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我站在教导处门口，心里想着这大概是我转学以来最离谱的一天。
教导主任王德明黑着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照片，全是偷拍的。
“林雨桐！顾昊天！你们两个给我进来站好！”
王主任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走廊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里瞟一眼。
我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身边那个染着一头蓝毛的男生。
他倒是满不在乎，嘴角还挂着笑，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往门框上一靠。
这就是我的龙凤胎哥哥，顾昊天。
比我早出生7分钟，却像个完全不认识我的陌生人。
13年没见，再见面居然是在这种场合，被当成早恋情侣抓了现行。
王主任拿起桌上的照片，在我们面前甩得哗哗响。
“早恋！还敢不承认？证据都在这儿！”
我低头瞥了一眼照片，上面是我和顾昊天在操场边说话的样子，他搭着我的肩膀，我仰头跟他说笑。
从那个偷拍的角度看，确实像那么回事。
但我真的是他亲妹妹啊。
顾昊天看到照片直接气笑了，他歪着头，声音懒散得很：“王主任，您这眼神是真不行吧？她是我亲妹妹，亲的！”
王主任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亲妹妹？你顾昊天认了多少个妹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上个月你为苏曼妮出头打架的事还没处理完，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妹妹？”
我刚想解释，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他眼神锋利，扫过我和顾昊天的时候，我后背一紧。
“爸！”
我和顾昊天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王主任张着嘴，刚说到一半的话全卡在嗓子里，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愣在原地。
01
我叫林雨桐，今年17岁，在晨晖中学读高三。
我有个龙凤胎哥哥叫顾昊天，比我早出生7分钟，但是我们两个不同姓，因为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跟了妈，他跟了爸。
那是11岁那年的事。
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什么叫感情破裂，只知道爸妈天天吵架，吵完了一个睡客厅一个睡卧室，谁也不理谁。
有一天晚上，妈拉着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去外省。
我说那哥哥呢？妈没回答，眼圈红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大卡车搬走了妈的东西，我被抱上车的时候，顾昊天追在车后面跑了好远。
他一边跑一边哭，喊我的名字，喊妈。
我从车窗探出头去看他，风把眼泪吹得满脸都是。
后来卡车拐了个弯，我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那之后的13年，我和妈在外省安了家，妈把全部心思扑在事业上，整天出差、开会、谈项目，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怪她，她只是想用工作把那些难过的事压下去。
至于爸和顾昊天，妈很少提，我也很少问。
我只知道爸在本市做建材生意，听说做得还不错，顾昊天跟着他生活。
但具体怎么样，谁也没跟我说过。
今年我读高三，因为户籍在本市，必须回来参加高考，妈托人把我转进了晨晖中学。
这是省里有名的重点高中，升学率很高，但管理也出了名的严。
妈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爸那边我联系过了，你哥哥也在晨晖中学，读高三，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
我当时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那个拉着我手说要赚大钱养我的小男生。
他现在长什么样了？还记不记得我？
妈把他微信号推给我，让我主动加一下。
“他这几年有点不听话，你多让着他点。”妈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愧疚。
我加了他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林雨桐，你妹妹”。
等了整整一天，到晚上他才通过。
我正琢磨着发什么消息开场，他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点开一听，一个低沉的男声传出来：“哪个妹妹啊？我妹妹多了，你说清楚点。”
我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
他到底认了多少个妹妹？
我没急着回，又翻了一遍他的朋友圈，头像是个染着蓝发的卡通人物，朋友圈里发的基本都是打篮球、去网吧、跟兄弟喝酒的照片，配文全是些拽得二五八万的话。
这跟我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小男孩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发过去：“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
他又过了快半小时才回，发了个定位过来，是学校后街的一条巷子，旁边备注：“想吃饭就自己过来找我。”
