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穆特・博伊克曼 1894 年 5 月 9 日生于汉堡,父亲是当地统计局局长。他就读威廉文理中学预科班,并顺利取得毕业文凭。1914 年春,他以军官候补生身份进入克维德林堡第 165 步兵团服役。
他被编入鲁登道夫旅,参与列日奇袭作战,并获颁二级铁十字勋章。1914 年 10 月正式授予少尉军衔。他跟随所属步兵团全程参与法国战线作战。1916 年 5 月 23 日,因出色指挥侦察巡逻任务,荣获一级铁十字勋章。
1918 年战事期间,刚晋升中尉的博伊克曼又获带剑霍亨索伦王室骑士勋章。一战结束时,他已是团副官。战后,他通过筛选进入魏玛国防军,此后整整二十年驻防克维德林堡。1926 年前,他在第 12 步兵团第 8 机枪排担任排长;之后先后出任 6 连连长、原第 8 机枪连连长。1928 年 2 月 1 日晋升上尉。
八年连长任期结束后,1934 年 10 月 1 日,上尉博伊克曼调往慕尼黑陆军军校,担任战术教官。两个月后晋升少校;1937 年 10 月 1 日,仍在军校任教期间晋中校。1938 年 11 月 10 日重回野战部队,出任第 12 步兵师第 89 步兵团一营营长,驻地什未林。
1939 年 7 月,该师海运至东普鲁士柯尼斯堡。作为第 1 集团军下属第 1 步兵军一部,该师投入波兰战役。行军路线自坦能堡出发,渡过纳雷夫河、布格河,一路激战至华沙以东。
此战中,他的两枚铁十字勋章均追加勋饰,代表二战再度获授同一勋章。早期作战里,他已展现出机敏果敢的指挥特质,被选拔升任团长,1940 年 1 月 13 日接管第 382 步兵团。
1940 年西线战役打响前,该团驻防柯尼希布吕克训练场,为营长战术培训班提供示范教学兵力。西线作战期间,该师隶属第 12 集团军,法国停战后进驻兰斯执行占领任务。1940 年 9 月 1 日,博伊克曼于当地晋升上校。
1940 全年,博伊克曼的步兵团持续在法国占领执勤:先驻兰斯,后调英吉利海峡沿岸,最终进驻孚日山脉,并在此接受山地作战训练。1941 年 1 月初,全师调往罗马尼亚,部署于布加勒斯特以南,继而开赴久尔久,筹备渡过多瑙河进入保加利亚。
德军大举向巴尔干调兵,缘由多重:英军在地中海东岸、克里特岛乃至希腊本土持续增兵,威胁德军南翼;罗马尼亚油田对德国战争机器至关重要,必须加以保护;同时意大利在阿尔巴尼亚与希意边境战事惨败,轴心国亟需驰援;此外德军各最高统帅部已启动侵苏筹备,南线必须稳固防线;最后巴尔干战事还能牵制北非英方兵力,缓解德意非洲军团压力。
3 月初,保加利亚允许德军过境,该师强渡宽度超千米的多瑙河。渡河行动给包括博伊克曼上校在内的各级指挥官带来诸多难题,最终均顺利克服。
部队穿越积雪深厚的希普卡山口、开抵保希边境,对团内年轻掷弹兵也是严酷考验。师作战地域覆盖普罗夫迪夫南部至罗多彼山脉主峰,部分山峰海拔高达两千米。师属炮兵马拉前车首次挑战高海拔山地,部分火炮前车甚至用水牛牵引。
博伊克曼的第 382 步兵团是全师最前沿部队。部队进驻边境防区后,博伊克曼立刻展开全域侦察,多次亲自带队巡逻。希腊边境梅塔克萨斯防线工事密布,看似牢不可破。
4 月 6 日拂晓,总攻打响。盖斯勒中校指挥的 382 步兵团二营突破希腊边境前沿哨所。先头部队需要跨越七座被毁桥梁、大量路障,还要翻越一处巨型人工爆破崖壁,才推进至 20 公里外的埃希诺斯。
抵达该地后,部队遭到猛烈火力压制。随同先头部队前进的博伊克曼清晰看见 785 高地众多碉堡持续喷出火光。团联络官曼德尔博士少尉清点,至少二十座碉堡仍在射击。随即传来不妙战报:“前方大型路障被敌军火力封锁,部队陷入停滞!”
