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给奶奶过完了80大寿,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大家都各自回家了。
我则因为错过了最后一班火车,在奶奶家住下了。
晚上,听到奶奶屋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担心她有什么事情,就赶忙爬起来一看。
偷偷打开门,在门缝中,我看到奶奶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看了半天。
因为离得远,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我并没有看清。
第二天,等奶奶出门买菜了,我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的三样东西,那一刻,我彻底泪崩。
这是一位80岁的老人给自己一生的交代,背后,藏着80年的沧桑,以及人生的大智慧。
01 写给家人的话
一张皱巴巴的纸上,是奶奶亲手写下的几行字,不长,也比较潦草。
奶奶文化程度不高,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字,认起来很费劲。
我一点点地看着,不知不觉中,满目泪痕。
奶奶这么写:等有一天,我不能动了,凡事需要你们照料,答应我,不要抢救,让我安安静静地走,找你们的爷爷去,他等着我呢。
我知道,写下的这句话,是奶奶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医院陪爷爷住院时,奶奶见到了隔壁床的那个大爷,浑身插满了管子,不能动弹,却又意识清醒,他非常努力地摇头,告诉孩子不要治了,太受罪了。
可孩子不听,觉得坚持治疗才是孝顺。
看着他的样子,奶奶深受触动,不知道这样被迫延长生命的意义何在?
不可否认,每个人都对生命充满了无限的渴望,希望自己能活得长,活得好,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确保生存质量的前提之下,唯有能够享受生命的温暖与美好,所有的治疗手段才有了意义。
我理解奶奶,也决定尊重她的决定。
02 写给自己的信
第二件东西是奶奶写给自己的信。
信中,她回望了自己漫长而坎坷的一生,经过努力考到了县城的中学,那是她第一次乘坐长途汽车。
在这里,一切都是新鲜的,她见到了很多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也下定决定,一定要走上更大的舞台。
后来,她遇到了爷爷,牵起他的手,做了他的新娘,这一路,她也后悔过,也动过离婚的念头,却又始终放不下爷爷,担心他一个人过不好,就这么着,一年又一年,到了白发。
这封信看着看,我哭了。
我从来不知道奶奶的一生是这么的幸福。在外人看来,她出身普通,也做了几十年的普通人,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普通,并不妨碍她获得幸福。
再后来,奶奶做了母亲,做了奶奶,有了晚辈,过上了四世同堂的生活。
信的最后,她这么写道:要不是写信,我都不知道我的一生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想想看,够了,我的一辈子,挺好的。
03 留给将来的照片
最后一件东西,是一张照片,是奶奶留给自己的遗像。
照相那天,奶奶特意穿上了压箱底的新衣服,大红的颜色,胸襟上还绣着大牡丹花。
奶奶穿上后,特别漂亮,在大家的赞叹中,奶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直问爷爷:好看不?
爷爷憨憨地笑了:嗯,好看。
之后,奶奶还对着镜子仔细疏了头发,将不多的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图个时髦,抹了点孙女的发胶,一边抹,一边嘟囔:这是啥玩意啊,这么黏糊?
照相时,奶奶嘱咐摄影师:一定要拍得漂亮些,这是留给我以后用的。
摄影师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不过看了奶奶的笑容,他也释然了,认认真真地拍了照片,还拿着照相机让奶奶挑。
奶奶说:等我走了,就用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奶奶,满脸皱纹,却丝毫不妨碍她的漂亮和豁达。
我由衷地佩服她。
记得奶奶80大寿之前,很认真地告诉我:娃啊,我跟你说,你知道我最怕啥?怕死?不对,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还怕啥?
我真正怕的,就是活得像个累赘。
躺在那儿,没有知觉,没有意识,所有的事情都靠别人照料。
这样的日子有啥奔头?
看着80岁的奶奶,我突然很羡慕她。
我自以为看透了一切,却在奶奶面前,幼稚得像个孩子一样。
真的,人趁着还来得及,要提前做好所有的事情。
这样,即便到了那一天,也能安心了。
作者:李木可,一手努力生活,一手认真写作,希望能在打拼的路上守好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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