我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半天，心想这见面方式也太不正式了。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我哥呢。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往那条巷子走，路上学生很多，三三两两结伴回家，很热闹。
可越往里走人越少，两边的店铺也基本关了门，只剩下几家网吧和台球厅还亮着灯，门口站着几个叼着烟的社会青年。
我心里有点发毛，但想着顾昊天就在前面，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我听到前面有两个穿校服的男生在说话。
“顾哥今天可真够拼的，带了十几号人去堵陈子轩，就为给苏曼妮出气。”
“谁让陈子轩不长眼呢，苏曼妮主动跟他表白，他一句‘不想谈恋爱’就给打发了，人家校花的脸往哪儿搁？”
“顾哥对苏曼妮是真上心，认了妹妹之后礼物就没断过，上周刚送了一双限量版的球鞋。”
“要我说，顾哥干脆自己追苏曼妮得了，当什么哥哥啊。”
我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哪是认妹妹，这分明是当舔狗啊。
我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给顾昊天发消息：“我快到了，你在哪儿？”
消息刚发出去，前面路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抬起头，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有穿校服的学生，也有几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社会青年。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男生，染着一头蓝色的头发，耳朵上戴着耳钉，手腕上挂着银链子，校服外套随意系在腰上，整个人看起来又拽又嚣张。
他正对着对面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叫嚣。
“陈子轩，你不是说高中只读书不谈恋爱吗？那你身边那个女生是谁？你骗谁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男生，个子很高，碎发遮着额头，侧脸线条很好看。
那个男生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骑着自行车刚刚走远，只留下一个背影。
陈子轩表情很平静，语气不紧不慢：“她只是问我路的同学，你想多了。”
蓝毛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信吗？”
旁边的小弟起哄：“顾哥，这小子靠脸骗小姑娘，那妹子长得还挺好看的，不过跟苏曼妮比差远了。”
另一个小弟突然盯着我看了两眼，拽了拽蓝毛的袖子：“顾哥，你看那边那个女生，她是不是跟你长得有点像？”
蓝毛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谁想跟你这个蓝毛校霸共享基因啊？
但他长得确实跟我有几分像，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子轩也看了我一眼，他低声说：“同学，这里没你的事，你先走吧。”
我还没开口，蓝毛就接话了：“哟，陈子轩，你这小女朋友还挺讲义气的嘛，还知道留下来陪你？”
我瞪着蓝毛，忍着火气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蓝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完全没认出我。
他继续冲陈子轩喊：“躲在女生后面算什么男人？出来说清楚。”
陈子轩依旧很淡定：“说清楚什么？”
“小事。”蓝毛挑眉，“昨天你拒绝了我妹妹苏曼妮，今天就带着别的女生到处晃，你这不是打她的脸吗？你现在去跟苏曼妮道个歉，说你配不上她，这事就算了。”
我咬牙盯着蓝毛的后脑勺。
这家伙到底认了多少个妹妹？昨天一个今天一个，他妹妹都能组个篮球队了。
陈子轩抬头看了看路灯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那上面有个新装的监控，高清带录音的，你上次翘课翻墙的视频学校已经有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今天你再闹点什么事，攒一块儿，开除也不是不可能。”
蓝毛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额角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他咬着牙低吼：“陈子轩！高一高二扣我操行分最多的就是你！你管好你的纪律本就行了，管我干什么？”
陈子轩眼都没眨：“有规定说不能扣你的分吗？”
“滚！赶紧给我滚！”蓝毛烦躁地挥了挥手。
小弟试探着问：“顾哥，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蓝毛嗓门大了些，“把他打一顿，咱们一块儿进去蹲着？你想去你去，我不去。”
陈子轩转身准备走，蓝毛突然又喊住他：“陈子轩，你挺行啊，拍拍屁股走人，连你对象都不管了？”
陈子轩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点点头：“一起走吗？”
我摇了摇头，他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毛走过来，低头打量我，嘴里嘀咕着：“现在小姑娘眼光都怎么回事？看上这种货色？”
我挤出一个假笑，咬着牙说：“哥，咱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你怎么在这儿堵人呢？”
蓝毛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停！别乱叫，谁是你哥？”