博伊克曼当即下令:“全员就地隐蔽!令三营实施侧翼包抄!”他清楚正面强攻只会造成无谓伤亡,随即奔赴第二梯队的三营,指示代理营长费特少校向东迂回穿插。
部署完毕后他明确指令:“反坦克炮、高射炮与师属炮兵全部到位前,禁止发起进攻。”
片刻后他折返殿后的一营,命令该营脱离主干道,沿山间小径翻越山脉,绕过埃希诺斯,从侧后直扑克桑西。
博伊克曼回到埃希诺斯附近团主力阵地,判断仅凭一营便可拿下克桑西;占领该城后,令其向西沿海岸平原推进,夺取托克索泰处内斯托斯河渡口,其余各营随后跟进会合。
整套方案能否落地,关键在于剩余两个营攻克 785 高地崖壁阵地、打通进攻通道。
反坦克、防空火炮与师属炮兵抵达后,博伊克曼亲自布置射击任务;突击工兵分队配属至团部,由他统一分配突击目标。
重型武器对准火光暴露的崖壁阵地开火,威力强劲的 88 毫米高炮击毁四座碉堡。敌军火力被压制后,博伊克曼身先士卒带队发起冲锋,展开惨烈的碉堡逐米争夺战。工兵逐个肃清抵抗据点,通过集火摧毁敌军指挥碉堡。黄昏前夕,师属炮兵数发直瞄命中,摧毁敌军主防御阵地。
半数工事已被攻克,天色完全变暗时,一营无线电传来捷报:“一营占领克桑西,全城控制在手。”
博伊克曼派遣一名军官持白旗前往剩余希腊碉堡劝降,军官被带到希腊守军上校面前。德军军官陈明守军大势已去,建议体面投降。
希腊上校得知后方指挥中枢克桑西失守,随即接受投降提议。
次日清晨,博伊克曼看见各处碉堡射击孔纷纷举出白旗,希腊士兵徒手走出工事。至此他才看清山地工事规模:一座高地主堡外加三座前沿多面堡,七十处射击阵地与单人防壕散布山间,不少阵地直接开凿于崖壁,全部依靠坑道、交通壕互通。六百余名希腊士兵依托这套体系设防。
战机转瞬即逝,博伊克曼迅速下达命令:“二营立即出发,沿内斯托斯河向斯塔夫鲁波利斯推进;三营集结完毕沿主干道开赴克桑西。”
博伊克曼与曼德尔乘摩托车赶往内斯托斯河,一营在此被对岸火力阻滞。摩托车无法通行后,他征用战马骑马赶赴前线。
抵达河边才发现,所有桥梁均已被炸毁,对岸密布野战工事,强行渡河必将血流成河。博伊克曼命令炮兵全速前出,抵近直瞄轰击对岸阵地。希腊守军不愿坐等碉堡被逐一摧毁,主动后撤。
此时萨洛尼卡已经陷落,1941 年 4 月 10 日上午,马其顿东部希腊陆军总司令部无条件投降。
战事能够快速落幕,博伊克曼的第 382 步兵团居功至伟:该团连续攻克核心堡垒,彻底瓦解整条边境防线。鉴于作战中他身先士卒、危急关头决断果决,且此战战果影响重大,1941 年 5 月 14 日,博伊克曼获授骑士铁十字勋章。而在拿到这份战时德国最高战功勋章之前,他率领的步兵团还立下另一项重大战功。
希腊本土主力投降后,第 382 步兵团奉命接管亚历山德鲁波利斯至波尔托拉戈(克桑西东南)一线海岸防务。博伊克曼走出帐篷抬眼,便能望见萨莫色雷斯岛上的 “众神之山”。这片景致令他萌生大胆构想,随即向师长约瑟夫・福尔茨曼中将提议:仅派遣一个连实施奇袭,攻占这座距海岸 60 公里、据传有敌军驻守的岛屿。经他数次恳请,这位战功卓著的团长终于获得行动批准。
