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世界的喧嚣中,历史从未真正远去。作家杨潇在他的新书《另一个国家》中,以德国为样本,深入探讨了一个沉重的命题:一个民族如何面对自己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近日,杨潇接受专访,分享了他在德国行走与观察中的思考。

杨潇说,德国对纳粹历史的记忆处理,并非一次性完成,而是一个不断被重新激活的过程。他概括为“三次回响”。第一次回响,是战后初期的沉默与清算;第二次回响,是1968年一代人的公开质问与批判;第三次回响,则是今天在极右翼崛起与巴以冲突背景下,历史记忆如何再次撕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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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巨浪,劈头盖脸淋到了我们身上。”杨潇这样形容当代人的处境。他指出,当极右翼政党重新在德国东部获得支持,当关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争论在街头激化,人们不得不意识到,20世纪的那些问题——种族主义、排外、战争与暴力——并未被彻底封存,而是以新的形态卷土重来。

在书中,杨潇采访了德国各地的居民、学者和普通人。他发现,对于历史记忆,德国社会存在一种复杂的张力:一方面,公共纪念和反思教育已经高度制度化;另一方面,私人记忆和情感却常常选择回避。他提到一位柏林老者的困惑:“我们去纪念受害者,但未必愿意承认自己父辈的参与。”这种矛盾,使得“记住”成为一场永不停歇的斗争。

当被问及德国经验对中国的启示时,杨潇保持谨慎。他说:“每个国家的历史路径不同,但德国人直面真相的勇气值得尊重。他们的经验告诉人们,反思不是为了沉溺于过去,而是为了不让过去吞噬未来。”

采访最后,杨潇引用了德国哲学家阿多诺的名言:“在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但他随即解释,阿多诺并非否定艺术,而是提醒人们,任何文化创造都不应遗忘那场灾难。而今天,杨潇认为,中国的读者同样需要回到自身的历史深处,追问那些“未被处理”的记忆。这或许正是《另一个国家》在此时被翻译出版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