他显然巴不得没我这个妹妹。
我压着火气，指了指他的手机：“你看看微信，不是你自己让我过来找你的吗？”
旁边的小弟又开始起哄：“顾哥牛啊！这妹妹是冲你来的？不是陈子轩的女朋友？”
“闭嘴！”蓝毛骂了一句，然后怀疑地盯着我，“你就是今天加我微信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林什么？”
“林雨桐。”我扯着嘴角提醒他，“你没看验证备注吗？”
他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嘴里念叨着：“林雨桐……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小弟还在叽叽喳喳：“顾哥，桃花运来了啊！这妹妹颜值不比苏曼妮差！”
蓝毛猛地抬起头，对上我似笑非笑的脸。
他把那个名字又念了两遍，表情慢慢从迷茫变成了震惊。
下一秒，他一把捂住了小弟的嘴。
02
半个小时后，我和顾昊天面对面坐在学校后街的一家烧烤摊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烧烤摊支了几盏昏黄的灯泡，油烟混着炭火味飘得到处都是。
周围坐着的也基本都是学生，有人认出了顾昊天，偷偷拿手机拍他，他也不在意。
他整个人还有点懵，手里攥着一串烤牛肉，半天没咬一口。
“所以……你真是我那个妹妹？”他试探着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不然呢？”我喝了口汽水，“你要不要看看身份证？”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挠了挠那头蓝毛，“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妈之前也没跟我说你要转学回来。”
“她最近在外地出差，估计没来得及跟你说。”我解释，“我户口在这儿，高考得回来考。”
顾昊天长长地“哦”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牛肉，嚼了半天也没说话。
13年没见，我们俩坐在那儿就像两个陌生人，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人。
直到老板又端上来一盘烤茄子，他才干巴巴地开口：“你转学的事……妈没跟我提过。”
“我说了，她忙。”我盯着他那头蓝毛，实在憋不住了，“晨晖中学允许染这种颜色的头发？”
“校规是不让。”他往后一靠，笑得满不在乎，“不过也就是写写检讨罢了。”
他顺手捋了捋额前的蓝毛：“我又没真闹出什么大事，真把我开除了，学校也麻烦。”
“没人管得了你？”我挑了挑眉。
“你亲爹——老林，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顾昊天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校长心里有数，我不惹大乱子，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跟爸关系不好？”我小心地问。
“他忙他的生意，还要什么儿子？”顾昊天语气冷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幸好你当年没跟他，不然你也得变成我这样。”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我听得出来里面压着很多事。
我顺势问了一句：“爸后来再婚了吗？咱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不然他刚才那句“哪个妹妹”是什么意思？
顾昊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顿了好几秒才说：“……没有妹妹。”
我还想再问，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在哪个班？”
“6班。”我说，“妈托了关系，给我找了个班主任脾气好的班。”
“行，知道了。”他拍了拍桌子，摆出一副大哥的架势，“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去8班找我，哥罩着你。”
被一个蓝毛校霸说要“罩着”，这种感觉我真是头一回体验。
我忍了忍，算了，亲哥，忍了吧。
这顿烧烤吃了一个多小时，勉强算是完成了妈交代的“联络感情”的任务。
我试着多问一些他和爸的事，比如他们怎么闹成这样，他死活不肯说，每次话题一靠近就岔开。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瞥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屏保是一张旧照片，是他和爸的合影，背景是动物园。
照片里的他还没染蓝头发，笑得像个普通少年，爸搂着他的肩膀，也笑得很开心。
看来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不是一直这么冷冰冰。
我放下筷子，试探着问：“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俩偷邻居家桃子的事？”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中。
“就是咱家以前住的那个小区，一楼院子里有棵桃树，你说你想吃桃子，我就翻墙进去摘，结果被狗追着跑。”我笑着说，“你跑得比我快，躲到树上了，我在下面被狗围着，你还在树上喊‘跳下来跳下来’。”
顾昊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点光，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那破事有什么好提的？”他别过脸，语气装得很不在乎。
