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宁都是因为婆婆在前面给我挡风遮雨。
爸妈还有妹妹跑到废品站好多次,想要找我单独聊聊。
都被婆婆抄着铁锹赶走了。
最严重一次,还闹到了警察局。
爸妈痛斥婆婆心肠狠毒,不给他们见亲生女儿。
妹妹报警说婆婆和伟铭拐卖妇女。
不过婆婆摆事实讲证据。
我和伟铭的结婚证,我俩相处的甜蜜小片段,没有半分不愿意的迹象。
甚至还有爸妈、妹妹找麻烦时,真正的目的都被婆婆录了下来。
「王思思是我女儿,我养她这么大,就算卖女儿你一个外人能管得着?
你要么把女儿还给我,要么就给我出两百万彩礼,还得给我们买房子,买车。
我们养大女儿也不容易。这是我们应得的,要不然这事平不了。」
警察不是傻子,稍一调查就知道真相如何。
警察对家人一通训斥,不能干涉子女婚姻自由。
婆婆大获全胜。
伟铭转述的时候,用词温和,生怕刺痛我。
但我知道家人什么尿性,说的话只会难听几百倍,而且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08.
果真,一个月之后,在我和伟铭正式举办的婚礼上。
爸妈带着妹妹出现了。
婆婆一瞄到他们,仿佛被上了电池,立刻进入干架状态,蓄势待发。
谁知家人一反常态,化身好父母、好妹妹。
爸妈带来了嫁妆。
他们当着所有人面打开了一个手提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万人民币,每一万捆了一张喜庆的红纸。
妹妹也掏出一套金首饰,金项链和金耳环。
放在一个红色的绒绸盒子里,打开来看很是气派。
爸爸说,「以前有很多误会,我也不会说话。
但心底我是真疼这个女儿,她嫁人了,我得让她在婆家有底气。」
妈妈说,「思思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生她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
做妈妈的,哪能真的拗得过孩子?她幸福,我们也就安心了。」
妹妹说:「我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最亲的人。
我年龄小,又比较任性,爸妈才比较惯着我,害得姐姐受了委屈。
可我知道的,爸妈总和我念叨,手心手背都是肉。
只是我和姐姐性格不同,管教的方式也不同。」
在场的很多宾客都是之前看过他们上门闹事的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着实打实的钱和首饰,慢慢也有人说起了好话。
「是啊,亲生的哎,哪能真的没感情?儿女都是债。」
「胳膊拗不过大腿,女方以为男方条件差不愿意女儿吃苦,也能理解。误会解除了就好。」
「当父母是最难的,人心也是肉长的,肯定有偏爱,但不代表不爱,父母也很难。」
张伟铭摸着头,拿不定主意,眼神使劲瞄着婆婆和我。
婆婆皱着眉,眼中明显有怀疑。
妈妈这时候走上前来,她脸上满是愧疚。
「大妹子,咱们都是生儿育女的人,你知道养大孩子有多不容易。」
我打听过了,你年轻时候又要带孩子,又要谋生路,个中的苦只有自己咽。
你没养过两个孩子不知道,轻了重了都不容易。
大妹子,以前有什么误会,请你看在我们做父母的心都一样的份上,多担待。」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婆婆抿着嘴,看向我。
「一切看思思的意思,我不能替她做主。
她认你们,你们就是我亲家。她要是不认,我现在就给你们打出去。」
婆婆话说得有些硬,声音又很冷,看着就不是好亲近的人。
爸妈和妹妹做足了姿态,低声下气。
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谁不说一句恶婆婆很难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的身上。
我没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妹妹冲过来站到我的旁边,眼中已经盈满泪水,可怜巴巴。
「姐,以前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
无论你认不认我们,我们的血缘是切断不了的。
今天你可以不原谅我们,但东西一定要收下。
不是我不信任姐夫一家,但是女人嘛,一定要给自己留点底气。
无论以后怎么样,都希望姐姐记得,娘家永远为你打开大门。」
然后妹妹又扭头对着众人说。
「打扰大家了,我现在就带爸妈走。
这些礼物就放在这里,当作嫁妆,以后我姐姐就劳烦你们照顾了。」
说完,又鞠一躬。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行为也大气得体。
妹妹从小到大就长了一张好嘴,人又甜美,哄起人来很让人心疼。
当下,不少人都对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她低声去和爸妈说了些什么,然后妈妈抹了一把泪,点了点头。
三人还真就这么准备往外走去。
有人低头窃窃私语。
虽然不至于大声说些什么,但脸上多少有些不落忍。
从头到尾,我都低着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张伟铭站在我的左边,捏了捏我的手,安慰一笑。
婆婆站在我的右边,没有什么表情。
但这一左一右的两人,让我心中陡然生出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有些遮羞布,早就该彻底扯下了。
09.
