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躲得过一个成年人?
她贴在我耳边骂我。
她知道我听不见,所以骂得毫无顾忌。
“霍家本来该是我的。”
“你死了,所有东西都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你怎么还不死?”
我三岁时,我死了。可魂没走。
就飘在老宅里,飘了七天。
我看见姥姥一夜白头。
看见二哥把自己关在化验室里砸东西。
看见大哥跪在祠堂,一跪一整夜。
我也看见了林妤。
灵堂上,她哭得站不住,几个婶娘轮流搀她。
所有人都说,大少奶奶心善,把小姑子疼到骨子里了。
然后她回了自己院子。
关上门。
她走到妆台前,慢条斯理摘下耳环,抬起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发自肺腑的、松了一口气的、真心实意的笑。
我的魂魄钉在原地。
接下来的三天,我跟着她。
跟着她从床底暗格里摸出一只扁扁的针盒,
里面的银针细得像头发丝,一根一根,投进炭盆。
跟着她把最后半包灰白色的药粉冲进下水道。
跟着她站在窗前,对着我妈的院子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三年。总算熬出头了。这个家,往后姓什么,还得看我。”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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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喂到我嘴边的羹汤,那些骨头缝里的疼,那些查不出的”先天孱弱”。
全是喂出来的。全是算好的。
我一个聋子。
她骂我的时候我听不见,她动手的时候我喊不出。
她赌的就是这个。
她赌赢了。
再睁眼。
还是听不见。
还是说不出。
可这一次,我记得所有事。
林妤打着”替婆婆分忧”的旗号,接管我的辅食。
我妈忙着盘年底的账,姥姥年纪大了,几个嫂子里,就她学医懂营养。
她提出来的时候全家感动坏了,连姥姥都点头:”砚舟这媳妇,娶得值。”
第一碗羹端到我面前那天,我闻见那股甜腻,胃里直翻。
就是这个味。前世喝了三年的味。
我把头拧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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