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没个囤积癖呢&全世界最大的舍不得扔现场|囤积癖|垃圾袋|寄居蟹|恬恬|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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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节目的起源是来自miya的一场“控诉”——划水怪的“囤积癖”！她回忆起N多年前，俩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miya走进划水怪在北京那间四十来平米的开间，整个人都惊呆了。书、唱片、小玩具、游戏机堆满了每一个角落。

让miya真正崩溃的是去年划水怪从北京搬到上海。搬家之前她以为只是收拾收拾就行，结果发现“这个男人”的黑T恤可能有上百件，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划水怪永远只穿最上面那四、五件，其余的都躺在抽屉里吃灰。每一件要扔掉的黑T恤，划水怪都能讲出一个故事来，比如乐队的纪念款、朋友送的礼物——仿佛那不是什么旧衣服，而是人类文明智慧凝结（这话是划水怪说的）。

▲《我的媳夫》

除了衣服，还有无数的书和唱片，光是这一部分的搬家费就花了将近一万块。还有好几箱手办，拆开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玩具头掉了一地。miya和她的父母花了一个下午，像玩“找茬游戏”一样把那些头一个个配回对应的身子上。

▲《我的家里空无一物》

划水怪在节目里分享了一波听众投稿，结果收到的答案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富。有人攒着各式各样的外卖袋、咖啡店纸袋，堆在家里占满一整个柜子，问起用途就说“就是想攒着”；有女生专门用小本子贴满水果标签，泰国香椰、高原红富士、象山柑橘，每张贴纸都对应着某次吃水果的松弛时刻，她坦言 “吃着水果，贴着贴纸，纯粹很快乐”。

还有留洋多年的听众，攒着所有带手写字迹的纸质资料，回国前用高清扫描仪逐页归档，用大模型重命名分类，打算搬家前把原件全部丢掉，用数字方式完成另一种留存。当然更常见的是演出票根、音乐节手环，一圈圈挂在包上，像一枚枚看不见的勋章。

miya听完承认自己也不是没囤过。早几年北京自然酒风潮刚起时，她攒过四百多个空酒瓶，最开始是抱着“以后开酒吧能当装饰”的念头，清酒品鉴会的瓶子、小众自然酒的酒标，一个个码在办公室里，多到快要溢出来。直到搬办公室时才不得不处理掉，现在回头看，更像那段沉迷探索的日子留下的注脚。

细碎的趣事凑在一起，让“囤积”这件事从一个略带贬义的标签，变成了每个人都有的小习惯。没人能说清为什么要留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可真要扔的时候，又总像要丢掉某段日子。

▲《我的家里空无一物》

聊完五花八门的囤积趣事，两人慢慢沉下心，开始聊这些行为背后的心理动因。在划水怪看来，所有舍不得扔的物品，本质上都不是为了物品本身，而是为了留住附着在上面的记忆。

他拿自己高中时的竹筒举例。那是一段手工打磨的竹筒，中间切开做了可以旋开的盖子，侧面钻了透气孔，是当年用来装蟋蟀、装蝈蝈的小玩意儿。搬家时从旧房子的抽屉里翻出来，他想都没想就带到了北京。竹筒本身不值钱，甚至有点简陋，可看见它的瞬间，高中暑假的蝉鸣、和父亲一起钻孔的画面就会涌上来。“人不是活某一个瞬间的，是活一连串的连续。”在他的逻辑里，这些旧物就是人生连续性的证据，帮你确认自己是谁、走过哪些路，就像游戏里的存档，想回头看的时候，总有东西能接住你。以上，这是他的第一个观点：囤积是记忆的实体载体。

▲《猎罪图鉴2》

第二个理由，则是关于对未来的防御。他拿索尼取消实体光盘的争议举例，数字版游戏方便是方便，可一旦服务器出故障、平台停止服务，花了钱买的内容就不再属于你。前阵子索尼和任天堂服务器接连出问题，很多人明明下载好了游戏，却因为验证失败玩不了。“要是赶上台风天断网三天，你有黑胶有CD有书，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全是数字内容的话，就只能对着屏幕发呆。” 这种对不确定性的防备，像一种温和的危机感，实体物品握在手里的踏实感，是云端服务给不了的。

