打发一个乞丐一样,连一千二百万的期权都吝于给他。

“峰岳资本……”赵宏图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沈策那个老狐狸,他一直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陈默把股份卖给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想搞垮星途科技吗?!”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题,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马上给我接陈默的电话!”赵宏图对着李雪怒吼,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李雪哆哆嗦嗦地用免提拨通了陈默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

“陈顾问,赵董找您。”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我并非董事会成员,没有资格参加董事会。”

“可是……这次的股权交易……”李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宏图一把抢过了手机。

赵宏图对着话筒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陈默!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赵总,”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昨晚在庆功宴上,苏总监当众说我是混日子的,没资格拿期权。”

他的语气很淡,却像一把刀子一样刺进赵宏图的心里:“后来在走廊,您亲口说我是废物,要清理我,这些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既然您觉得我这么碍眼,那我就自己主动滚远一点,卖掉一些股份,也省得您日后费心设计我。”

赵宏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你要跟我对着干?!”

“不敢,”电话那头的陈默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我只是一个顶着顾问头衔混吃等死的废物,哪有胆子跟赵总您作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哦,对了,顺便提醒您一句,我手里还剩下4%的股份,如果您觉得这次的动静还不够大,我可以继续卖。”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比如,卖给华为的战投,或者腾讯的产业基金,我想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你敢?!”赵宏图歇斯底里地怒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赵总,你看我敢不敢。”陈默的语气里满是挑衅,说完这句话,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惊呆了,赵宏图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要爆裂开来。

苏晚晴整个人瘫软在昂贵的皮质座椅里,脸色惨白如纸,她昨晚是如何嘲讽陈默的?“靠资历混日子的人”,“有什么脸面拿一千二百万”。

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她肆意践踏尊严的男人,竟然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是手握七个多亿市值的隐形巨富。

孙强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昨晚赵宏图让他去设计稀释陈默的股份,他还满口答应,觉得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呢?人家根本不给你机会,直接反手卖给了公司最大的死对头,而且还放出话来,要继续卖给更强大的敌人。

一位董事会的外部董事,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赵总……如果陈默真的把剩下的4%股份也卖给峰岳资本,那他们加起来就持有20%的股份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按照公司章程,他们完全有权力在董事会提名四名董事,甚至……甚至可以发起对您的罢免提案……”

“都给我闭嘴!”赵宏图一把将桌上的紫砂壶狠狠地扫到地上,滚烫的茶水和破碎的瓷片溅了一地,所有人都吓得往后一缩。

赵宏图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会议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狰狞得可怕。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已经习惯了把陈默当成一个透明人,一个可以随意使唤、可有可无的摆设。

他笃定对方性格懦弱,老实好欺,无论自己怎么对待,他都永远不会反抗,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十二年不鸣的男人,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八亿多港币的现金,两千两百多万股的抛售,还是卖给了虎视眈眈的最大竞争对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减持套现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查!”赵宏图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狂,“给我动用一切关系,把陈默这个人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疯狂:“他这十二年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资金往来,他的社会关系,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全部给我挖出来!”

“是。”旁边的助理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有,”赵宏图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立刻联系公关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股价稳住!”

他的眼神里满是狠厉:“马上发声明,就说这次的股权交易是股东的个人财务行为,与公司经营无关,股价绝对不能再跌了!”

“明白。”公关部总监连忙应声,掏出手机开始安排工作。

会议在一片混乱和恐慌中结束,高管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地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恐惧。

走廊里,苏晚晴追上孙强,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问:“孙总,现在该怎么办?我昨晚说的那些话……陈默他会不会……会不会报复我?”

“你现在知道怕了?”孙强一把甩开她的手,自己也是满头大汗,焦急地冲向电梯,“你与其担心自己,不如想想公司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满是绝望:“你昨晚得罪的,是一个能随时拿出七个多亿跟我们玩命的疯子!”

