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被过继给仇家当养子,他忍辱负重二十年,却在分家产前夜,被生父亲手灌下哑药

周木生天不亮就磨凿子。

磨石是青石的,搁在窗台上二十年,中间磨出一道凹槽,刚好卡住凿子背。他左手按凿,右手推石,嚓——嚓——嚓,三十七下,刃口见光。

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木料。木生搬起一根榆木,夹在木架上,凿子抵住木纹,锤子轻敲,木屑卷着往下掉。

周老六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稀粥。他站在木架前看了半晌,没说话,把粥搁在灶台上,转身进去了。

粥凉了。木生没停手。

这是周家的规矩。干活时不许说话,吃饭时不许停手。木生在这院里过了二十年,话比木屑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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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人都知道木生的来历。二十年前,赵家沟的赵有田欠了周老六一笔木头钱,还不上,就把三岁的二儿子过继过来抵债。

赵家和周家祖上打过官司,三代人不说话。赵有田送走儿子那天,连头都没回。

木生不记得这些。他只记得进周家第一天,周老六递给他一把小斧头,说:"砍柴。"

他砍了二十年。周家院里的柴垛,从没低过院墙。

周老六做家具只用斧子,镇上人称"周半斧"。他教木生的第一课,就是磨斧子。

"斧子不利,砍的是自己的脚。"

木生磨了三年斧子,才准上手。后来他自己琢磨出凿子比斧子精细,周老六没拦,只说:"你自己磨的凿子,自己负责。"

窗台上那块青石,就是那时捡的。木生每天磨完凿子,就用布把青石擦一遍。二十年下来,青石光滑如镜。

有一年大雪封山,木生发高烧。周老六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去镇上抓药。

回来的路上,雪深过膝。周老六把棉袄脱下来裹在木生身上,自己光着膀子走了一夜。

第二天,周老六咳了半个月。木生问他冷不冷,他说:"木头不怕冷,怕的是心不热。"

木生记住了这句话。从那以后,他干活更卖力了。

周老六的老婆死得早,没儿女。院里就爷俩,加上帮工的老陈。

老陈话多,常说:"木生力气大着呢,一个人顶俩。"

木生听了,只是低头干活。

老陈还有个习惯,每天傍晚都要检查一遍门窗。他说:"门窗不严,贼风进来伤人。"

木生觉得老陈多事,但没说过。

入秋后,镇上来了个穿绸衫的人。

那人站在周家院门口,看了半晌,问:"木生在不?"

老陈正在劈柴,斧子停在半空。他认出是赵家沟的赵有田。

二十年没见,赵有田胖了,头发白了,手上戴着金扳指。

赵有田没进院,只说:"告诉木生,他亲爹来看看他。"

老陈把这话传给木生时,木生正在凿榫眼。凿子没停,木屑照掉。

"知道了。"

老陈又说:"赵家沟要分家产。赵有田的大儿子不成了,二房三房争得厉害。赵有田想把祖宅卖了,得分你一份。"

木生停了手。他看了看窗台上的青石,没说话。

那天晚上,周老六破天荒让木生进了屋。

"看看这个。"

他把账本翻到某一页,推到木生面前。

木生低头看。那页记的是二十年前的事,墨迹都旧了。上面写着几行字,他认不全。

周老六说:"赵有田不是把你抵债给我的。"

木生抬头看他。

周老六把账本合上,说:"再对对账。你先出去。"

木生出了屋,站在院里。月亮照在柴垛上,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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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田第二天又来了。

这回他进了院,手里提着个食盒。他站在木架前,看木生凿木头。

"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糖糕。"

木生没抬头。凿子抵住木纹,锤子轻敲,木屑卷着往下掉。

赵有田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糖糕,还冒着热气。

"尝尝?"

木生放下凿子,看了看那碟糖糕。他拿起一块,没吃,放在窗台上。

赵有田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在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柴垛,看了看青石,最后目光落在木生的手上。

"你的手,比我的粗。"

木生没接话。

赵有田走的时候,把食盒留下了。老陈把糖糕分给街坊,自己留了一块。

"甜。"老陈说。

木生没吃那块糖糕。他把它埋在柴垛底下。

那天夜里,木生发现窗台上的青石被人动过。石头的凹槽里,多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

他把粉末弹掉,用布把青石重新擦了一遍。

周老六有个习惯,每天晚上翻账本。

那账本牛皮纸的,边角都翻毛了。他翻到某一页,总会停一下,用手指点一点,嘴里念叨:"再对对账。"

木生见过那页,但没看清写的什么。周老六翻账时,不许旁人在跟前。

赵有田来的第三天,周老六让老陈去镇上抓药。

老陈问:"抓什么药?"

