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半小时前在医院走廊看到那一幕,我大概还会像以前一样,贪恋他此刻的温存。
我慢慢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医生说,还是老样子。”我轻声说。
沈渡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伸手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
“没关系,我们慢慢治。”
“我今天去城南开会,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粥店,就顺便给你带了点海鲜粥。”
他打开保温盒。
一股浓郁的腥味扑面而来。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沈渡急忙跟了进来,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递过来一杯温水。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我接过水杯,漱了漱口。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如纸的脸,我又想起了陈鲤那张红润丰满的面庞。
“沈渡,我海鲜过敏。”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渡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懊恼。
“抱歉遥遥,我最近工作太忙,脑子都有些乱了。”
他迅速走出去,将那盒海鲜粥倒进了垃圾桶。
“我重新给你做点清淡的。”
我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不是记混了。
而是陈鲤怀孕后,最喜欢吃海鲜。
他把给另一个女人的习惯,顺手带回了家。
我扯了扯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
“沈渡,你今天真的去城南开会了吗?”
厨房里的切菜声顿了一下。
沈渡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洗过的青菜。
他的神色无比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无奈。
“是啊,跟几个合作商碰了个面。”
他走到流理台前,打开水龙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他语气里极其微小的试探。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
沈渡关掉水龙头。
他拿毛巾擦干手,走到我身后,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
“最近年底,公司事情多。”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在家里闷,明天我让司机陪你去逛逛街?”
他的力道适中,按在肩膀上很舒服。
可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用了,我不想出门。”我垂下眼帘。
吃过晚饭,沈渡去了书房。
他说有一个紧急的越洋视频会议要开。
我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透过门缝,我看到他并没有坐在电脑前。
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
“乖,你今天在医院抽了血,要早点休息。”
“妈煲的汤你多喝点,对宝宝好。”
“我明天推掉早会,过去陪你吃早餐。”
他的语气里,是毫无防备的宠溺和纵容。
和我在一起时的那种小心翼翼和克制,截然不同。
我端着牛奶的手指微微发白。
直到杯子里的牛奶彻底变凉,我才转身回到卧室。
第二天一早,沈渡果然起得很早。
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遥遥,我今天公司有个早会,得提前走。”
他走到床边,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早餐在保温锅里,你起来记得吃。”
我看着他无懈可击的笑容。
“好。”
大门关上后,我起床换了套黑色的运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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