4 月 19 日拂晓,五艘渔船载着肖特中尉指挥的 382 步兵团 2 连官兵,在团长亲自带队下从波尔托拉戈出海。船队抵岛登陆时,希腊警察率先开火;德军上岸后,当地警察四散撤离,岛上民众反倒热烈迎接德军,全程未遭遇英军。此番轻易得手,让博伊克曼随即着手打探利姆诺斯岛的英军布防情况。
博伊克曼深知该岛一战地位特殊:英法联军曾在此设立联合司令部,加利波利惨败登陆作战便是从这里发起。他从当地渔民口中得知一处隐蔽走私海湾,部队可在此登陆而不被岛上英军察觉。
爱琴海德国海军主官为博伊克曼调配海军领航员弗留斯 - 普莱森少校,外加 10 艘机动快艇,并组建多支战斗群。反坦克炮与重机枪全部架设于快艇之上,可在航行途中开火;师部另配属奥托中尉麾下突击工兵舟艇分队与战斗工兵。同时,师部安排博伊克曼的 2 营与一个师属炮兵连搭乘商用货船停靠卡瓦拉港,定于登陆计划日 4 月 25 日清晨开赴岛屿,登岛后由团长当面根据实时战况向营长下达任务指令。
一营搭乘快艇的渡海行动按计划顺利推进。博伊克曼上校与海军领航员坐镇首艇 “色雷斯号”,该艇搭载一门反坦克炮、三挺重机枪;另有三艘快艇组成前卫梯队,全部搭载特里布库伊特上尉指挥的 4 连官兵。
登陆船队悄无声息驶入普尔尼亚湾,可刚进港湾,沿岸希腊前沿哨所骤然齐射。博伊克曼立刻下令突击工兵舟艇出击,舟艇劈开海面直扑敌军阵地,重机枪同步开火,道道火焰喷射器的火光划破夜色,一处接一处拔除希腊警戒据点。
登陆艇低速抵滩搁浅,博伊克曼集结全体官兵高声下令:“攻占风车山!”
掷弹兵直接从行军队列转入进攻,驻守山头的希腊一个连拼死抵抗却无力阻挡攻势。半小时后,山头落入德军掌控。站在高地之上,博伊克曼能俯瞰整片爱琴海。
“上校,您看那边!” 曼德尔伸手指向海面,希腊货船 “德洛斯号” 清晰可见,2 营官兵正在船上。博伊克曼传令无线电:“令货船绕湾巡航,原地待命等候下一步指令。”
整场夺岛作战,全团仅一人阵亡:摩托车通信兵布罗伊尔下士遭希腊武装伏击牺牲。
此战俘获一名希腊海军上将、一名海军舰长及 314 名士兵,缴获海量武器弹药,各式船舶 150 艘。因收复利姆诺斯岛的战功,陆军总司令向博伊克曼上校颁发嘉奖证书。
博伊克曼全权负责全岛军政管制,很快与当地居民和睦相处。占领期整体平稳,仅发生一起海上惨剧,造成四人遇难。
1941 年 5 月 12 日,德军每日往来大陆与岛屿的交通船由肖特中尉及七名士兵搭乘。船只驶出海面三公里时,遭英军潜艇鱼雷击中沉没。英军潜艇浮出水面后,艇员向海面漂浮的幸存德军开枪射击。
当晚,博伊克曼亲赴事发海域悼念死者,英军此举完全违背战争公约。部队随后为遇难官兵修建纪念碑,这座石碑留存至今。
1941 年 8 月初,全团搭乘商船 “阿卡迪亚号”,在意军鱼雷艇护航下开赴萨洛尼卡。博伊克曼就任当地驻军司令,所属部队清剿希腊游击队。游击队曾多次阻断萨洛尼卡 — 索菲亚公路、伏击单车,在德军清剿下,当地军民安全局势迅速恢复稳定。
