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我却一直没有露面,她打电话追问助理缘由,听完一句话整个人呆立当场
「沈叙,九点之前到民政局,把复婚手续办了。我妈已经约好了熟人,不用排队。」
唐婉的消息发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四十六分。语气像在吩咐一个下属。没有问句,没有商量,连标点都省得干净利落。
沈叙看了三秒钟,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八点半,他没出门。九点,他没出门。十点,手机开始震。十点十一分,唐婉的电话打到了他的助理周琪那里。「沈叙人呢?让他接电话。」周琪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通知:「唐小姐,沈总今天上午九点,已经和程律师去了公证处。关于离婚协议里那套房子,他做了财产保全。另外——他已经把您和沈氏贸易那笔账目的往来记录,提交给了经侦支队。」
电话那头,唐婉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她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耳边只剩下周琪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01
离婚那天,是六月三号。
唐婉把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碗筷震得叮当响。沈叙正低头喝粥,眼皮都没抬。「签了吧。」唐婉说,「房子归我,车归我,公司归我。你净身出户。」
沈叙放下勺子,看了一眼协议。条款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他书房里那套紫砂壶都列在了财产清单里。「你爸的意思?」他问。「我的意思。」唐婉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沈叙,你心里清楚,这家公司从头到尾靠的是我爸的人脉。你一个农村出来的,能在这城市站稳脚跟,已经够本了。」
沈叙没接话。他想起上个月,唐婉的弟弟唐磊来公司财务室「借」走了二十八万,说是周转,连张借条都没打。他提了一句,唐婉当场就冷了脸:「磊磊是自己人,你防谁呢?」
现在,自己人三个字听起来像笑话。
「我考虑一下。」沈叙说。「考虑什么?」唐婉皱眉,「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公司启动资金也是我爸给的。你一个上门女婿,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沈叙放下筷子,站起来。他没吵架,没摔碗,只是去书房拿了个文件袋,然后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唐婉在身后喊了一句:「沈叙,你别不知好歹。」
他去了程远的事务所。程远是他大学室友,也是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还愿意接他电话的人。「想清楚了?」程远递了杯水过来。「想清楚了。」沈叙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从去年年底开始,唐磊以‘采购’名义转走的钱,一共十一笔,总额一百六十三万。我留了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
程远翻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你打算怎么办?」「离婚可以,财产可以谈。」沈叙说,「但账要算清楚。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她拿的,也别想拿走。」
程远看了他半天:「你早就在准备了?」「从她爸开始插手公司账目的那天起。」沈叙说。
那天晚上,沈叙没回家。他住进了公司附近一家快捷酒店,前台的小姑娘问他住几天,他说:「先住一周吧。」
他没想到,这一周里,唐婉连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直到第七天,她发来那条命令式的消息——复婚。
沈叙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一下。他想起五年前结婚那天,唐婉穿着一身白纱站在酒店门口,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捡到了宝。现在他才知道,那场婚礼的每一分钱,都被唐婉的父亲记在了一本账上。连他后来还了三年的那笔「彩礼」,都成了他们嘴里「沈叙欠唐家的」。
他拨通了程远的电话:「程律师,那批材料的公证,约好了吗?」「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好。」沈叙说,「顺便帮我查一下,唐磊那十一笔钱里,有没有一笔是打给一个叫孙曼的人。」
程远愣了一下:「孙曼是谁?」「唐婉的闺蜜。」沈叙的声音很淡,「去年年底,她开了一家公司,注册资金两百万。唐磊转出去的钱里,有一笔刚好是两百万。」
电话那头,程远沉默了几秒:「你是说……」「我什么都没说。」沈叙打断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笔钱是不是真的进了孙曼的账户。」
挂断电话,沈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这座城市的灯火一如既往地亮着,没有人在意一个刚刚离婚的男人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明天上午九点,会有人在意。
02
第二天一早,沈叙刚到公司,就看见唐磊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脚翘在茶几上,正拿着他的杯子喝茶。「姐夫来了?」唐磊笑嘻嘻地放下杯子,「不对,该叫前姐夫了。」
沈叙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我姐让我来拿点东西。」唐磊站起来,走到沈叙身边,伸手就要拉开他抽屉。「拿什么?」沈叙按住抽屉。「你管我拿什么?」唐磊脸上的笑淡了,「这公司现在姓唐,我想拿什么拿什么。」