▲《怦然心动的人生整理魔法》

第三个是他觉得囤积和收藏没有本质区别。古代贵族收藏海螺、鹿头、陨石，老外文人家摆着家族相册，没人觉得这是毛病；到了普通人这儿，攒点T恤、手办、水果贴纸，就成了“囤积癖”。他举了个例子，大内的FUJI旅行团发的限定垃圾袋，有人觉得好看装裱起来挂墙上，那就是收藏；攒了一抽屉塑料袋，就成了坏习惯。评判标准从来不是行为本身，而是物品被赋予的价值标签。

miya却抱着完全不同的看法。在她的认知里，人生是向前跑的体验，不需要靠一堆东西来证明自己走过。更现实的问题是空间成本，一线城市的房价摆在那里，一平米空间要承担多少房租，用来堆没用的东西实在太浪费。需要的时候再买，花的钱远比不上占用的空间成本。

两人也聊到了代际差异。父母辈总爱攒塑料袋、打包盒，叠得整整齐齐塞在厨房抽屉里，明明有专门的垃圾袋也舍不得用。不是他们小气，是物质匮乏的年代刻下的习惯，总觉得东西留着总有用得到的一天。年轻人习惯了物质快速迭代，自然很难理解这份谨慎。聊到最后他们达成一个共识：囤积本身不是病。能坦然留下，也能平静扔掉，有它不多、没它不少，就只是个人选择；要是丢了东西就焦虑到坐立难安，完全无法和物品切割，那才是需要调整的状态。

▲《丢掉吧，安达女士》

聊旧物的意义时，两人想到了越后妻有。那些被人遗忘、本该被“扔掉”的乡村、废弃校舍、空荡梯田，不就是放大版的旧物吗？而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就是把这些“遗留物”重新活过来的地方。而今年十一国庆节miya和划水怪就要带着大家走进越后妻有和轻井泽！

说到这，两人不禁回忆起，去年十一他们带团去濑户内海旅行。濑户内海的魅力在于跳岛。每天六点多起床赶第一班船，从各个小巷子里钻出来的人潮默默向港口汇聚，场面颇为壮观。划水怪印象最深的作品，在小豆岛上一个海边废弃木屋里。艺术家用木头雕了一只巨大的寄居蟹，大到整个屋子都被它占据，爪子从门窗伸出来。miya站在门口笑着说：“这不就是背着房贷的房奴吗”。一低头，脚边正有一只小小的真寄居蟹爬过。

▲在濑户内海的miya和划水怪

女木岛上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用当地食材做养生餐，理念是食材的一切都要用上，连边角料都不浪费。团里的医生听完老太太关于降压的营养学理论，默默无语，那简直是撞到了他的专业枪口上。

▲濑户内海的大合照

既然去年的濑户内海行程这么有趣，那今年怎么会无聊呢，于是乎！今年十一国庆的行程我们定在了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越后妻有在新潟县的深山里，是一个因人口大量外流而日渐荒废的地区。空置的民宅、废弃的学校、荒芜的梯田，按照常规逻辑这些东西都应该被清理掉。但策展人北川富朗不这么想。从1996年开始，他花了四年时间走访每一个村子，深入调研当地的历史与人文。2000年，第一届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正式开幕。他没有清除那些“无用”的旧物，而是让艺术家进入这些空间，用创作赋予它们新的生命。

▲北川富朗

废弃的小学改成美术馆，走廊、操场、体育馆角落都放着作品；梯田边立着艺术装置，和稻浪山色互为背景；检票、卖饭、做向导的，都是当地的老爷爷老奶奶。艺术在这里不是高高在上的展品，是让快要死掉的村子重新呼吸的氧气。你走在山里，转过一片森林撞见一件作品，路过一个废弃校舍遇见一段故事，脚下是泥土和落叶，风里带着草木香，这种在自然里慢慢和艺术相遇的感觉，是封闭美术馆给不了的。也正是这份原生的、“废物重生”的质感，让越后妻有成了很多人心里去了还想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