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人管。意思是,孤儿。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我没有感到被冒犯,涌上心头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那么多年,无论是家长会还是开学典礼,都没有同学见过我的父母。
这才让流言有了滋生的土壤。
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不是孤儿,不需要助学金,谢谢。”
正因为如此,去年我才会再三叮嘱爸爸,成人礼一定要来。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到了学校,却一转身,钻进了高一的教学楼。
我站在走廊窗边,看着他的背影从最初的欣喜,一点点沉入失望的谷底。
为了维持这个破碎家庭的和平,我忍了十年的缺席。
最后换来的,是“脾气大”、“斤斤计较”的标签。
我早该不忍了。
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漠北地质大学”几个字。
我咽下哽咽,笑了起来。
没事,我可以不忍了。
没人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没人关心我发红的眼角。
弟弟说完那番话后,他们都默认这件事翻篇了,默认我该识趣地闭嘴。
他们自顾自地吃起来。
弟弟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爸妈永远在关于弟弟的事上较劲。
“安安,吃妈妈炖的鱼,你爸蒸的太老了。”
“安安,别听你妈的,她那半生不熟的吃了拉肚子。”
安安。
安安......
一声又一声。
有时他们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话,我会恍惚听错,以为他们在叫“小满”。
可每次抬起头,根本没有人分给我一个眼神。
弟弟原本叫林浩,跟着爸爸姓林。爸妈离婚那年,妈妈宁可放弃一半财产,也要把弟弟的名字改了跟她姓。
她和爸爸在民政局门口大打出手。
小小的我冲上去拉架,哭着喊:“妈妈,我愿意跟你姓,改我的,你们别打了。”
她不耐烦地甩开我,力道大得让我跌坐在地上:“我不需要你跟我姓。”
最后还是弟弟被吓哭了,他们才各退一步。
弟弟不改姓,名字里却加上了妈妈的姓康。
林安康。
一个饱含了父母偏爱的名字。
吃完饭,妈妈挽起弟弟,对我说:“你弟弟宿舍要换床位,你爸一个糙老爷们收拾东西太马虎,我得去帮忙。你明天自己坐大巴去学校报到。”
我叫住她:“妈,我今年的学费,你还没给我。”
妈妈头也不回:“你弟弟的学费我刚给他交了,你的让你爸出。”
爸爸愤愤地瞪着妈妈的背影:“连交学费你都要跟我抢!本来该我给安安交的!”
他一边不情不愿地给我转账,一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就你这木讷死板的性子,成绩也就那样吧?能考上大学吗?别浪费我和你妈的血汗钱。”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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