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媛媛
美卿妈妈离开了我
司机爸爸在参军之前就跟我美卿妈妈结了婚。妈妈的老家在江 苏镇江，听说妈妈的出身很苦，从小就没了父母， 一开始跟着奶奶 在外面逃荒要饭，后来奶奶生病照顾不了她了，就把她托付给远房 的亲戚。
经过很多的周折，妈妈找到了她的舅舅，从此一直在舅舅 家长大。后来嫁给了爸爸，作为随军家属她跟随着爸爸走南闯北， 最后才来到了北京。因身体一直不好，婚后很多年也没有生育。
其实，爸爸妈妈的婚姻是个既有幸又不幸的过程。
据我所知他 们自结婚起妈妈就有病，而且病情很重，爸爸开车走到哪里，都是 为了挣钱，好给她找医生看病。几十年来，妈妈不能为爸爸生育后 代，但幸亏遇到爸爸这么好的人，他不嫌弃她，而且很爱她。到了 解放后，爸爸跟着首长，条件好多了，虽然妈妈一直生病，还经常 住院，但爸爸总是对她无微不至地关心和体贴。长期受疾病困扰的 妈妈脾气很不好，爸爸却从来没跟妈妈红过脸，百依百顺地对待 她。为了给她看病花费了极大的经费和精力。
自从有了我，他们更加恩爱有加，三口之家的小日子过得红红 火火。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有我要离开他们的那一天!
对我来说，最严重的打击莫过于美卿妈妈的去世。
自从我当兵离开了家以后，妈妈的病情每况愈下。肾盂肾炎这 种病在当时的条件下就是不治之症，而且这种病最忌讳伤心、生 气、情绪激动。
当时我是一点医学常识都不懂，也认识不到这种病情的严重性。现在回想起来，妈妈那时对我的思念，伤心伤神，对 她身体的损害无疑是巨大的!
听司机爸爸说在我离开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妈妈整日是以 泪洗面，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爸爸无论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1970年的年底，妈妈的病危通知书下来了!爸爸无奈地给我发了 一封电报告知，我火速回到了北京。
妈妈住在水电医院，当时见到我高兴极了，精神状态也好多 了。
看到妈妈浮肿的面孔堆满了笑容，爸爸因妈妈长期生病也耗尽 了精力，憔悴不堪。我的到来，就像是一针兴奋剂，妈妈的病情 “大有好转”,爸爸自然也是喜上眉梢。
请了十来天的假，我就在医 院里陪了她十来天，天天做妈妈的开心果。眼看着妈妈能吃饭了， 精神也好多了，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妈妈的病情在好转，后来才意 识到那时是“回光返照”。那些日子真是我最刻骨铭心的几天。
假期很快就要过去了，部队的纪律严明，当时是四年才能请一 次探亲假。本来参军时间不长就请假，能批准就很不容易了，因 此，爸爸一直坚持要我按时归队。
临别之前的那份恋恋不舍和无奈，充斥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 头。我害怕分离，害怕那无休无止的思念，可是又能怎样呢?
我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妈妈轻轻地为我梳理着头发。她小心翼 翼地用剪刀剪下了我的一缕头发，把它捧在自己的手心里，说是留 做纪念吧。
永远也忘不了与妈妈的最后诀别!养育了我十七年的亲爱的妈 妈，那么柔弱的身躯，那么含蓄的眼神，那么深情的拥抱，那么无 尽的思念。谁曾想那竟是一次生与死的永别呀!
爸爸把我送到火车站，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你已经看到了，妈妈的情况也就是这样了。回到部队以后要安心服役，不要过多的 牵挂，不要影响工作。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要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 当了兵就不可能想什么时间回家就什么时间回家，这次回去也不可 能再给你假期了。”
我和爸爸抱头痛哭。
那时我觉得真是太残酷了，眼睁睁地看着亲人病成那副模样， 我却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永远地离开了她……
回到部队的第二天，也就是1971年的元旦。我的心沉沉的， 无尽的思绪牵动着我，撕扯着我，我的心还在妈妈的床前。
我天天给爸爸写信，询问妈妈的病情，却一直没有消息。
奇 怪!往常爸爸隔两三天就会来信，可是我回到部队已经十多天了也 没收到爸爸的一封信。
这种现象是从来没有的，我好像预感到了什 么似的，疑惑、紧张、无助、牵挂，不停地袭扰着我!