但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从包里翻出那张老照片，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那是妈留在旧相册里的一张合影，我和顾昊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站在一棵桃树下，手里举着两个青色的桃子，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雨桐昊天，永远不分开。”
顾昊天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这照片你还留着？”他声音低了些。
“妈一直收着的。”我说，“她虽然不说，但其实很想你。”
他没接话，把照片翻过来看到那行字，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
烧烤摊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聊天的声音混着油烟味。
我把照片收回来，夹进书里。
“行了，吃完了回去吧。”他站起来，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
“你送我？”我问。
“不然呢？”他瞥了我一眼，“你一个女生走夜路，不怕？”
我笑了笑，跟在他后面。
走出去没几步，他突然说：“对了，你别跟那个陈子轩走太近，那小子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我挑眉。
“直觉。”他皱了皱眉，“反正你听哥的，没坏处。”
我没接话，心想你连亲妹妹都认错了，还敢说直觉？
03
开学后的第三周，学校组织了第一次月考，连考了5天，考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成绩出来那天，我的同桌赵思琪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林雨桐！你还是人吗？数学148！”
她刚从办公室看完成绩跑回来，这一嗓子喊出来，全班40多双眼睛全盯到我身上了。
“什么？咱们班有人考148？”前排的男生扭头看我，眼神像看怪物。
数学老师踩着上课铃走上讲台，笑眯眯地念出了我的分数和排名。
年级第1，总分比第2名高了4分。
教室彻底炸了锅。
午休的时候，光荣榜前面围满了人，我的名字排在第1行，后面跟着班级和总分。
赵思琪拽着我挤进去看，一路上全是议论的声音。
“林雨桐是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好像是刚转来的，从外省过来的。”
“这么猛的吗？直接把陈子轩都压下去了？”
“陈子轩这次第2，就差4分，可惜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光荣榜，第2行确实是陈子轩的名字。
那天的操场上碰到过他一次，他远远地站在光荣榜前面，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完就走了。
人群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排名出来啦？顾哥，要不要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那几个人换换位置吗？”这是顾昊天的声音。
“去瞧瞧呗，看看苏曼妮这次考第几！”小弟怂恿。
我一回头，果然看到那头显眼的蓝毛，顾昊天懒洋洋地靠在花坛边上，根本没打算挤进去看榜。
他那个公鸭嗓的小弟挤进去又挤出来，兴奋地喊：“顾哥！苏曼妮这次年级30名！”
顾昊天立刻来了精神，转头问我：“你考得怎么样？排第几？适应题型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小弟又在那边喊：“顾哥！第1名不是陈子轩了！换人了！叫林雨桐！”
“哦？他也有今天……”顾昊天挑了挑眉，笑到一半突然僵住了，“谁？”
小弟没明白，又重复了一遍：“林雨桐啊，估计是个女生。”
顾昊天瞪大眼睛看着我：“是你？”
我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得意，还有一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后来他偷偷去找小弟问了我的背景，得知我在外省一直成绩排前列之后，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人群里一阵骚动，陈子轩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光荣榜，面无表情地准备走。
“陈子轩！”顾昊天扯着嗓子喊住他。
陈子轩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有事？”他语气很平静。
顾昊天笑得像个反派的头子：“千年第1的位子不稳了吧？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不？”
他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冲陈子轩笑得灿烂：“来，认识一下，新晋第1，我亲妹妹！”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像被围观的猴子。
挤出人群之后，顾昊天还在兴奋：“让你出出风头怎么了？你是我妹！”
“想想陈子轩被我妹超了，我就爽。”他笑得合不拢嘴。
我停下脚步，冲他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我的成绩你知道了，你的呢？榜上怎么没有顾昊天这个名字？”
光荣榜只列前100名。
顾昊天的笑容当场凝固。
我还真没想到他成绩能差到这个地步。
成绩单我翻了好几遍，从第1名一直看到第500多名，才在很靠后的位置找到他的名字。
总分300出头，年级排名400多。
我不敢相信这是跟我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哥。
难道在肚子里的时候，我把营养全抢了，害他脑子没发育好？
可他个子比我高半头，身体好得很，打起架来一个顶三个。
