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一批学生走进教室。

屏幕上已经放好了今天的标题: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老师先问:

“大家平时用过AI吗?”

很多人举手。

有人用过聊天机器人。

有人用AI做过图片。

有人拿它查资料。

也有人说自己经常用AI帮忙整理内容。

气氛不错。

接下来老师开始介绍什么是人工智能。

讲几个常见应用。

展示一些案例。

学生听。

然后进入体验环节。

每个人使用一个AI工具。

输入指令。

看到结果。

再调整。

最后完成一个小任务。

课程结束。

合照。

如果项目有证书,再发证书。

学生离开教室。

整个过程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比单纯坐着听讲有趣很多。

但有一个问题:

如果这堂课在北京、上海、广州或者任何一座城市都可以原封不动地完成,那么学生为什么需要专门来到新加坡上它?

这不是说AI课程没有价值。

而是当一堂课程被放进“海外研学”以后,可以继续往前走一步。

既然学生已经到了新加坡,那这座城市最好也参与进来。

所以,我们先把刚才那堂课拆掉。

先拆掉第一块:

“什么是AI?”

这部分当然要讲。

尤其年龄较小、接触AI不多的学生,需要基础。

但现在的孩子对AI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陌生。

很多中学生第一次进入AI研学课堂以前,可能已经实际使用过相关工具。

如果课程前四十分钟仍然全部用于解释:

人工智能是什么。

它的发展历史是什么。

有哪些类型。

学生很容易出现一种感觉:

“这些我好像听过。”

所以第一块不用完全拿掉。

压缩。

把它变成共同起点。

真正需要时间的,是后面的问题:

AI到底在解决什么?

现在教室里不再先讲技术。

老师给学生看几个生活场景。

机场。

交通。

酒店。

医院。

港口。

商场。

学校。

旅游。

然后问:

“这些地方,有什么问题是AI可能参与解决的?”

学生开始想。

机场人很多。

能不能更快找到路线?

交通会拥堵。

能不能预测?

酒店有不同国家的客人。

语言怎么办?

医院病人多。

AI可以做什么?

港口每天处理大量货物,又需要什么技术?

这时候AI从一个抽象名词,慢慢进入现实。

学生不需要马上回答对。

甚至有些想法可能完全不现实。

没关系。

研学的第一步不是培养工程师。

而是让孩子开始意识到:

技术不是为了展示技术本身,而是为了处理现实问题。

接下来拆第二块:

“跟着老师操作AI工具。”

这也是AI课程最常见的一部分。

老师在屏幕上输入什么。

学生跟着输入。

老师生成一张图片。

学生也生成。

老师演示一个提示词。

学生照着做。

优点很明显。

课堂容易控制。

每个人都能完成。

结束以后也有成果。

问题同样明显:

孩子学会的是“怎么完成老师的步骤”。

如果离开这堂课,他还会不会自己使用?

不知道。

所以这一块也不删除。

换一种方式。

工具可以教。

但教完以后,不再给统一答案。

给问题。

假设这批学生的新加坡研学主题是:

“AI与未来城市。”

那么任务可以变成:

“你们接下来会在新加坡观察一个真实的城市问题,请选择其中一个,并尝试设计AI解决方案。”

交通。

旅游。

环境。

老龄化。

公共服务。

语言沟通。

城市安全。

不同小组自己选。

这时候工具突然有了用途。

学生不是为了“学习这个AI工具”而使用它。

而是因为自己有一个问题,需要工具帮忙。

逻辑完全变了。

课程进行到这里,先停。

不要继续在教室里做完。

学生离开。

因为下一部分答案不在屏幕上。

在新加坡。

一组学生选择了:

旅游。

他们开始观察。

游客在陌生城市里最容易遇到什么问题?

找路?

语言?

不知道附近有什么?

不了解公共交通?

临时下雨以后不知道去哪里?

他们可能在滨海湾、文化街区或者其他实际路线里慢慢记录。

另一组选择:

交通。

他们开始注意地铁。

公交。

人流。

换乘。

站点信息。

再有一组选择:

老龄化。

他们观察公共空间里有没有适合老年人的设计。

座椅。

无障碍。

交通。

指示。

还有一组选择环境。

绿化。

垃圾。

能源。

水。

每一个小组走的是同一座新加坡。

看到的却开始不同。

这时候,AI课已经离开了教室。

这一步也是 Lewei Education 和新加坡金溪旅行社之间需要真正配合的地方。

如果教育端只是说:

“我们设计了一个AI城市观察任务。”

还不够。

学生去哪里观察?

30个人怎么分组?

什么区域同时具有足够的城市内容,又适合学生安全活动?

任务做多长时间?

中间需不需要交通?

老师怎么管理?

下雨以后怎么办?

这些全部进入当地执行。

所以新加坡金溪旅行社在设计实际路线时,需要反过来理解教育任务。

不是简单找一个“热门景点”塞进去。

如果学生研究交通,就要让他真正有东西可以观察。

如果研究旅游,就要进入游客和城市服务发生关系的空间。

如果研究城市环境,也需要对应场景。

Lewei Education从教育目标出发。

金溪从新加坡真实场景和地接条件出发。

两边不断往中间靠。

最后才会形成学生真正走的那一天。

现在,把学生带回教室。

或者回到一个适合讨论的空间。

桌面上已经不是刚才那些统一练习。

每组都有自己的记录。

照片。

问题。

观察。

甚至一些很不成熟的想法。

接下来进入AI研学真正有意思的一段:

“你们到底想解决什么?”