不知过了多少天，好像是很久很久，终于收到了爸爸的来信， 一封厚得超重的信。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它，果然，最不愿意的也是最可 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爸爸在信里详细地向我讲述了妈妈去世 的经过 。
在我离开妈妈的当天，她在病房里痛哭，谁也无法阻止，这无 疑加速了她生命的终结。
很快妈妈就昏迷了，医院尽了最大努力抢 救已无济于事。
也就是1971年新年的第一天，妈妈就带着无尽的 思念，手里紧紧地攥着她那宝贝女儿的那缕头发，永远的离开了我 和爸爸，年仅45岁。
爸爸忍着巨大的悲痛，由我姨陪着她一起料理了妈妈的后事。 他说他是有意识地拖延了时间才告诉我这个噩耗，因为反正我也不 可能近期再回得去，索性晚一点知道也好。
得知妈妈去世的消息，我感觉天都塌了，心在绞痛，浑身的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那是一种活生生的煎熬啊!哀伤、悔恨、自 责，我简直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妈妈是个苦命的人，做了一辈 子的贤妻良母，辛勤养育了她的爱女十几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没享上女儿一天的福，就这样带着我们共同的遗憾走了。
我哭啊哭啊，哭了很久，拿起笔来给我的老爸写信。
“亲爱的爸爸妈妈，在我的生命中，从小到大，倾注了你们 所有的爱，那是一种无私的、忘我的爱。过去因为我还小，不懂 事。现在我长大了，深知你们在这十七年的艰辛哺育，恩深如海， 真的是以生命的代价换来了我的幸福。
亲爱的妈妈，我是那么的爱你，爸爸也是那么的爱你，你 是知道的啊!可是我的好妈妈，你怎么能够忍心就这样离我们而去 了呢?
我知道，你是因为想我想的，真是因为想我想死的啊!
我对 不起你，对不起我亲爱的爸爸!
亲爱的爸爸，没有了妈妈在你的身边，没有了她每天为你 沏茶倒水，洗衣做饭，再也听不到她对你的唠叨，孤零零的一个 人，你将怎样面对今后的生活呀?
我想起这些就伤心不已，我恨我 自己，恨我的自私自利。你们把我养大了，我却与你们远隔千山万 水，不能陪伴在你们的身边，反而给你们增添了那么多的忧伤和痛 苦。
如果能够重新活一回，我要永远跟你们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我知道爸爸同样是伤心，可能是比我更加伤心呢!可怜的爸爸 呀，你从小就受苦受难，饱尝了世间给你的深重灾难。到现在你却 又是孤独一人，失去了爱人，最心爱的女儿也不在身边，又由谁来 安慰你呢?
我恨我的不孝，要不是因为有我，爸爸妈妈也许能平平淡淡地 度过一生，也可能不会给你们带来那么多的牵肠挂肚。
都怪我不好，只顾自己，索取了爸爸妈妈对我所有的亲情和挚爱，到了该回 报二老的时候却远走他乡，甚至连妈妈所说的最爱喝的玉米面粥， 都没能给她做上一碗。留下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思念和难以弥补的遗 憾!