我站在成绩单前面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他说：“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补课。”
顾昊天反应很大：“爸请的家教我都不理，你还想管我？我是你哥！”
“就比我早出生7分钟，有什么区别？”我反问。
“7分钟也是哥！”他梗着脖子。
我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考第1你觉得有面子，你考倒数怎么不觉得给我丢人？”
他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管他怎么抗议，我根据他的基础，做了一份详细的补习计划。
每天晚上晚自习之后，我拉着他去空教室补一个小时的基础。
每次他想溜走，我就按住他的手，逼着他把题做完。
为了让他能融入学习的氛围，我还拉上了赵思琪，组织了一个小规模的学习小组，找了班里几个成绩中等的同学一起讨论。
第一次小组讨论的时候，顾昊天那几个兄弟也跟过来了，笑嘻嘻地调侃：“顾哥，你妹比你牛，咋整？”
顾昊天瞪了他们一眼，半开玩笑地说：“等着瞧，我下次考进前200给你们看！”
赵思琪悄悄跟我咬耳朵：“你哥这口气，像是跟你较上劲了。”
我笑了笑：“较劲好啊，有动力。”
小组讨论的时候我发现，顾昊天虽然基础差得离谱，但记忆力其实不错，教过的公式能记住七八成。
我故意说：“哥，你要是能考进前100，我请你吃大餐。”
他眼睛一亮：“一言为定！输了你可别哭！”
04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两个女生在聊天。
“曼妮，你那个哥哥顾昊天最近好像老跟那个转校生混在一起，他不会看上她了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谁知道呢，爱跟谁混跟谁混呗。”
“你别这么说啊，顾昊天对你多好，你拒绝了他的表白，他不但没生气，还认你当妹妹，又送口红又送包包的，多讲义气。”
“还有人说上次演讲比赛，他在台下给你喊了一整场的加油，嗓子都喊哑了。”
“不过我也听说了，那个转校生月考考了第1，把陈子轩都压下去了，顾昊天也给她送了不少东西。”
沉默了几秒之后，那个叫苏曼妮的女生开口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下次第1肯定还是陈子轩的。”
“哎，曼妮，你对顾昊天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他又高又帅，出手也大方。”
“他哪比得上陈子轩？”苏曼妮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我蹲在隔间里，腿都蹲麻了，她俩终于走了。
苏曼妮的声音我有点印象，就是顾昊天心心念念的那个校花。
可惜人家眼里只有陈子轩，拒绝了我哥还收他的礼物，好人卡发得明明白白。
我哥还不死心，顶着“干哥哥”的名头继续往上贴。
我后来找了他一个小弟问了问，才知道顾昊天当初低谷期的时候，苏曼妮送过他一本励志书，他从此就念念不忘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算绝配了。
可问题是，他是我哥，我不能看着他这么犯傻。
05
顾昊天又翘课了。
连我的补习课也放了鸽子。
我黑着脸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赵思琪看我脸色不好看，忍不住说：“雨桐，你图顾昊天什么啊？”
“怎么了？”我抬头看她。
她认真地说：“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眼里只有1班的苏曼妮。”
“刚听人说，他翘课去给苏曼妮准备生日惊喜了。”赵思琪补充道。
原来今天是苏曼妮的生日。
有意思。
“雨桐，你笑什么？笑得怪吓人的。”赵思琪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
晚自习的时候，我拿着物理卷子去找老师问题，正好碰到陈子轩也在办公室里。
他跟老师说完“明白了”，我把卷子递了过去。
“还是这道题？你们两个卡在同一个地方了。”物理老师乐了。
“子轩，你给雨桐讲讲，顺便检验一下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懂了。”老师说。
陈子轩点了点头，我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他声音很清朗，讲题的思路特别清晰，一步一步拆开来，我听完就明白了。
“懂了吗？”他讲完问我。
我点了点头，趁老师走开的空档，压低声音问：“陈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林雨桐，之前见过。”他平静地回答。
我猜他记得我提醒他被堵的事，也记得月考的事，可能都记得。
“你平时在哪里自习？教室还是家里？”我试探着问。
“有事？”他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你物理比我高，想跟你学学。”我坦然地说，“一起学呗，互相进步。”
“你不是……”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眼神有点复杂。
“不是什么？”我追问。
“没事，随你。”他没再多说。
我把草稿本推过去：“留个联系方式？回去加你微信。”
他看了我几秒，写下一串数字：“我手机号。”
06
顾昊天对学习的热情，大概比三秒钟热度的烟花还短。
他老放我鸽子，有时候去网吧，有时候跟那些混混凑一块儿，更多的时候围在苏曼妮身边转。
他鸽我的那些时间，我都用来跟陈子轩一起自习了。
有一次我们讨论一道大题的时候，他无意中说起家里的期望让他必须保持第1，我说我想通过成绩证明自己，两个人聊着聊着居然找到了共鸣。
我们课间讨论题目，课后约在空教室自习，关系慢慢就近了。
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经常跟陈子轩坐在一起，旁边的同学总会投来暧昧的目光。