「慢着。」我喊了一句。
三人本就走得极慢。
此刻听到我的喊声,立刻回头,眼中藏不住的兴奋。
还有计谋得逞时,藏不住的狡猾和得意。
婚宴的氛围立刻轻松了许多,不少人脸上都浮现出放松的神情。
毕竟大家都喜欢看合家欢结局。
可惜,这注定是一场闹剧。
我看向伟铭和婆婆,脸上有些歉意。
伟铭还有些迷茫,倒是婆婆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对来当伴娘的朋友点了点头。
她迅速拎着裙子,跑到后台。
家人正好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大屏幕上放
出了画面。
那是我曾经的家。
也幸好,我太了解他们。
在离开这个家之前,曾装过隐藏式摄像头。
在现场一副爱女姿态的父母,在监控中大骂我是白眼狼、贱蹄子。
在现场大方得体的妹妹,脏话连篇,将我贬得一文不值。
他们虽然不清楚婆婆和老公的家底。
但从侧面得知,婆婆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已办公证,成了我的单独所有。
监控中,三人嫉妒的丑恶嘴脸,一览无遗。
他们商量着来婚礼,却不是来和解,也不是送祝福。
而是如何让妹妹将我取而代之。
在爸妈的眼中,无论我如何表现,都不及妹妹。
我这样不起眼的人,都能拿下张伟铭。
那妹妹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
为此,他们不惜下血本,让整件事显得更有可信度。
如果我心软了,他们顺势成为这场婚礼的座上宾。
妹妹有机会接近张伟铭,继而取代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姐姐。
如果我没心软,他们会把万般委屈的父母形象坐实,发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
从视频放出来的那一刻,爸妈和妹妹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大喊大叫地向我扑过来。
视频中骂人的话,和现场骂人的话重合起来。
只不过在现场,婆婆冲过去,对着我爸妈就是两巴掌。
「老*死的,敢欺负我媳妇,看我不削死你们!」
妹妹眼见计划败露,也不再佯装。
她完全没管爸妈,反而是冲到我面前,破防大喊。
「王思思,每次看到你可怜巴巴的样子,我都觉得恶心,呸,装什么可怜。
我告诉你吧,爸妈说过了,他们从没把你当过女儿。
把你从乡下接过来,就是当我的专属佣人而已。
每次看到你讨好我,我都想笑。像狗一样,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可惜,无论你再怎么讨好,这辈子你都别想得到爸妈的爱!」
以前这话真能伤害到我。
但现在我看到冲锋陷阵、指挥着人揍爸妈的婆婆,心中很淡定。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带上你那宝贝爸妈,麻溜地滚。
妹妹以前用“爸妈不爱你”来激怒我,一激一个准。
现在我毫无波澜。
妹妹见没起到作用,气得鼻孔都张大了,怒吼道。
「张伟铭,你别被她这样骗了,都是女人,谁不懂谁啊。
她看着可怜,其实可精着呢。你看,她才嫁给你多久,就哄着你妈妈给她买房。
现在,还把你妈妈当打手,她自己倒是美美地躲在你们身后,当既得利益者!」
张伟铭站在我旁边,从视频放出来开始,脸色就犹如锅底。
此刻更是气得头顶冒烟,双拳紧握垂在身旁。
我拉住他,把他扯到身后。
婆婆可以动手,打不死人。
张伟铭身强体壮,一拳下去,可不得了。
但我不一样啊。
于是,我提着裙摆,站到挑衅的妹妹身前。
伸手就给了她两个大比兜。
「你敢打我?」妹妹难以置信地指着我。
回答她的是更响亮的巴掌声。
妹妹当然想要反抗。
但我给张伟铭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控制住妹妹的双手,任我甩巴掌。
最后,是警察来收拾了残局。
我和婆婆动了手,少不得被警察一通教训。
但在警察面前,绝对态度良好。
一边卖委屈,一边坦诚认错。
爸妈和妹妹头发乱了,脸被扇肿了。
大吵着要让我们坐牢、让我们赔到倾家荡产。
可惜,脸肿成猪头,连轻伤都达不到。
况且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家庭纠纷」。
最终,警察和稀泥,想让我们双方和解。
我和婆婆无所谓,倒是爸妈那边坚决不同意。
于是,我和婆婆双双被拘留,罚款五百元。
结果出来后,爸妈和妹妹不干了。
他们在警察局就开始大吵大闹。
说警察收了我们好处,这才包庇罪犯。
最终,他们扰乱单位秩序,喜提十日拘留和一千罚款。
我和婆婆笑眯眯地击掌庆祝。
婚礼乱七八糟地结束了,可心情却无与伦比地轻松。
出来的时候,张伟铭开车来接我和婆婆。
他带了柚子叶,想让我们去晦气。
婆婆拒绝了,「怎么能是晦气呢?多好
啊,我和思思一起教训不当人的畜*。」
我在后面狂点头,「就是,就是,我和妈的革命友谊加深了。」
10.
