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流放岭南那年,爹爹带着我,从死人堆里将他背了回来。
我才知,爹爹竟是他曾经的太傅。
为了躲避追杀,萧知珩与我在田野乡村,做起了恩爱夫妻。
我们养鸡放鱼,日出而作。
他在破庙的菩萨面前磕破了头,发誓说:
“只要我萧知珩活着,清禾便是我唯一的妻。”
“我不求权势富贵,只求我们一家三口,平安顺遂。”
先帝驾崩,山河无主,他遂生谋逆之心,提剑杀回了京城。
临行前他紧紧抱着我,许诺事成之后,定接我入京,共享万里河山。
两个春秋过去,我们的儿子辰儿已经咿呀学语。
我也终于等来了进京的马车。
可到了皇城我才知道,当朝丞相之女温杳,已入主中宫,成了皇后。
而我只得了一个最末等的“答应”。
我的辰儿,也被强行抱走,养在皇后膝下。
萧知珩赐我锦衣玉食,唯独不肯让我看儿子一眼。
我日日去凤仪宫请安,看着我的亲生骨肉绕在温杳膝下,声声唤着“母后”。
终于,在入宫的第五年,我跪在温杳面前:
“求皇后娘娘恩典,赐奴婢出宫还乡。”
我想回岭南过年。
我想葬在我爹的坟旁。
......
温杳高高在上地端坐着,拨弄着护甲,叹了口气。
“清禾,你这又是何苦?”
“这偌大的后宫,就只有我们姐妹二人。”
“皇上也是按照本宫的规矩,月月都会去你宫里宠幸你一次,不曾冷落。”
“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月月一次的宠幸,像例行公事,是对我这个乡野村妇的恩赐。
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把头磕得更低:
“奴婢命贱,受不住宫里的福分,求娘娘成全。”
我不说理由,只是不停地磕头。
温杳叹了口气,似乎对我的固执无可奈何。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强留。”
“明夜,本宫便安排身边的桂嬷嬷,送你出京。”
“谢娘娘恩典。”拿到了出宫的对牌,我回了偏殿。
夜里,我点着如豆的灯火,将最后一点棉线收了尾。
那是给辰儿纳的一双新鞋,配上我之前熬夜做的一身黄锦暗纹的长衫,刚好一套。
第二天,趁着出宫前,我偷偷等在尚书房外。
辰儿下学出来,个头已经高及我的腰际。
“辰儿...”我贪婪地看着他,红了眼眶。
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戒备。
我慌忙将衣服和鞋子递过去,挤出一抹讨好的笑:
“这料子,是我攒了半年的月例换的,我亲手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辰儿看了一眼那衣裳,突然伸手,狠狠打翻在地。
衣裳落在泥水里,脏得不成样子。
“你一个低贱的答应,也配给我做衣服?”
才八岁的孩子,冷着脸的样子,像极了萧知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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