“今天这个红烧鸡块不错，你尝尝？”我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筷子是干净的。”我挑眉。
“没事。”他低头继续吃饭。
“哐当”一声，一个餐盘重重地放在了我旁边的桌面上。
我扭头一看，顾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怒气冲冲地盯着我。
“林雨桐，你怎么跟他混到一块儿去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我示意他坐下：“小声点儿，吵到别人了。”
他冷着脸坐下，瞪着对面的陈子轩，等我解释。
“你最近挺忙的，我跟陈同学互相学习一下，有什么问题吗？”我语气很轻松。
顾昊天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陈子轩全程头都没抬，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把顾昊天的眼神当回事。
这时候，又一个餐盘轻轻放在了陈子轩旁边。
我抬头一看，是苏曼妮。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散在肩膀上，笑起来很甜。
“陈子轩，我能坐这儿吗？”她的声音很温柔。
“随便。”陈子轩头都没抬。
顾昊天正对面坐着他心动的苏曼妮，而苏曼妮的眼神带着紧张和羞涩，全落在陈子轩身上。
那个场面，尴尬得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昊天先开了口：“雨桐，这是苏曼妮，我跟你说过的。”
他语气里带着不爽，也不知道是冲我还是冲陈子轩。
我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苏同学。”
“你好，林同学。”苏曼妮回应我，眼神里带着打量，“听说林同学转来一个月，跟我‘哥’和1班的都混得挺熟的。”
她口中的“哥”当然是顾昊天。
我笑了笑：“大概是有共同话题吧。”
陈子轩吃完了，端起餐盘站起来：“我吃好了。”
苏曼妮想跟上去，看了我们一眼，又没动。
顾昊天从兜里掏出一副新耳机，扔到我面前：“你不是说耳机丢了吗？给你买了一副新的。结果你倒好，跟陈子轩混到一起了？”
我收下耳机，拖长了声音说：“谢～谢～哥～哥～”
苏曼妮听到“哥哥”两个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圈跟着红了。
“哥哥？你不是说只认我一个妹妹吗？”她声音发抖，“张子明说你去挑耳机，我还以为是给我买的！”
顾昊天急着解释：“曼妮，你别急，你喜欢的话我再去买……”
可苏曼妮不听，红着眼眶跑了。
顾昊天看了看我，想说什么。
我抢先一步说：“你的苏妹妹吃醋了，还不快去追？”
07
傍晚的时候，我在空教室里找到了陈子轩。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做题，身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奶茶。
“陈子轩，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笑着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似乎不太想理我，但还是抬起了头：“你利用我。”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利用呢？”我托着腮看他，“咱俩相处得也挺好的，互相进步嘛。”
他看向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昊天正拿着几本书，大摇大摆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心思太简单了，我早猜到他会来。
他把陈子轩当情敌，怎么可能忍得了我跟他走近？
果然，只要我跟陈子轩在一块儿，补习课他不想来也得来。
顾昊天推门进来，冲陈子轩满是挑衅地喊了一句：“不是说给我开小灶吗？来了，让他滚。”
“不行。”我拒绝得很干脆。
“凭什么？”他的视线在我和陈子轩之间来回扫。
“这又不是你家，人家想待在这儿，你有什么权力赶人走？”我指了指天花板，“再说了，陈同学成绩好，说不定还能帮帮你。”
顾昊天被噎住了，换了个思路：“行，咱换地方学总行吧？”
“也不行。”我坐回椅子上，“我喜欢在这儿学，也喜欢陈同学在这儿。”
陈子轩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顾昊天狠狠瞪着我，气呼呼地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我坐下。
补习的时候，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盯着对面的陈子轩，想用眼神把人吓跑。
我翻开他的笔记本，里面全是苏曼妮写的涂鸦和签名，我忍着没说他，放软语气鼓励他做题。
陈子轩完全无视他的目光，稳稳当当地看着自己的书。
趁顾昊天低头做题的工夫，我跟陈子轩讨论起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
顾昊天阴阳怪气地说：“讨论就讨论，凑那么近干嘛？用眼神解题啊？”
陈子轩冷冷地怼回去：“要不你来解？”
顾昊天瞅了一眼那道题，吐槽道：“这不是数学卷子吗？怎么全是英文，跟天书一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老老实实看基础书就行，这种难题你先别碰。”
陈子轩提到他和顾昊天之前因为一些误会结下的梁子，我听了几句，更加坚定了用他来刺激哥哥的计划。
顾昊天怕我被陈子轩“拐走”，一有空就往我这边跑，成了名副其实的“专属监工”。
他平时碰都不碰的知识点，被我硬塞进脑子里，成绩慢慢有了一点起色。
他那群兄弟在群里嚷嚷，说他“重妹轻友”，最近老失联。
为了让他更有动力，我在一次补习之后拉着他去操场上散步。
“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比赛跑步，你老是让我？”我笑着问。
他哼了一声：“那不是让，是我本来就跑得比你快！”