沈叙看着他,没松手。「唐磊,财务室的账,你上个月转走的那二十八万,什么时候还?」「还?」唐磊嗤笑一声,「那是我家的钱,我拿自己家的钱,还用还?」
沈叙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录音里是唐磊的声音:「孙姐,那两百万你收好,我姐说了,这钱算我姐入股,不用走公司账。」
唐磊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时候录的?」「你打这笔钱的第二天。」沈叙收起手机,「唐磊,我手里不止这一段。你要不要听听,你跟孙曼在电话里聊‘做平账目’的那段?」
唐磊后退了一步,喉结上下滚了滚。「沈叙,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沈叙看着他,「这公司还没正式过户到唐婉名下。在协议生效之前,我还是法人。你动我的抽屉,我可以报警。」
唐磊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摔门离开的时候,把沈叙桌上的文件扫了一地。沈叙看着满地白纸,蹲下来一张张捡起。有一张是去年年底的会议记录,上面有唐婉父亲的签名。那时候唐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沈啊,公司以后就靠你了。」
现在想来,那句话的意思是——靠你背锅。
下午,沈叙接到程远的电话。「查到了。那笔两百万确实进了孙曼公司的账户。而且孙曼的公司,注册地址就在唐婉名下那套房子里。」「哪套?」「你们婚房那套。」
沈叙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还有一件事。」程远说,「我托人查了唐婉父亲的账。他在外面还有一笔民间借贷,借了四百万,担保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沈叙一愣:「我从来没签过担保。」「但担保书上的签字,确实是你的名字。」程远说,「我让笔迹鉴定的人看了,模仿得很像,但仔细看能看出破绽。沈叙,你前妻一家,这是要让你背一辈子的债。」
沈叙闭了闭眼。他想起唐婉那句「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窗外天阴着,像要下雨。他给周琪发了条消息:「帮我约一下银行的人,我要查一笔担保记录。」
周琪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03
周五晚上,沈叙回了趟婚房收拾东西。
他推开门的时候,唐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茶几上摊着一堆购物袋。看见他,唐婉连眼皮都没抬:「回来了?正好,把你书房那些破书收拾走,我明天要找人重新刷墙。」
沈叙没说话,径直去了书房。他打开书柜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里装着他这几年的所有收入凭证、转账记录,还有一份当初唐父让他签的「合作协议」。协议上写得清楚: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唐父出资三百万,沈叙出资两百万。但那份协议上,唐父的出资转账记录,至今没有到过公司账户。
他正看着,唐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翻什么呢?」「没什么。」沈叙把纸袋塞进背包,「一些旧文件。」「旧文件?」唐婉走进来,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沈叙,你不会想偷偷拿走什么东西吧?」「我拿的是我自己的东西。」沈叙说,「工资条、奖金记录、还有当初我转进公司账户的那两百万凭证。」
唐婉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转了两百万?」「公司注册的时候。」沈叙看着她,「你爸说,让我把钱打进公司账户,算注册资金。我打了。但后来工商登记上,写的是你爸出资五百万,我技术入股。」
唐婉皱起眉:「那又怎么样?」「那两百万,你爸没还我。」沈叙说,「我查过公司账目,那笔钱被转到了你妈的名下。」
唐婉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叙已经背起包往门口走。「沈叙!」唐婉追出来,「你站住!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算账?我爸当初帮你多少你知道吗?你一个穷小子,要不是我们家……」
「要不是你们家,我确实不会有今天。」沈叙转过身,看着她,「但你们家拿走的,已经远超你们给的了。唐婉,离婚协议我签了,房子车子公司我都不要了。但那两百万,我会要回来。」
唐婉的脸一下子白了:「你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沈叙说,「那是我自己挣的钱。」
他拉开门走了。身后传来唐婉的声音:「沈叙!你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要是敢闹,我让你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沈叙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握着背包带子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妈的医药费,是唐婉手里最后一张牌。他妈的病,需要长期透析,每个月费用不低。当初唐婉主动说「妈的医药费我包了」,他以为她是真心。现在他才知道,那不过是一根拴在他脖子上的绳。
他拿出手机,给程远发了条消息:「我妈的医药费,有没有办法走医保之外的路子?」程远回得很快:「你妈的情况,可以申请大病救助。我帮你问问。」
沈叙深吸一口气,走进夜色里。
04
接下来的三天,沈叙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唐婉没有再发消息,唐磊也没有再来公司。但沈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第四天下午,周琪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沈总,唐小姐来了,带着她爸。」
沈叙放下笔,站起来。唐父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唐婉和唐磊。唐磊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就笑:「前姐夫,我爸来看看你。」