婚礼当天乱七八糟,但是爸妈送来的「嫁妆」收得很妥当。
加上黄金涨价,我转手就将妹妹送来的首饰卖了出去。
那套首饰看着唬人,其实克数极低,只换了一万来块。
总数二十一万,对于一向小气的爸妈来说,也算是大出血了。
我想把钱孝敬给婆婆。
婆婆翻了个白眼,「我还能要你这点钱?你们俩出去度蜜月,别在我面前碍眼。」
我不同意。
因为以我对家人的了解,他们只是当时顾不过来。
等拘留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要回这笔钱。
婆婆摩拳擦掌。
「我带着吃奶的娃都能从捡垃圾有今天的身家,你真以为我那么好惹?
你们在我施展不开拳脚,都滚远点。」我半信半疑,但婆婆不容拒绝。
最终我和张伟铭被打包送到旅行社,选了个最贵的蜜月套餐。
每天,我都忍不住给婆婆打电话、发视频。
她刚开始还回我,到后来,直接发来语音。
「你玩你的,老惦记着家干什么?
你放心,你爸妈的命我肯定不要,我可不想坐牢。」
张伟铭抱了抱我。
「放心吧,我妈是我见过最坚韧机智的女人,她不会被欺负的。」
而且,我肯定留了兄弟帮忙照看啊。」
他狡黠地冲我笑了笑,我的心定了许多。
后来,我偶尔听到张伟铭半夜打电话,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爸妈和妹妹那边自然非要要回那笔「嫁妆钱」,在遭到婆婆拒绝后,又一次报警了。
不过,他们当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明明白白说是「嫁妆」。
警察也爱莫能助。
他们要发疯,婆婆比他们更疯。
他们要耍狠,婆婆比他们更狠。
到最后,他们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妹妹决定要嫁给同学的爸爸,因为她发誓一定要超过我,过上富太太的日子。
爸妈不同意,坚决反对,妹妹瞒着他们直接领了结婚证。
婚礼当天,妹妹嫌爸妈给的嫁妆少,逼他们卖房子。
张伟铭打完电话后,看到了站着发愣的我。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照直说。
「听说你 妹妹老是带一堆人去你家闹。
你爸妈还被打伤住院了,他们托人带信,想和你见一面,说是要道歉。
你⋯⋯想见吗?如果想的话,我们就早点回去。」
我摇摇头,拒绝了。
「无论他们是不是真心的,我都不需要了。
以前我一味顺从,只想从他们身上得到哪怕一点点爱。
但是我现在不在乎了,我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
他们给的,从来都不是爱。
不爱就是不爱,也没什么理由,我也不想听他们找借口。
我现在很幸福,有你,还有真正爱我的妈妈。」
张伟铭心疼地将我抱进怀里。
11.
我和张伟铭结束了蜜月旅行后,直奔废品站。
废品站一如既往,满是堆积的旧物,让整个空间显得狭小。
这个废品站早该废弃了。
张伟铭的公司已经开在了高档的写字楼中。
可婆婆不舍得,一直守在这里。
无论是破铜烂铁,还是一个塑料瓶、一块废纸板,这里都收。
而且给出的价格一直高于其他废品站。
婆婆说,来这里的人,有些是流浪的小孩,有些是满头银发的老人,也有些一看就是生活短暂进入困境的成年人。
总要有个地方,可以让人挺直腰板,用双手换来一餐饭食。
「妈,我们回来了!」我大声喊道。
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不敢大声喊出这个字,现在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婆婆的声音在一摞码得老高的废纸箱后面传来。
让死气沉沉的空间瞬间有了活力。
婆婆绑着旧围裙,拿着本子记录,看到我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回来就回来,吼什么吼。」
她整个人还是冷冽的、严肃的,看起来依然不好亲近。
我却由衷地觉得幸福。
行李丢给张伟铭,就跑过去抢过她的账本。
「妈,我来,我来记。」
动作太大,撞倒了摞起的纸壳。
「毛手毛脚!」婆婆训斥一句。
然后就低头开始整理起来。
我又喊道,「妈,我来,我来!」
「行啦,你别添乱都不错了!」婆婆大喊。
「那让张伟铭来。」我提议。
「这个可以有。」婆婆回答。
张伟铭刚放好行李,认命地跑过来,翻了个白眼之后开始干活。
我和婆婆互相使眼色,偷笑。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我却异常幸福。
番外一:
张佳慧出生时,妈妈死了。
三岁时,爸爸死了。
所有人都说她命硬,克亲人。
亲戚避之不及。
最后爷爷奶奶做主,一担糙米,她被送去给人家当童养媳。
从小长到大,无数的活要做,无数的辱骂要听。
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张佳慧没机会笑,嘴角越来越下垂,一脸苦相,看着更加不讨喜。