我故意激他：“那现在呢？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看谁先把成绩提到前100？”
他眼睛一亮：“比就比！输了你请我吃火锅！”
我笑了：“一言为定！”
操场上风有点凉，我们俩跑了几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他突然说了一句：“雨桐，你说爸妈当年为啥非得分开？”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可能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吧，谁都不肯让步。”我低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踢了一颗脚边的小石头：“爸这几年忙得跟个机器人似的，我都忘了跟他好好说话是什么感觉了。”
我没接话，心里却有点酸。
08
10月底的一次自习课，陈子轩被老师叫去整理资料，空教室里只剩我和顾昊天两个人。
他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清净了，空气都香了……”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炸开一个严厉的声音：“你们两个哪个班的！孤男寡女的在干什么呢？”
我们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教导主任王德明。
王主任看清是我们俩之后，脸当场就黑了：“顾昊天！又是你！”
办公室里，我们俩并肩站着“受审”。
顾昊天脸皮厚，挨批是家常便饭了，倒也不紧张。
他瞄了我一眼，赶紧解释：“主任，误会大了！我们没早恋，这是我亲妹！”
“亲妹？”王主任指着我，冲他吼，“你从哪儿又认来这么大一个妹妹？”
他气得直拍桌子：“我桌上关于你的举报信都装不下了！你还不老实交代？”
“举报信？”顾昊天愣住。
王主任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从里面滑出几张偷拍的照片，全是我俩勾肩搭背的画面。
“证据确凿！还狡辩？”王主任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他翻出顾昊天的违纪记录，念了一长串：夜自习去网吧、翻墙逃课、打架斗殴……
我赶紧插话：“主任，那些去网吧的时候，是我拉他出去补习的，我想帮他提高成绩。”
顾昊天平时爱勾肩搭背的习惯，这次可真是害惨我了。
我幽幽地瞪了他一眼，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王主任气急败坏：“这种歪风邪气必须严肃处理！叫家长！”
顾昊天摆出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小声嘀咕：“老林一年365天有300天不在家，他能来我喊你爸。”
我妈在外地跑项目，估计也来不了。
王主任从班主任那儿要来了家长电话，先打给了我妈妈。
果然，她在隔壁省谈项目，回不来，只能在电话里道歉，说回来一定好好教育我。
接着，王主任拨了爸爸的电话，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
顾昊天觉得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爹不可能来。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知道了，我一会儿到。”
我和顾昊天对视一眼，都傻了眼。
等待的时候，“早恋被抓”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的群聊。
没多久，办公室门口出现了陈子轩的身影。
他径直走向王主任，语气坚定地说：“主任，我经常跟他们一起学习，可以证明他们没有那种关系。”
王主任摆了摆手：“小陈，我知道你想帮同学，但这是原则问题！你先回教室去！”
办公室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直到上课铃响了才慢慢散开。
陈子轩没走，就站在一旁，反复强调我们俩的清白。
大概因为他常年考第1的光环，王主任也没强行赶他走。
在等待的空隙里，我低声问顾昊天：“哥，你说爸来了会不会也觉得我们早恋？”
他冷哼了一声：“他？他估计连我长啥样都忘了。”
我没说话，心里却想起小时候爸爸给我买的那个洋娃娃，粉色的，穿着裙子。
那时候他经常带我们去公园，推着秋千，笑得特别温柔。
这些年，他和妈妈一样，都被生活推着往前走，越走越远。
我突然有点期待见到他，又有点害怕。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进来，气场很强，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顾昊天“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我抬起头，记忆里父亲的样子早已模糊不清。
他和妈妈分开，不是因为出轨或者天天吵架，只是人生规划不同，谁也不肯让步。
作为儿女，我没资格评判什么。
只是“父亲”这两个字在我的人生里缺席了太久，就像“母亲”在顾昊天成长中也空白了整整13年。
“王主任您好，我是顾昊天的父亲，林志刚。”男人开口了，声音很低沉。
王主任像找到了宣泄口，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林先生！总算把您盼来了！”
“早几个月我就想找您聊聊顾昊天的事了……”他开始数落起来。
“他染头发、打耳洞，我还能当是年轻人有个性，可现在都高三了！他居然跟年级第1的女同学交往过密，这影响多恶劣……”
王主任正说得起劲，林志刚的目光转向了我们。
他眼神锋利，扫过我和顾昊天的时候，我后背一紧。
“爸！”
我和顾昊天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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