他必须立刻想办法补救,必须立刻去向陈默摇尾乞怜,去道歉,七个多亿啊,那是整整七个多亿的股份,他们昨晚,究竟得罪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此刻,我正悠闲地坐在深城湾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手机上,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推送消息,像雪片一样接踵而至。

《星途科技惊天变故!神秘二股东怒砸8亿港币清仓,股价盘中熔断》

《他是谁?揭秘星途科技背后持股20%却十二年无人知晓的神秘人陈默》

《内斗升级?二股东减持背后,或涉星途科技高层管理矛盾激化》

《峰岳资本闪电接盘星途科技16%股权,行业巨头间代理人战争或将打响》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拿铁,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深城湾海面,海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赵宏图,你以为我卖掉16%的股份就结束了?不,我就是要让你在恐惧和绝望中,一点一点地明白,有些人,你永远都惹不起。

有些债,欠下了,就必须用血来还。

04

下午三点开始,我的手机便进入了被轰炸的状态,一个接一个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遍布全国各地。

我看都懒得看,直接全部拒接,最后干脆开启了飞行模式,不想被这些烦人的电话打扰我的清净。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波萨诺瓦音乐,我靠在舒适的藤椅上,随意翻阅着一本关于人工智能大模型的最新期刊,耐心地等待着风暴的发酵。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四点,整个舆论场被彻底引爆,我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国内所有主流财经网站、科技媒体的头版头条。

无一例外地被“星途科技”和“陈默”这两个关键词所占据,《震惊!星途科技隐形巨富曝光,十二年蛰伏一朝亮剑!》

《7亿复仇!神秘股东陈默套现离场,直指公司治理结构存在重大缺陷》

《第二大股东与CEO的决裂:揭秘星途科技光鲜外衣下的内部矛盾》

《峰岳资本强势入局,星途科技控制权之争一触即发》

每一篇报道下面,评论区的留言都在以每分钟数百条的速度疯狂增长,网友们的讨论热火朝天:“这个陈默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潜伏十二年,一出手就是王炸,太牛了!”

“持股20%的第二大股东,在公司的年报和公开信息里居然查不到详细披露,星途科技这信息披露绝对违规了,港交所不查吗?”

“把股份卖给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摆明了就是鱼死网破的节奏,这公司内部得有多大的仇啊?我手里的股票看来是废了。”

“可怜我们这些小散户,又一次成了神仙打架的炮灰,明天开盘还得跌,哭都找不到地方。”

股价在跌停板上封得死死的,超过百万手的卖单堆积如山,市值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蒸发了超过六十亿港币。

而比股价崩盘更致命的,是星途科技的机构股东群,已经彻底炸了,星途科技有一个专门为持股5%以上的大股东设立的通讯群。

我虽然身处其中,但十二年来从未发过一言,存在感低到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我的存在。

而此刻,这个沉寂已久的群,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999+,我点开群聊,一条条充满愤怒和质问的消息飞速刷屏。

“赵宏图!你给我们解释清楚!陈默是谁?为什么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我们从来都不知道?”

“星途科技的信息披露严重违规,我们要联合起来向港交所投诉!还要向法院提起诉讼!”

“股价跌成这样,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赵宏图,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赵宏图在群里拼命地发着大段大段的文字,试图安抚众人:各位尊敬的股东,请大家保持冷静,陈默先生是公司的天使投资人,但十二年来从未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所以大家可能对他比较陌生。

他还在狡辩:这次的减持完全是他的个人财务行为,绝对不代表他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不看好。

然而,他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整个群聊彻底变成了一场对赵宏图的批斗大会,他发出的每一条解释,都会招来更猛烈的质疑和更尖锐的反驳。

我看着屏幕上的一切,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这些投资机构,哪一个不是嗅觉灵敏的鲨鱼?他们已经从这次事件中,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正看得津津有味,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关闭飞行模式后,屏幕上瞬间涌入了上百个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提示,几乎全是公司里的人打来的。

而这一次,来电显示的,是一个让我略感意外的名字,公司前台,林晓。

我稍作犹豫,还是划开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晓怯生生的、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陈……陈顾问,您……您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