唐父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小沈啊,听说你最近在查账?」沈叙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后:「唐叔,您消息挺灵通。」「我还没老糊涂。」唐父放下茶杯,「小沈,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唐叔,您说的是哪件事?」沈叙问,「是唐磊转走的那一百六十三万,还是您用我名义担保的那四百万?」
唐父的脸色沉下来。「沈叙,我当初让你进公司,是看你老实。」他站起来,走到沈叙面前,「你要是不识抬举,我能让你进来,也能让你滚出去。」
沈叙看着他,没说话。唐婉在旁边开口了:「沈叙,爸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交出来,咱们好聚好散。房子车子公司,我们该给你的给你,不该你管的,你别管。」
「什么叫不该我管的?」沈叙问。「那些账目,那些录音。」唐婉说,「你交出来,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沈叙笑了。他笑得很轻,却让唐婉莫名有些发毛。「唐婉,」他说,「你还记得结婚那天,你说要跟我过一辈子吗?」唐婉愣了一下,没接话。「我记得。」沈叙说,「那时候我是真信了。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嫁给我,不过是因为我爸留了那套老宅,而你觉得老宅迟早会拆迁。」
唐婉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沈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你婚前写给你妈的信,你妈后来夹在旧书里还给我了。信里你写:‘沈叙家在老城区有套宅子,拆迁能分不少。他人也老实,好拿捏。’」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唐父的脸黑得像锅底,唐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唐婉的嘴唇抖了抖:「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妈还书的时候,忘了拿出来。」沈叙把纸放回抽屉,「唐婉,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你今天带着你爸来逼我,我就把话说明白了。那两百万,是我转进公司账户的注册资金。那套老宅,是我爸留给我的遗产。你们家想拿走的,一样都拿不走。」
唐父猛地一拍桌子:「沈叙!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唐叔,」沈叙看着他,「您先想想,那四百万的担保书,笔迹鉴定出来之后,您怎么解释。」
唐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沈叙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唐婉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叙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叙没有读那一眼的欲望。他拿起手机,给程远发了条消息:「公证的事,定了吗?」「定了,明天上午九点。」
05
离婚第七天,早上七点四十六分。
沈叙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唐婉发来的:「沈叙,九点之前到民政局,把复婚手续办了。我妈已经约好了熟人,不用排队。」
他看了三秒钟,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八点半,他没出门。九点,他没出门。十点,手机开始震。十点十一分,唐婉的电话打到了周琪那里。
沈叙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那是程远昨天送来的公证材料,上面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担保书笔迹鉴定报告,还有一份唐磊和孙曼之间的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稿。
周琪的电话开着免提,唐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尖锐而急促:「沈叙人呢?让他接电话!他什么意思?说好了今天复婚,他放我鸽子?」
周琪的声音很平静:「唐小姐,沈总今天上午九点,已经和程律师去了公证处。关于离婚协议里那套房子,他做了财产保全。另外——他已经把您和沈氏贸易那笔账目的往来记录,提交给了经侦支队。」
电话那头,唐婉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什么账目?什么经侦支队?」
「就是唐磊先生去年年底转走的那笔两百万。」周琪说,「还有唐总以沈总名义签的那份四百万担保书。沈总已经做了笔迹鉴定,确认签名是伪造的。」
「不可能!」唐婉的声音尖了起来,「沈叙呢?让他接电话!我要当面问他!」
「沈总说,」周琪顿了顿,「他不想再见您了。他说,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剩下的,让律师谈。」
电话那头,唐婉沉默了。过了很久,沈叙听见她声音低低地问了一句:「他……他真的一点都没想过复婚?」
周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说:「唐小姐,沈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那天早上喝的粥,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我做的。’」
电话那头,唐婉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她站在民政局门口,身边人来人往,有人拿着户口本,有人捧着花,有人笑得眉眼弯弯。而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已经挂断。
