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翻家里的抽屉,八零后、九零后大概都能找出一两件贴着“南极人”“恒源祥”标识的旧衣物。这些名字曾经是国民衣柜里的常客,如今再去电商平台搜一搜,却会发现景象已经变了模样。
同一个商标之下,商品从保暖内衣延伸到蚊帐、电热毯、纸尿裤、洗碗布,甚至连洗衣机都能挂上熟悉的老字号。买家收货之后翻看包装,往往会有一个共同疑问,这件东西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牌子做的。
如今在电商平台上以“南极人”为关键词搜索,跳出来的旗舰店、专卖店、直营店数以百计。品类横跨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从保暖内衣到烘鞋器、足浴盆、保温杯,从洗衣机到蚊帐、电热毯,几乎没有它涉猎不到的领域。
有网友半开玩笑地留言,说淘宝里能搜出上万个南极人,自己入手的那件保暖内衣可能只有那张吊牌是真的。
南极人的母公司名为南极电商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位于上海,前身是1998年成立的保暖内衣厂商。
2008年是这家公司的分水岭,彼时管理层做出一个大胆决策,关停自营生产线,转而以品牌授权的方式向下游供应商收取“吊牌费”。2015年前后,公司借壳新民科技登陆A股,彻底完成了从传统制造企业到电商服务型企业的转身。
根据南极电商披露的年度报告,2018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33.53亿元,同比大增240.12%,净利润达到8.87亿元。
其中品牌综合服务业务毛利率高达94.11%,几乎是印钞机般的存在。天眼查平台的信息显示,公司彼时合作的供应商数量达到985家,经销商超过4321家,授权店铺则接近5559家之多。
曾与南极人并称“保暖内衣三大王牌”的恒源祥、北极绒、俞兆林先后走上了同一条路,主动或被动地放弃了自有产线,摇身一变成了坐收授权费的“发牌方”。
恒源祥的商标覆盖范围从起家的手编毛线一路延伸至羊毛衫、西服、衬衣、家纺,甚至箱包配饰,全国拥有上百家联盟体工厂与数千家经销网点。老牌羽绒服企业雅鹿这几年同样加入贴牌大军,其logo在电商平台的家纺、内衣、袜类甚至小家电区域频繁露面。
北京工商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副教授何燕就曾指出,品牌虚拟经营是一种在全球范围内被反复验证过的成熟模式。
耐克、苹果这样的世界级公司同样通过全球代加工来完成产品落地,阿迪达斯、飞利浦、迪士尼在授权业务上都做得风生水起。
差别在于哪里呢?国际大厂把品牌传播和质量管控牢牢攥在总部手里,代工厂的资质门槛、原辅料溯源、成品抽检环节都有严苛的红线。
反观国内一些老字号,放开授权之后近乎撒手不管,任由商标在各种细分品类里被反复复制粘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商标许可人负有监督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的义务,被许可人负有保证商品质量的义务。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在2024年至2025年间多次组织针对网络销售商品的质量抽查专项行动,其中日用消费品、纺织服装、小家电是重点整治领域。
国货浪潮里跑出来的赢家,几乎清一色是那些在研发和供应链上下过苦功的中国品牌。
以蕉内为代表的面料科技新势力、以安踏为代表的运动装备巨头、以鸿星尔克为代表的坚守自建工厂的老国货,都在用扎扎实实的产品力赢回市场的敬意。
南极电商母公司的资本市场表现自2020年后便进入长期调整通道,市值从最高峰的数百亿元规模持续回落,公司在多份年度报告和投资者互动记录里也承认,过度依赖低价白牌供应链的经营路径存在明显天花板。
到了2026年,这家公司仍在推进品牌焕新与授权体系整顿工作,尝试通过收紧供应商准入、加强飞行抽检等方式修复口碑。
恒源祥、北极绒、俞兆林、雅鹿这几家同样处于类似的十字路口,是继续把商标当摇钱树挥霍下去,还是回炉重造把产线和品控找回来,答案其实早就写在消费者的购物车里。一张吊牌能换来短期的利润,却换不回几十年积累的品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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