我永远爱你们!我永远永远也忘不了我的亲爸爸、亲妈妈——朱铁民、陈美卿! ”
只有在给爸爸写的信里，我把深深的痛苦和思念倾诉着、发泄 着，写了好多好多，大概有几十张信纸，也是超重的，寄给了爸 爸。
记得那些天，我们就是这么不停地写信，相互慰藉着、哭诉 着，以表达各自的痛苦之心、思念之情。我想，也许只有多多地给 爸爸写信，或许能够减轻他的孤独和悲哀，抚平他心口上的创伤。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爸爸来信跟我讲的一件事，他说他在开车 时被警察扣下来了，因为闯了红灯。
警察来到爸爸的车前，看到他泪流满面的，十分诧异。爸爸说 不出话来，就把我给爸爸写的信交给警察看。警察也被感动了。
当 时他跟爸爸说，信写得太感人了!他非常同情爸爸，并劝说爸爸节 哀，当然也批评了爸爸开车时思想不集中。
爸爸说，他从来没有违 反过交通规则，这是唯一的一次。他诚恳地道了歉，警察也就没再 追究他了。
这是我人生初次经历的最大的磨难，身边最最亲爱的人离开了 我。我十七岁，妈妈把我培养成人，自己却永远地离开了。我无以 报答，死亡的概念对我来说是模糊的，经常幻想着妈妈能再回到我 的身边。可事实却是不可能的，留下的只能是终生的遗憾、痛楚。
妈妈的骨灰，一直放在我姨家很多年。
因为爸爸已经再婚，我又在部队，我姨坚持要“能更经常看看妈妈，免得她孤孤零零的一 个人”。直到我复员回来，有了自己的家，那已是1980年了，才和 我爱人一起把妈妈的骨灰接回了自己的家。
司机爸爸给我的信
我当兵八年，与司机爸爸通信无数，尤其是刚当兵时，恨不得 一天给爸爸写一封信，而且每一封信都是带着全部的心声和泪水， 字里行间充斥着难以控制的思念和对爸爸妈妈的眷恋。
在我改姓叫王媛媛的时候，我如实地向司机爸爸描述了填写表 格时曹阿姨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说本来离开了养育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就已经是难以接受了， 一下子又由朱姓改成了王姓，我觉得是 我对不起他们，好像是抛弃了他们似的，心里很难过。
爸爸很快给我回了信，表示理解我的心情。但他又严厉地告诫 我：你这个兵当得确实不容易，对别人来讲真是比登天还难呢。
他还说我所在的那个中学，整个69届毕业生里只有两个人当了 兵，那是轰动了全校的。除了我还有一个男生，他的爸爸是当时北京某区人武部的部长。直到我的入伍通知书下达到学校之后，学校 才不再追究我的爸爸妈妈了。
爸爸告诉我这些，是叫我要珍惜这个机会。他说，人家部队就 是因为你有这么个司令爸爸才能让你穿上这身军装的。 “假如你说 你是一个司机的女儿，人家怎么可能让你穿上这身军装呢?”
他怕 我有思想负担，总是开导我，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个问题上， “无论是姓朱还是姓王，其实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只要你的心里 有我们，我们的心里有你，这就足够了。”
他还告诉我，自从我当 了兵，民政部还给家里送来了“喜报”和“光荣军属”的喜帖，爸爸把它贴在了家里的门框上， “说明人家是承认咱们这个‘家’、 承认咱们的父女(母女)关系的”,爸爸妈妈可很知足呢。
爸爸最知道他的爱女的心，他完全相信他没有白白养育了这个 “铁杆”女儿那么多年，这种感情是真挚的、牢固的，任何势力都 不可能摧毁的。
我给爸爸、妈妈写信时的称呼从来都是“我最最亲爱的爸爸、 妈妈”。而他们给我写信时，也都是反复称呼着“我的宝贝女儿”、 “我的好闺女”。我们分离了八年，全凭着一张张小小的信纸、信 封，保持着亲密无间的相互沟通，字里行间充斥着全身心的爱!
我思念着远离千里之外的亲人，我最爱的司机爸爸和美卿妈 妈，一想起他们我的心就隐隐作痛。我知道他们有多么想念他们的 宝贝女儿，他们已经把所有的爱无私地给了我，我却远离他们，而 且这种远离谁知道会是多久呢?太残酷了!
