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的葬礼上,我披着一身风霜赶来。
老公正走在队伍最前列引路,我刚想走上去陪他完成丧仪,
却被他的副官制止。
“抱歉,萧同志,队长交代过,您不能过去。”
越过队伍,我看见了并肩站在老公身边的女人,我的闺蜜。
他们一同抬棺哭灵,一同上香祭拜,宛若寻常夫妻。
身后亲属议论不断。
“那位是铮年的老婆吧?”
“不是也快是了。”
“你还不知道铮年的性子吗?让人站身边,那就是认定了。”
隐婚八年,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婚姻。
我忽然在想,还有守下去的必要吗?
……
丧仪进行到最后流程,按照部队追悼会规矩,本该沈家儿媳同沈铮年一同悬挂追思幡。
手机同一时间弹出两条消息。
一条是凌筱发来的。
【唯唯,你别多想,那些都是外人胡乱揣测而已,沈伯父生前只把我当女儿看待。】
一条是沈铮年发来的。
萧唯,暂时避嫌,今天这种场合公开我们的关系不合时宜。】
真的是我在多想吗。
我们结婚这八年,在全军区所有人眼中,沈铮年和凌筱才是众人默认、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
我们三人同处营区,我反倒才是多余的那个外人。
我年少丧父,后来嫁入沈家八年,一直将沈铮年的父亲视作亲生父亲来孝敬。
每个轮休日我都赶回沈家大院陪老爷子下棋唠嗑,
老爷子负伤卧床时,我连续请假守在战区医院病床前寸步不离。
过去整整半年,为了让沈铮年安心带队驻训、筹备边境演习,
我白天要执行野外狙击侦查任务,收操后还要赶回医院照料卧床不起、没有意识的沈父。
于情于理,此刻站在他身侧同挂追思幡的人,本该是我。
可八年里,沈铮年从未对外公开过我们的婚讯,还总以避嫌为由在外刻意疏远我。
为了沈铮年口中的保护和避嫌,全军区对我的印象只有——凌筱的闺蜜。
直到今天,亲戚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没有公开承认我们的夫妻关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手接过追思幡,径直递向身侧的凌筱。
两人并肩抬手,一同将幡旗挂于灵前。
鼻尖猛地发酸,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达至心脏。
葬礼结束,人群陆陆续续散干净。
我按捺住心中异动,走出走廊透气。
迎面却撞上了折返回来的沈铮年。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到我面前递过来。
“没吃东西吧?先垫一垫。”
我低头看,是一个饭团,却没伸手接。
沈铮年以为我在闹脾气,蹙眉解释:
小唯,不公开是我们约定好的,这种场合更要避嫌。”
避嫌。
短短两个字,贯穿了我整整八年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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