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岁那年,妹妹出生。
父亲抱着她,对我说:“昭昭,妹妹要去保温箱里睡一会儿。”
我信了。
三天后,妹妹没了。
他们说她天生感染,抢救不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病死的。
她刚睁开眼,就被送去抽了脐带血和骨髓造血干细胞,去救父亲念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母亲为此疯了半生。
我查到真相那天,也被人推下了海。
再醒来,我回到妹妹出生那一刻。
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小婴儿出来。
父亲正低头,在一份新生儿重症观察同意书上签字。
这一世,我七岁。
我能说话,能跑,能喊。
可没人会相信,一个七岁的小孩说:
“爸爸要把妹妹送去救他的旧情人。”
所以我没有解释。
我扑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海曜妇儿医院的产科走廊,亮得晃眼。
我睁开眼时,耳边是婴儿细细的哭声。
很弱。
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我僵在原地。
产房门口,护士抱着一个红皱皱的小婴儿,包被角上别着粉色卡片。
陆星回。
我的妹妹。
上一世,她只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天。
我连她睁眼的样子都没记清。
只记得她后来躺在小小的透明箱里,身上插满管子,脸白得像纸。
父亲陆闻璟站在护士旁边。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整齐,脸上带着刚做父亲的温柔。
“孩子呼吸有点弱,是吗?”
护士点头:“轻度窒息评分偏低,建议送新生儿监护室观察。”
父亲立刻接过文件。
“我签。”
笔尖落下去的那一瞬,我全身的血都冷了。
上一世,也是这份文件。
他说妹妹只是去观察。
他说监护室专业,家属不能进去。
母亲乔栀刚剖宫产,还没从麻药里彻底醒来。
外婆堵在路上。
舅舅在外地开庭。
没人拦得住他。
妹妹被推进那扇蓝色侧门。
当晚,她的脐带血被送进血液科。
第二天凌晨,她被做了所谓“遗传代谢病骨髓检查”。
第三天,感染、贫血、凝血异常。
医院出具死亡证明:新生儿败血症。
父亲抱着母亲说:“我们尽力了。”
骗子。
全是骗子。
我猛地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不能签!”
陆闻璟低头看我,眼神一顿。
“昭昭?”
我咬住他的虎口。
很用力。
他吃痛松手,签字笔掉在地上。
旁边护士惊呼:“小朋友!”
我没管。
我抓起那叠纸就撕。
七岁的手没多大力气,可我疯了一样扯。
第一张同意书裂开,夹层里滑出半页薄纸。
最上面一行字露出来:
新生儿造血干细胞采集补充授权。
走廊突然静了。
父亲脸上的温柔僵住。
我把那半张纸死死攥住,转身往产房门口跑。
“妈妈!妈妈!”
护士拦我:“家属不能进去!”
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见妈妈!他要把妹妹抱走!他要拿妹妹的血!”
陆闻璟很快恢复镇定。
他弯腰来抱我。
“昭昭,别闹。妈妈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哄我。
“妹妹生病了,爸爸会照顾她。”
我信了十几年。
信到母亲夜里抱着妹妹的小衣服哭,信到自己长大后查出那份伪造伦理审批,信到最后被海水灌进肺里。
这一世,我不会再信。
我往后退,撞到护士推车。
托盘哐当一声翻了。
纱布、止血钳、采血管滚了一地。
其中一个透明袋掉出来,贴着冷链标签。
B17。
血液科VIP区。
我盯着那个编号,心跳几乎炸开。
就是它。
上一世资料里出现过的冷链箱编号。
陆闻璟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伸手抓我。
我扯着嗓子喊:
“B17!十点二十送血液科!妹妹不是去监护室,是去蓝门!”
所有人都看向他。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