写信几乎成了我每天的作业，只要一有空，我就会提起笔来给 他们写信。写着写着，我就忍不住思念的泪水，经常是泪水和着墨 水，浸透了信纸、浸透了军装!我幻想着能把自己变成一片信纸， 装进那神奇的小信封里，就能寄回北京的家，或者变成一只小小的 鸟，长出翅膀，无论是千山万水、千里之外，也要飞回到他们的身旁。
不论遇上什么开心的事、还是伤心的事，我一定会马上写信向他们诉说。
那时的我，逆反心理比较严重，有些时候遇事禁不住人家的批 评和打击，总是怨气十足的。
给爸爸写信的时候，我就把这些经历 和怨言向爸爸倾诉。爸爸回信严厉地批评了我，他语重心长地对我 说： "走向社会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遇到，要严格要求自己，多 从自身找原因。”
他还给我讲了许多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后悔他当 年没有积极要求上进，没能入党。并要求我要努力克服自己身上的缺点和不足，积极要求早日加入党组织。
爸爸多年来一直没能加入中国共产党其实是有原因的。
在旧社 会，爸爸是个孤儿，为了维持生计，他走南闯北，全凭给资本家打 工、开汽车挣钱糊口，还曾经加入过国民党的队伍。这段历史，在 他60年代所写的《入党申请书》上有过交代。
那时对于要求入党 的人，必须向组织把自己的历史交代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一点的隐 瞒，连祖宗八辈的成分也必须是清清白白的。
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一 段经历，虽然时间很短但毕竟是当过“国民党军官”,怎么也算是 个“污点”;后来跟着司令爸爸威风了很多年，想不到却被打成了 一个“国民党安插在首长身边的特务”!
现在理解处在那个畸形时代他应该是自卑，有些心灰意冷。但 他也曾经努力尝试过，多次写了《入党申请书》,一写就是几十页 纸，至今还珍藏在家中，只是都没有结果。
可想而知，爸爸自己没能如愿加入党组织，就把希望寄托在了 女儿的身上。几乎每一封信里都要千叮咛、万嘱咐，教我努力，努 力，再努力，早日加入党组织!
在信里爸爸从来都是很冷静的，他总是正面教育我，要安心服 役，不要想家。他了解他的爱女就像了解自己一样，我们之间心心 相印。
他以他那坚韧的性格把握着我、影响着我，尽管我明明知 道，他也在日思夜想着他的宝贝女儿，但他总是把自己的这些情感 压抑着、隐藏着不告诉我。
每次看到我的来信，不论是欢喜还是哭 泣，不论是撒娇还是怨气，他的来信都像是医生给病人看病一样， 把住脉搏、对症下药，永远激励着我向前!再向前!
爸爸来信问寒问暖，怕我在部队不适应，叫我缺什么东西尽管 跟他说，他在北京买好了给我寄过去。那时各地与北京的差异比较 大，安徽算是个很穷很落后的地方。爸爸经常给我寄一些北京特产 来，说是怕我吃不着，并说要把好吃的分给大家吃。
因为我是军人只能穿军装，女兵又爱臭美，只好把当时最时髦 的圆领衫作为唯一的一点“自留地”了，哪怕是只露出领口那么一 点点，也是美的不行。妈妈就给我做了好多花里胡哨的圆领衫，爸 爸又给我买了好多手绢，是那种图案特别漂亮的，还有面料好的， 有丝绸的、还有的确良的，可好看呢。据说这种手绢很贵，爸爸花 了很多钱。
那段时间，每当我特别想他们的时候，就把这些漂亮的手绢拿 出来一条一条地欣赏着，见物如见人。我想象着，爸爸妈妈他们在 干什么呢?一定也在想念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呢吧?于是思念的泪水 又按奈不住地流淌下来……
爸爸的字写得漂亮，我总是喜欢反复地看，想象着爸爸给我写 信时的模样，那种酸楚的感觉总是压抑在心头。那时我特别想家， 想我远在北京的爸爸、妈妈。想的程度相当严重!那种孤苦伶仃的 感觉我是永远忘不了的。经常是独自拿着爸爸给我寄来的小半导体 收音机听着，一听到“北京”,眼泪就能刷刷地往外流。
到了晚上，没有路灯，哪里都是漆黑一片。只要是外出， 一定 要借助月光引路，所以，月亮的作用对于我们来说是尤其重要的。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经常看着月亮发呆。
每逢月儿弯弯的时候，由于亮度锐减，照明程度也大打折扣。 但是它的美丽、内敛、蜿蜒、尊贵的气势却依旧咄咄逼人，它就像 宇宙之神一样宁静地守护着天下。
到了月圆时节，整个大地都被它照得通亮通亮，人的心情也格外舒畅。那时赏月的心情跟现在可是截然不同：
我高兴时望着它，充满了向往和希望；
悲伤时望着它，何以解忧?惟有月亮!