她忽然想起离婚那天,沈叙放下勺子时,碗里还剩半碗粥。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她当时没看懂的东西。
现在她懂了。那叫死心。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周琪发来一条消息:「唐小姐,沈总说,那两百万的转账凭证,他已经在公证处做了副本。如果您想谈,随时可以联系程律师。如果您不想谈,那就法庭见。」
唐婉把手机攥得紧紧的,指尖发白。她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
她身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程远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看见唐婉,微微点头:「唐小姐,正好碰到您。沈总让我把这份材料给您送一份。」
唐婉没接,只是看着他:「沈叙呢?」「沈总上午已经飞外地了。」程远说,「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程远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纸。纸上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唐婉母亲的名字,金额两百万,日期是五年前公司注册那天。底下还有一行手写的字:「这笔钱,是我借给唐家的。现在,我要收回来。」
唐婉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程远把文件袋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
唐婉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阳光刺眼,她眼前一阵发黑。
06
唐婉不知道自己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妈」。她接起来,唐母的声音带着怒气:「婉儿!你爸刚接到电话,说经侦支队的人去了公司!到底怎么回事?沈叙那个白眼狼干什么了?」
唐婉握着手机,声音干涩:「妈……那两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唐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心虚:「什么两百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五年前公司注册那天,沈叙转给您的两百万。」唐婉说,「我刚才看到转账记录了。妈,那笔钱,到底是不是沈叙的?」
唐母支吾了半天:「那……那是他该给的!你嫁给他,他出点钱怎么了?再说了,那钱后来不也用在公司上了吗?」
唐婉闭了闭眼。她忽然明白了。那两百万,从头到尾都是沈叙的钱。而他爸在工商登记上写的「技术入股」,不过是把她家包装成了出资方。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沈叙是沾了她家的光。原来,是她家占了沈叙的便宜。
「妈,」她的声音沙哑,「您知道沈叙为什么连复婚都不愿意来吗?」
「为什么?」
「因为他看透了。」唐婉说,「我们全家,都把他当傻子。」
她挂了电话,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阳光照在她背上,她浑身发抖。她想起来,沈叙离婚那天,只带走了那个牛皮纸袋。他连书房里那套他最喜欢的紫砂壶都没拿。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而另一头,沈叙已经落地。他走出机场,打开手机,看到周琪发来的消息:「沈总,唐小姐刚才又打来电话,问您的航班号。我没告诉她。」
沈叙回了一个字:「好。」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这座城市阳光很好,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松了。
他打开手机,给程远发了条消息:「那笔担保书的报案材料,交了吗?」「交了。」程远回,「经侦那边说,最迟明天会传唤唐父问话。」
沈叙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想起离婚那天早上,那碗没喝完的粥。他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喝粥了。
07
唐家炸了。
经侦支队的人第二天上午就去了唐父的公司,封了财务室的柜子,搬走了三台电脑。唐父被带走问话的时候,公司楼下的员工都看见了。有人拍了照片发到群里,一传十,十传百。
唐婉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母亲家里。唐母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一直在抖:「怎么办?婉儿,你爸会不会有事?」
唐婉没说话。她昨晚一夜没睡,反复看着周琪发来的那份转账记录。那两百万,从沈叙的账户转到她母亲账户,备注写着「借款」。她妈从来没提过这笔钱。她爸也从来没提过。
「妈,」她开口,「那笔钱,爸拿去干什么了?」
唐母的眼神躲闪:「还能干什么?做生意周转……」「做什么生意?哪家公司?」唐婉追问,「我查过公司账目,那笔钱根本没进公司账户。」
唐母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你爸……你爸拿去还赌债了。」
唐婉的脑子嗡了一下。「赌债?」「他前几年染上了,输了不少。」唐母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两百万,还不够填窟窿的。后来他又借了四百万,让沈叙做了担保……」
「所以那份担保书,真的是爸伪造的?」
唐母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唐婉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她扶着沙发靠背,看着母亲:「妈,你们怎么能这样?沈叙他……他欠你们什么了?」
「他娶了你,就该帮衬家里!」唐母提高声音,「再说了,他一个农村来的,能娶到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拿他点钱怎么了?」