她也不想的,可是她的人生没有给她微笑
的机会。
十四岁这年,张佳慧还没嫁给这个家的儿子,却被这个家的男人占了身子。
从此以后,张佳慧除了克父母之外,又落了个爱勾搭人的坏名声。
这家的儿子气得跳脚,离家出走,一头栽进塘里淹死了。
张佳慧被打得遍体鳞伤,赶出村子。
她又饿又疼,晕倒在镇上一家包子铺前,被这家夫妻捡了回去。
张佳慧在包子铺留了下来。
她吃苦耐劳,每天天不亮就干活。
吃饭也不敢吃饱,怕人家嫌弃,只是略微填填肚子。
就这么当牛做马待了两年,吃不饱穿不暖,但总算没再挨打挨骂。
老板娘对她还挺好,但是老板娘和她一样,没什么话语权,只能偷偷给她塞点东西吃。
十六岁这年,老板让张佳慧嫁给镇里杀猪匠,她不愿。
老板脸直接黑了,直说:「彩礼我收了,你又不是黄花闺女,还挑上了?不嫁,我也会把你绑到他床上。」
当天晚上,老板娘偷偷塞给她一点钱,让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张佳慧跑了。
又回来了。
因为她跑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包子铺老板娘死了。
张佳慧红着眼睛冲回来。
她第一次发狠,抄起烧锅的铁钳就朝男人挥去,怒吼道:
「你杀人了,我一定会让你坐牢!」男人脸色凶狠。
「瞎说什么,我老婆身体不好,一直害病,邻居都知道的。她自己想不开吃药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时的社会法治还没那么完善,哪怕知道和老板脱不了关系,可没有人敢站出来。
张佳慧打不过他,也吵不过她。
她扭头把自己卖给了杀猪匠。
一分钱不要,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包子铺老板送进去。
有人报案,有人敢出来作证,一切都很顺利。
张佳慧嫁给了杀猪匠。
本以为会过得很痛苦,可没想到那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不说有多好吧,但吃饱穿暖,甚至杀猪匠还偶尔会给她买零嘴。
这对很多人来说,再普通不过。
但对张佳慧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日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杀猪匠死在了一场瘟疫之中。
张佳慧又落了个“克夫”的名号。
她被婆家赶了出来。
张佳慧原本脸上露出的一点笑意,又彻底没了。
后来才知道,她的肚子里有了孩子。
她一路走,一路靠着做最苦最累的养活自己和孩子。
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座温暖的城市落脚,因为这里就算流浪也有条活路。
她让自己变得更加凶悍,脸上更是没有半分笑意。
爱笑的女孩可能会有好运。
但是,爱笑的、带着孩子的女流浪汉只能带来厄运。
张佳慧用一切凶狠武装自己。
彼时只有四岁的张伟铭发高烧,烧得昏昏沉沉,已经失去了意识。
张佳慧罕见地陷入绝望之中。
她想自己就不该存在,生来就一副苦相,但凡对自己好一点的人,都难逃厄运。
现在,就连唯一的孩子也要离她而去。
张佳慧抱着孩子,站在海边,想要一了百了。
但命不该绝,她被好心人拉了回来。
张伟铭用小小的手牵着张佳慧,嘴里喊着,妈妈,别哭。
好心人插着腰,怒骂。
「有什么过不去的?不就是孩子生病吗?
治就好了!
没钱就去捡垃圾,城市这么大,只要有一双手,不偷懒,还能饿死不成?
我一个孤寡老婆子能活着,你一个年轻人也一定能!」
张佳慧嚎啕大哭,她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甘心。
凭什么说她克谁,就克谁?
她偏不信邪。
那之后,她振作起来。
从捡垃圾开始,一步步真的给娘俩找到了门路。
生活越来越好。
张佳慧给好心人养老送终。
也看着张伟铭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出息。
她觉得人生好得很。
可当了父母,总是会多想。
张佳慧担心自己一副恶婆婆样,会害得张伟铭不好娶媳妇。
她心中暗自决定,要自己讨好人肯定做不到。
张伟铭娶媳妇后,她就一个人住,不去打扰小两口生活。
不过老天待她不薄,她有了个爱粘着她撒娇的儿媳,像女儿一样。
后来,张佳慧想,嗯,要是儿媳每天不给她打五通电话就好了,太黏人了。
看吧,人生哪个阶段,都有好多烦恼。
不过张佳慧和老朋友谈及现在的烦恼时,脸上是带着笑的。
哎,甜蜜的负担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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