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末年不是没将,是把能打的人摁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邓艾翻过阴平的消息传到成都,刘禅头一个想到的是诸葛瞻。诸葛亮的儿子,官拜行都护、卫将军,朝堂上的位置跟姜维平起平坐。但他这辈子没真正上过阵,手底下那批兵也多是没怎么打过仗的。
绵竹那一仗垮得太快,快到成都还没商量出个结果,邓艾的先锋已经摸到了城门边上。后来很多人把这笔账算在“蜀中无大将”五个字上,好像蜀汉真的没人了。可往末年的边城名册里翻一翻,会看到黄金围里蹲着一个柳隐,郫县城里坐着一个常勖,永安白帝城里还窝着一个杨宗。三个人级别都不高,胆子一个比一个大,到灭国也没等来一纸调令。
钟会进汉川那年,《华阳国志》写了一句:“围戍多下,惟柳隐坚壁不动。钟会别将攻之,不能克。”汉中外围的关隘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倒,柳隐把黄金围守得死死的,钟会分兵打了几次都没啃下来。
这人不年轻了,跟着姜维跑了多年北伐,史书说他“临事设计,当敌陷阵,勇略冠军”,既能坐帐画策,也能提刀冲锋。可景耀六年的柳隐在哪儿?在汉中侧翼一座孤零零的哨城里,守着一段从没打过硬仗的防区。刘禅的降书和手令送到,他才放下武器去见钟会。一个能挡住钟会偏师的老将,最后接到的命令是投降。
邓艾在绵竹打垮诸葛瞻之后,成都西边的县城一个接一个开门。郫县是例外。《华阳国志》记得清楚:“诸县长吏或望风降下,或委官奔走,常勖独率吏民固城拒守。”县令们跑的跑降的降,就常勖一个,领着一帮县吏和城里百姓把城门关了。
邓艾往成都推,最怕的就是身后留一颗不降的钉子,常勖这颗钉子就钉在成都边上,郫县的粮帛布匹全在他手里攥得整整齐齐。后来刘禅的檄令到了,他才把城交出去,库房干干净净。常勖早年在中央当过尚书左选郎,后来被下放到郫县管治安。一个敢在亡国关头关城死守的人,在蜀汉最后的官僚体系里只是个县长。
杨宗的故事更冷。他是永安白帝城的副将,顶头上司是罗宪。公元264年,邓艾和钟会在成都杀成一锅粥,东吴以为有利可图,派步协带兵往西打,想趁乱把巴东吃了。罗宪在永安死守,吴军攻不进去,可城里兵太少,撑到底只有死路一条。罗宪让杨宗突围北上,向曹魏的安东将军陈骞求救。
《襄阳记》记了那句:“遣参军杨宗突围北出,告急安东将军陈骞。”一个副将,从被围的城里杀出去,搬来的救兵让东吴的算盘整个落空。杨宗的级别说穿了是个团级干部,在承平年月可能一辈子都升不上去。可就是这样一个被摁在白帝城当副手的人,干成了蜀汉灭亡之后那一年最要命的一次突袭。
柳隐有守关的本事,常勖有守城的骨头,杨宗有突阵的胆量。三个人手里都有实打实的战绩,全被扔在蜀汉版图的边边角角。绵竹城不是没人能守,是刘禅压根没想过要把这几个在基层攥着刀的人调回来。他选了姓诸葛的丞相公子,选了那个没上过战场的名将之后。蜀汉末年的悲剧不在没有人才,在朝堂上已经没有人知道该把谁推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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