唐婉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唐母有些发毛。「妈,」她说,「我终于知道,沈叙为什么不来了。」
「他……」唐婉说,「他是不想再被你们吸血了。」
她转身往外走,唐母在身后喊她,她没有回头。她走到楼下,阳光刺眼,她站在路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手机响了,是唐磊打来的。她接起来,唐磊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出事了!爸被扣在经侦那边了,他们说要立案!姐,怎么办啊?」
唐婉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姐!你听到没有!爸要被抓了!」唐磊的声音越来越急,「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去找找关系……」
「唐磊,」唐婉打断他,「那两百万,是你转给孙曼的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姐……」「你拿那两百万干什么了?」「我……」唐磊支吾了半天,「我投资了一个项目,亏了。」
唐婉闭上眼。「投资?你拿公司账上的钱去投资?你经过谁同意了?」「我……我以为那钱是咱家的……」唐磊的声音越来越小。
「咱家的?」唐婉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那是沈叙的钱!人家转进公司账户的注册资金!你拿着人家的钱去投资,亏了,然后让我爸伪造担保书,让沈叙背债?你们还是人吗?」
电话那头,唐磊被吼得说不出话来。唐婉挂了电话,蹲在路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沈叙站在酒店门口,穿着她挑的西装,笑着看她。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赢了一切。现在她才知道,她输掉的,是这辈子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08
第三天,沈叙回城。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联系唐婉。他先去了一趟医院,看了母亲。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精神还不错,看见他就笑:「出差回来了?」「嗯。」沈叙坐在床边,削了个苹果,「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好着呢。」老太太说,「就是那个周姑娘,昨天又来看我了,给我带了一堆东西。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沈叙愣了一下:「周琪?」「嗯,她说你忙,让她来看看我。」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沈啊,那个周姑娘,人挺好的。」
沈叙没接话,把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他陪母亲坐了一会儿,离开医院时,手机响了。是程远。「经侦那边查清楚了。唐父那四百万担保书,笔迹鉴定确认是伪造的。他本人已经承认了。另外,唐磊那笔两百万的转账,孙曼那边也交代了,说钱是她和唐磊合伙投资用的,亏了,跟公司无关。」
沈叙「嗯」了一声。「还有一件事。」程远说,「唐婉今天来找我了。」
沈叙握着手机,没说话。「她想见你一面。」程远说,「她说,她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叙沉默了很久。「不用了。」他说,「该说的,我那天已经说完了。」
程远叹了口气:「沈叙,我知道你不想见她。但她今天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她说她妈把什么都告诉她了,她才知道这几年你们家……」「程远,」沈叙打断他,「我不是圣人。她家做了那些事,我不恨,但我也不想再见了。替我转告她,那两百万,我不追究了。但担保书的事,该报案报案,该起诉起诉。她爸伪造我签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程远沉默了几秒:「行,我明白了。」
沈叙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好,风也很轻。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他回到公司,周琪迎上来,递给他一份文件:「沈总,这是您要的季度报表。还有,唐磊先生的辞职信,他今天上午交过来的。」
沈叙看了一眼,没说话。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桌上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周琪知道他喝美式,不加糖。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他放下杯子,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有一封是新项目的合作邀约,对方公司名字他没听过,但附件里的方案写得很扎实。
他回了邮件,约了对方下周面谈。然后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夕阳正一点一点沉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
他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09
一周后,唐父被正式批捕。
消息传开那天,唐婉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她搬出了婚房,那套房子的钥匙,她让周琪转交给沈叙。沈叙没收。他说:「房子是她的,我不要。」
唐婉看着那把钥匙,很久没说话。她妈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唐磊被公司辞退后,去了外地,听说跟着一个朋友跑业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唐婉自己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个行政的活儿,工资不高,但够生活。她偶尔会想起沈叙,想起他离婚那天早上,那碗没喝完的粥。她终于明白,那碗粥,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后一碗,他亲手盛的。
