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11日,美国联合欧洲和印太地区约40个国家,在日内瓦裁军谈判会议上发表共同声明,提出一个明确要求:拥有远程导弹能力的国家,在进行相关导弹试射前,至少提前24小时发出通知,并说明导弹类型、发射时间窗口、飞行方向以及预计落区等信息。
这份声明矛头非常明确。7月6日,中国海军一艘战略核潜艇向太平洋有关海域试射了一枚带训练模拟弹头的潜射战略导弹。美方随后表示,中方事先通知范围不够广,部分国家即便收到通知,时间也比较短,认为这种做法可能增加误判风险。
面对美国联合多国施压,中方当天直接作出回应。中国裁军事务大使李驰江表示,中方始终安全、规范、负责任地开展洲际弹道导弹试射,并且提前向包括美国在内的有关国家作了通报,试射没有损害任何国家利益。美方把一次军事技术试验上升到多边政治施压,中方不能接受。
这件事表面看,争的是提前多久通知。实际上,背后至少有三层较量。首先,美国推动约40国共同发声,真正要争的是规则解释权。美方此次重点提出“至少提前24小时通报”,并援引有关国际行为准则作为依据。但中方明确指出,中国并不是《防止弹道导弹扩散海牙行为准则》的成员,因此不存在必须按照这一自愿性政治承诺执行的问题。
这就出现了一个关键分歧,美国的逻辑是,洲际导弹射程远、飞行速度快,又可能涉及核载荷,即使进行的是正常试验,也应该尽可能提高透明度。尤其是在太平洋这样国家和岛屿众多的地区,通知时间越充分,越能减少民航、航运以及周边国家的误判。
单从降低军事风险的角度看,加强通报当然具有现实意义。但中方反驳的重点是,国际规则不能由少数国家临时扩大解释,更不能把自愿机制变成针对特定国家的强制标准。尤其是在中方已经进行了提前通报的情况下,美方仍然组织多国共同施压,北京自然会认为,这已经不只是讨论军事安全规范,而是在借规则问题制造政治压力。
其次,中方这次“反将一军”,抓住的是美国自身的导弹和核力量纪录。李驰江在发言中强调,中国至今公开进行的洲际导弹试射次数,在五个核武器国家中处于较低水平,而美国长期进行大量洲际导弹试验,同时持续投入资金升级核力量。
中方提出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在反问美国:如果导弹试射本身就值得高度警惕,那么试射最频繁、核力量规模庞大、全球军事部署范围最广的国家,是不是应该首先接受同样的审视?
这也是此次争议最难绕开的地方。美国希望把讨论重点放在“中国透明度不足”上,中国则把议题重新拉回核国家之间的责任是否对等。换句话说,双方争的不只是中国这一次有没有提前通知,还在争同一套标准是否真正适用于所有国家。如果规则只在针对竞争对手时被强调,而在自身军事活动中保持较大弹性,那么这种规则的说服力必然会受到影响。
最后,这场争论还说明,中美战略竞争正在进一步进入核力量和战略威慑领域。过去几年,中美之间的竞争更多集中在经贸、科技、地区安全以及海空军事活动。如今,随着远程导弹、核潜艇和战略核力量越来越受到关注,两国之间有关“战略透明度”“核风险管控”和“军事通报机制”的争议也会增加。
对美国而言,中国战略力量现代化速度加快,会直接影响美国对未来军事平衡的判断。因此,美国不仅关注中国有多少导弹,也会关注中国如何试射、怎样部署、是否提前通报,以及相关制度是否透明。
对中国来说,问题同样清楚,中国长期强调奉行自卫防御核战略,将核力量维持在国家安全需要的水平。如果在自身安全环境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正常的战略力量建设不断受到外部政治压力,那么北京不会接受以削弱自身安全为代价来换取所谓透明度。
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落到一个老问题上:大国之间到底应该如何降低误判,同时又不损害各自的安全利益。美国和约40个国家提出提前24小时通报,从风险管理角度看,可以讨论。中方强调自身没有违反国际义务,也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同样有现实依据。真正的问题在于,这类机制如果要发挥作用,就不能只针对某一个国家。
核武器和洲际导弹涉及的是全球战略稳定。要求别人透明,自己也必须透明;要求别人克制,自己同样需要克制;要求建立通报机制,更应该推动所有主要核国家在平等基础上进行协商。否则,多国声明越多,未必意味着安全越多,反而可能让正常的军控议题进一步政治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