我经常就这样久久地、呆呆地望着它，想象着那上面的美丽图象，“寂寞嫦娥舒广袖”, ……我轻轻地跟它说话，也是自语道： “爸爸也能看见它，让它传个话吧，我想我的家，我想我的爸爸和 妈妈。”
我仰望着天空，我的思绪出现了神奇的幻想：
我把我的司令爸爸比作天上的太阳，
它在我的生命中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它的光虽热、能量虽强，
却总也照不到我心中的忧伤和惆怅。
司机爸爸是月亮，
它的光却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影响。
我爱太阳，更爱月亮，
是他们让我坚强，伴我度过了最困苦的时光。
是的，我的司令爸爸是个伟大超凡的人，他永远高高在上，像 太阳一样光芒万丈。万物生长靠太阳，何况我呢?但我跟他似乎永 远保持着距离，因为我觉得他太高、太远、太亮!
我的司机爸爸是个平凡之人，但他一生的所作所为却绝对是不 平凡的，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伟大的。最起码对我的影响和作用，就 像月亮一样，温柔、舒放，在太阳所折射出的光焰之下尽情释放着 自己最大的能量，默默地做着贡献。它的无私、无畏，虽不招摇， 却具有无比的魅力、感染力和穿透力。在你得意之时，它不声不响 地躲在太阳的背后，你有可能将它忘记；在你处于困苦和迷茫之 时，它又挺身而出，全心全力呵护着、抚慰着你，帮你赶走悲伤， 给你力量。
我就像天空中的一颗小行星，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围着太阳 和月亮转啊转，转不出他们的轨道。因为我永远离不开他们，永远 依赖他们、依恋他们。是他们给了我光和热，让我在这个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并发出小小的光亮。
我喜爱和难忘月亮的情结还在于毛主席逝世的那一天。
1976 年八月十五的那天晚上，月亮又圆又大，有人送给我一盆昙花。过 去只听说过“昙花一现”,很神奇，这回我是第一次见到了昙花! 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真的美不胜收。
我和几个女兵一起吃着月饼，欣 赏着月色美景，瞪大了眼睛观看着那盆昙花开放与凋谢的整个过 程。天通亮通亮的，我沉浸在思念之中，想象着月亮照亮的另一片 天地，也就是北京，我的亲人们，他们是不是也在赏月呀?感受着 “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深刻含意。 直至凌晨三点，随着昙花的 凋谢，我才渐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的新闻联播，给全中国人民带来了最坏的消息，毛 泽东主席正是在我们赏心悦目地观赏昙花，欢度八月十五这个传统 节日之时，走完了他伟大的一生，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至今我还是喜爱看月亮，每到月圆之时，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家 外，我都要深情地驻足端望，很久很久都不愿离它而去!虽然在北 京这个到处是灯光闪耀的大城市里，月亮给人带来的光亮，已经远 不如那些灯火辉煌，我的心却依然牵挂着大自然带给我们的美丽的 月亮。因为这是一段永远割舍不掉的、见物如见人的思念情结。
月亮真的、真的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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