又过了几天,她接到一个电话。是程远打来的。「唐小姐,沈叙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之前住院的费用,他让人结清了。还有你爸那笔民间借贷,他帮你谈了一下,那边同意分期还。」
唐婉握着手机,愣住了。「他……他为什么?」
程远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不管怎么说,你们曾经是一家人。」
唐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程远没有挂电话,等了一会儿,才说:「唐小姐,沈叙让我跟你说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那碗粥,我喝完了。’」
唐婉握着手机,哭声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她蹲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她想起五年前,沈叙第一次去她家吃饭,她妈嫌他穷,话里话外都是挤兑。沈叙没生气,只是笑着给她妈夹菜。那时候她以为他脾气好,好欺负。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脾气好,那是教养。
而她家,从始至终,都在消耗他的教养。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到窗边。楼下有个快递员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带着笑。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忽然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听她妈的话,如果她没有把沈叙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现在会是什么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
她转身,拿起手机,给沈叙发了条消息:「谢谢。」过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点开,是沈叙回的:「不客气。」
两个字,干干净净。
10
三个月后,沈叙的新公司开业。
他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也没有换行业。他用自己攒下的钱,加上程远介绍的一笔投资,租了一间小办公室,招了五个人。周琪跟了过来,还带着她原来那个助理。
开业那天,没有花篮,没有剪彩,只在门口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四个字:「叙远贸易」。
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老街,对面是一家开了二十年的早餐铺,老板姓王,每天早上都会在门口支一张桌子,卖豆浆油条。
沈叙想起,离婚那天早上,他喝的那碗粥,就是在王老板店里买的。他当时没喝完,剩了半碗,放在桌上就走了。
他忽然笑了笑,转身对周琪说:「帮我订一碗粥,加糖。」
周琪愣了一下:「沈总,您不是不爱喝甜的吗?」
「今天想喝了。」
周琪没多问,低头在手机上下了单。沈叙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早餐铺,阳光正好,铺子里热气腾腾。他想起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
唐父的案子判了,伪造担保书,涉嫌诈骗,判了三年。唐母卖掉了那套婚房,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还在慢慢还。唐婉换了工作,搬了家,听说过得还行。唐磊在外地跑业务,偶尔会给他姐打个电话,但从来不提沈叙。
沈叙没再见过他们。他也没有刻意打听过。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粥送到的时候,他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甜的,带着一股米香。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去唐婉家吃饭,她妈端了一碗粥上来,说:「小沈啊,尝尝阿姨熬的粥。」他喝了一口,甜的。唐婉在旁边笑:「我妈放了冰糖。」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他往后余生的味道。
现在他才明白,那碗粥,不过是别人随手递给他的一碗糖水。喝完了,也就完了。
他放下勺子,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街对面的早餐铺里,王老板正在收拾桌子,准备收摊。沈叙忽然想,明天早上,他还要来这家店喝粥。不加糖的那种。
他拿起手机,给周琪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帮我在对面早餐铺订一碗白粥,不要糖。」
周琪回了一个字:「好。」
沈叙放下手机,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忽然觉得,这日子,终于开始像他自己的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翻开那本新项目的计划书。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叙远贸易,第一年度经营目标。」
他拿起笔,在底下添了一行字:「先活下来,再活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行字上。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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