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长沙市碧湘街小学的教师梅嘉陵,针对当时在学生中流行的“读书无用论”现象,创作了一台名为《新教师》的话剧。该剧讴歌了一位青年女教师俞英循循善诱、因势利导地教育顽皮落后的学生,引导他们认真学好科学文化知识的事迹。这台剧后经长沙市戏剧工作室的专业作者柳仲甫加工提高,更名为《园丁之歌》,并由长沙市湘剧团演出。这部戏演得很成功,一下子冲破了当时以“样板戏”为主的沉闷舞台局面。
1973年,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和北京电影制片厂联合把《园丁之歌》拍成了彩色舞台艺术片,俞英由湘剧名角左大玢饰演。但令左大玢没想到的是,这部仅30分钟的小戏电影,竟闯下了大祸!
按照当时的规定,《园丁之歌》拍完后要送到国务院文化组进行审查,而当时中央的宣传舆论大权都被“四人帮”把持。7月28日,江青在审查《园丁之歌》时,故意找茬说:“《园丁之歌》这个片名不对,教师怎么可以叫园丁呢?园丁应该是指党的领导才对嘛!《园丁之歌》犯了方向性路线性错误,是大毒草!”
当江青看到电影里俞英唱“没有文化怎能把革命重担来承当”时,她又胡搅蛮缠地说:“这一句唱词完全是诽谤污蔑劳动人民群众,是对‘运动’的反攻倒算!左大玢演得像个少奶奶!”
江青之所以猛批《园丁之歌》,是因为在1973年夏天,毛远新在辽宁树立起了“白卷英雄”张铁生这个典型,江青一伙正拿张铁生猛轰周恩来主持的恢复教学秩序的举措,《园丁之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堂堂正正地唱“没有文化不行”,这等于当众拆江青的台。
1974年6月14日,江青公开表示:“《园丁之歌》的电影应上演,上演的同时发表批判文章。”7月19日,国务院文化组给北京、天津、上海、湖南的革命委员会发出关于批判《园丁之歌》的通知,并抄送全国各省、市、自治区。8月4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长文《为哪条教育路线唱赞歌》,公开批判《园丁之歌》,此后各大报刊发表了近百篇批判《园丁之歌》的文章。
“四人帮”还在北京展览馆圆形剧场里召开5000人参加的“批园大会”,强迫左大玢进行所谓“现身说法”的“自我批判”,“四人帮”称为了达到批判的效果,要求左大玢必须说普通话。左大玢认为:老师诱导学生重视文化学习,究竟有什么错,犯了什么法?她以不会讲普通话为由,对此进行了抵制。
1974年10月13日凌晨,毛泽东乘专列从武汉来到长沙,并在长沙驻留了一段时间。11月的一天,毛泽东说想看些电影,湖南省委接待处列了一份片单呈了上去,毛泽东在片单上亲手圈定了《园丁之歌》。
湖南省委把《园丁之歌》列入节目表中,是有所考虑的。由于“四人帮”步步紧逼,批判《园丁之歌》的恶浪来势凶猛,给湖南省委施加了越来越大的压力。因此湖南省委想请毛泽东审看一下《园丁之歌》,听听他的反应如何,有什么指示没有。
毛泽东看完《园丁之歌》后,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连连点头称好。毛泽东身边的一位女服务员连忙告诉他《园丁之歌》正受到大批判,毛泽东听后吃惊地问道:“遭受批判?为什么要批判?《园丁之歌》犯了什么错误?”
服务员摇摇头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园丁之歌》犯了什么错误,为什么要批判,反正报纸上说《园丁之歌》是大毒草!”
毛泽东沉思了一下,用充满肯定的语气说:“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反正我认为《园丁之歌》不是什么坏戏,而是一出好戏!”
时任湖南省委第二书记的张平化马上将毛泽东对《园丁之歌》的评价,报告给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邓小平。邓小平对此极为关注,很快通过各种渠道将毛泽东的谈话传到全国。
1975年8月,国务院副总理王震来到湖南,他在一次会议上竖起大拇指说:“《园丁之歌》是好戏。”他还一针见血地批驳江青的谬论:“园丁有什么不好?邵阳有一个园丁,辛勤培育果树就是好。批判《园丁之歌》,是文化部几个臭味搞的!”
江青一伙这时慌了手脚,他们一方面极力封锁毛泽东的谈话;另一方面继续唆使抛出批《园丁之歌》的文章。1976年3月2日,江青擅自召集12省主要负责同志开会,气急败坏地斥责张平化为《园丁之歌》翻案,公然说毛泽东对《园丁之歌》的评价是“造谣”。
直到1976年10月,党中央一举粉碎“四人帮”之后,《园丁之歌》才获得彻底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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