这句话看起来很简单。

学生却经常会卡住。

“我们想解决交通。”

太大。

交通的什么?

“堵车。”

在哪里堵?

为什么堵?

谁受到影响?

AI真的适合解决吗?

还是修一条路更直接?

学生开始发现:

技术不是魔法。

不是所有问题最后加一句“用AI”就会变成科技创新。

这其实是AI教育里很重要的一层。

孩子很容易产生一种印象:

AI什么都能做。

真正进入问题以后才会发现,第一步不是找AI。

是先把问题讲清楚。

假设一个小组最后选择:

帮助第一次来新加坡的游客更方便地规划一天路线。

他们发现游客会遇到几个问题:

天气变化。

不同景点距离。

交通。

开放时间。

个人兴趣。

于是开始设计。

有人提出做一个AI行程助手。

输入:

年龄。

时间。

兴趣。

天气。

所在位置。

系统给出建议。

听起来不错。

老师继续问:

“如果一个老人和一个15岁的学生输入同样的景点,会得到一样的路线吗?”

“不应该。”

“为什么?”

“老人不能走太多。”

“如果突然下雨呢?”

“要调整。”

“如果用户不喜欢购物?”

“就不要推荐商场。”

到这里,学生其实已经开始接触一个非常真实的问题:

AI系统的输出质量,很大程度取决于它理解了多少用户条件。

这比单纯学会写一个提示词,往前走了一步。

另一组研究公共交通。

他们想做一个“预测车厢拥挤程度”的系统。

老师问:

“AI怎么知道哪一班车会拥挤?”

学生开始说:

需要数据。

什么数据?

时间。

站点。

历史客流。

活动。

天气。

也许还有节假日。

这时候,“数据”这个词不需要老师专门花半小时定义。

孩子自己遇到了。

因为没有数据,他的方案根本做不下去。

学习开始从问题里长出来。

接下来,把最开始拆掉的第三块拿回来:

成果。

很多AI课程的成果是:

生成一张图。

做一个程序。

拿一张证书。

这些当然都可以。

但现在成果可以换一种形式。

每组最后只需要回答四件事:

我们在新加坡看到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认为它值得解决?

AI可以在哪一步提供帮助?

我们的方案有什么局限?

最后一个问题尤其重要。

有什么局限?

孩子通常不太喜欢回答。

因为做项目的时候,大家都希望自己的方案很厉害。

但真实世界不是比赛宣传页。

AI会出错。

数据可能不够。

隐私怎么办?

老人会不会使用?

成本高不高?

如果系统判断错了怎么办?

技术是否真的比人工方式更好?

高中阶段甚至可以进一步讨论:

如果AI提高效率,却减少了一些岗位,应该怎么看?

如果系统使用大量个人数据,便利和隐私怎么平衡?

当这些问题出现以后,AI研学才真正从“好玩的科技体验”走向一点点真实世界。

回头看,我们已经把最开始那堂AI课拆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

老师讲AI。

学生听。

老师演示。

学生跟。

完成任务。

拿成果。

现在重新搭起来以后,变成:

先认识AI。

再找现实问题。

进入新加坡观察。

回来定义问题。

选择工具。

设计方案。

讨论局限。

最后表达。

AI课程还是存在。

只是它不再是整趟AI研学的全部。

它变成了一个起点和工具箱。

真正的教材,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新加坡本身。

这也是为什么如果学校找到 Lewei Education 和新加坡金溪旅行社,希望做一个“新加坡AI研学”,第一步最好不要只是问:

“有没有AI课程?”

课程当然可以有。

真正应该继续问的是:

学生多大?

以前用过AI吗?

这次希望偏体验还是偏项目?

想不想和城市、产业或者现实场景连接?

最后希望孩子完成什么?

如果只是第一次接触,小学生完全可以从有趣的体验开始。

如果是初中生,可以加入城市问题和小组任务。

到了高中阶段,则可以进一步加入数据、伦理、产业和方案设计。

同样叫AI研学,最后可以完全不同。

下午课程结束。

学生收拾电脑。

今天没有人做出一个真正可以上线的AI产品。

也没有哪个小组真的解决了新加坡的交通、旅游或者老龄化问题。

这很正常。

他们本来就不是来五天创业的。

真正值得留下来的,是一个变化:

课程开始的时候,学生问的是:

“AI能做什么?”

课程结束的时候,有人开始问:

“这个问题真的需要AI吗?”

两个问题只差了一句话。

思考方式却完全不同。

所以新加坡AI研学不一定需要安排更多AI课。

有时候,真正应该做的是把一堂课拆开。

一部分留在教室。

一部分放进城市。

一部分交给学生自己。

最后再重新拼回来。

这样孩子带回去的,就不只是“我在新加坡上过一堂AI课”。

而是第一次尝试过:

看到一个真实问题。

想办法理解它。

再决定技术能不能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