周老六说:"解毒的。"

老陈没再问。他出门时,看见木生站在窗台前,正用布擦那块青石。

老陈走了半天才回来。他进院时,看见赵有田正站在周老六屋门口。

"六哥,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赵有田说。

周老六没开门。

赵有田在门口站了一炷香功夫,转身走了。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木生。

木生正在劈柴。斧子落下,木屑飞溅。

老陈把药交给周老六。周老六把药倒进水缸里,搅了搅。

"这水,以后木生喝。"

老陈点点头,没多问。

分家产的前一天晚上,赵有田又来了。

这回他没进院,只在门口喊:"木生,出来一下。"

木生放下斧头,走到门口。

赵有田递给他一个纸包。

"这是哑药。喝了它,明天分家产时,你就说不出话。"

木生接过纸包,没说话。

赵有田说:"周老六养你二十年,不是白养的。他把你教成了哑巴,就是为了不让你认我这个爹。明天分家产,你若是开口说话,周老六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木生看着手里的纸包,没点头,也没摇头。

赵有田又说:"你喝了它,周老六就拿你没办法了。当年他收了你,是为了拿你当摇钱树。你若是不说话,他就说你是个哑巴,家产就没你的份。"

木生把纸包揣进怀里,转身回了院。

他走到窗台前,把纸包放在青石旁边。然后他拿起凿子,继续凿那块没凿完的榆木。

嚓——嚓——嚓,三十七下。

那天夜里,木生没睡。

他坐在窗台前,看着那包哑药。月亮照在青石上,石头表面映出他的脸。

他想起二十年前,周老六递给他小斧头时说的话:"砍柴。"

他想起周老六教他磨斧子时说的话:"斧子不利,砍的是自己的脚。"

他想起大雪封山那年,周老六光着膀子背他走了一夜。

他想起老陈说的话:"木生力气大着呢。"

他想起周老六每天晚上翻账本,嘴里念叨:"再对对账。"

他想起水缸里的水,周老六说是解毒的。

天快亮时,木生站起来。他把那包哑药打开,倒进了青石的凹槽里。

然后他拿起凿子,在青石上刻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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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有田带着律师和族人来了。

周老六坐在堂屋正中,面前摆着账本。赵有田坐在对面,手里转着金扳指。

"木生呢?"赵有田问。

周老六说:"在院里干活。"

赵有田笑了笑:"叫他进来。分家产,他得在场。"

老陈去叫木生。木生进来时,手里还拿着凿子。

赵有田看着他,说:"木生,你姓赵。今天分家产,你该得一份。你开口说句话,认我这个爹。"

木生没说话。

赵有田又说:"你喝了哑药,说不出话。但你点个头,也算认了。"

木生没点头。

周老六翻开账本,推到赵有田面前。

"你看清楚。二十年前,你花了三十两银子,把木生托给我养。账上记得清清楚楚。"

赵有田脸色变了。

周老六又说:"你花钱托孤,不是抵债。当年你赌输了钱,债主要拿木生抵债。你把他送到我这仇家这里,是因为只有我不敢卖他。"

赵有田站起来,说:"你胡说!"

周老六说:"再对对账。账本在这里,白纸黑字。"

木生站在旁边,手里握着凿子。他看了看赵有田,又看了看周老六。

然后他开口了。

"爹。"

他叫的是周老六。

赵有田愣在那里。

周老六没说话。他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木生面前。

"你的凿子,磨利了没有?"

木生说:"利了。"

周老六点点头,说:"那就继续干活。院子里还有半垛柴没劈。"

木生转身出了屋。

赵有田站在堂屋里,看着周老六。

"你赢了。"他说。

周老六说:"一个能养二十年,一个能扔二十年。各有各的账。"

赵有田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木生正在劈柴。

斧子落下,木屑飞溅。柴垛的阴影里,那块青石静静地躺着。上面刻着四个字:

"再对对账。"

灶房里,周老六正在煮粥。

稀粥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响。

斧子声和粥锅声,隔着半个院子,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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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