1942 年初,师部接到换防命令,前往克里特岛接替第 5 山地师防务。全师先乘火车开赴雅典,1 月 18 日,第 382 步兵团乘船继续前往克里特。船队距岛屿尚有 40 海里时突遭英军潜艇袭击,货船 “里窝那城号” 被两枚鱼雷命中,八分钟内迅速沉没,团部指挥班子与团长当时均在船上。
沉船过程虽短,但获颁一级铁十字勋章的意大利鱼雷艇 “卢波号” 及时靠上失事船只,几乎救起全部落水官兵。即便沉船随时存在爆炸风险,“卢波号” 依旧抵近搜救落水者;同时运输船队按原定指令持续向前航行,避免扎堆沦为潜艇活靶。船上 400 名士兵仅 8 人在此次袭击中丧生。
登陆克里特后,该团负责岛屿中部守备,本师番号变更为克里特要塞师,博伊克曼上校将团部设于雷西姆农。驻守克里特的这段时光相对安稳,他与部下得以参观古迹遗址、登临伊达山。可这份平静只是假象:向南数百公里外,非洲装甲集团军正陷入惨烈鏖战;东线苏联战场战火连天,而博伊克曼所在部队却困于后方守备任务。
大批官兵纷纷申请调往一线作战,6 月 20 日调令抵达:全师整装空运奔赴非洲战场,首批投入作战的是加强版第 382 步兵团。配属 200 炮兵团一个营(师属炮兵)、220 工兵营(师直属工兵)、一个 20 毫米高射炮营后,这支战斗群总兵力近 7000 人。受空运运力限制,德国空军运输途中无法携带野战炊事单位与机动车辆;山地火炮可拆解分装上机,步兵炮虽能运抵前线,却全部缺失牵引车辆。
7 月初空运行动启动,首日出动 35 架容克 52 运输机,当日往返克里特执行第二波投送。官兵落地后,博伊克曼收到隆美尔元帅转发的命令:所有部队即刻向西挺进 600 公里,开赴阿拉曼前线,征用所有西行民用、军用车辆转运兵员,无专属运输车队可供调配。博伊克曼留下一名干练军官统筹后方转运事宜,自己先行奔赴前线面见隆美尔。
他搭乘第一辆意大利卡车抵达巴迪亚,换乘第二辆车经索卢姆抵达西迪巴拉尼;随后前往当地德军机场,说服机场指挥官将他空运至富卡。抵达富卡后,一名空军军官调拨指挥车供他使用,自登陆非洲算起,历时 48 小时,他终于抵达隆美尔前沿指挥部,指挥部设在西迪埃尔拉赫曼滨海地带,距前线仅数公里。
“见到你很高兴,博伊克曼!” 隆美尔接见战斗群指挥官,“能迎来如此庞大一支增援部队,我由衷欣喜,前线急需你们!”
随后隆美尔向博伊克曼通报危急战局:7 月初以来英军持续猛攻,战线多处被纵深突破,集团军甚至动用司令部警卫部队,配合预备队封堵缺口、肃清突入之敌。
隆美尔最后交代任务:“博伊克曼,所有抵达兵员即刻打乱原有建制重组战斗群,立刻开赴前线。你接手意大利萨布拉塔师驻防、遭敌军突破的这段防线,务必死守,阻止敌军全线撕开我方阵地!”
博伊克曼一到北非便身负多重艰巨任务,新到部队奔赴前线的方式也前所未见。
士兵们近乎沿路搭顺风车赶赴战场,挤坐在弹药箱、燃油桶顶端。即便局势极端凶险,各小队还相互比拼谁能最先抵达前线。这般风貌,足以印证博伊克曼出色的人格魅力与带兵能力。
部队抵达集团军指挥部附近后就地集结整编战斗群。最后一批兵员登陆非洲五天后,博伊克曼向隆美尔复命:“元帅阁下,我部全部兵力已悉数到位投入作战。”
“辛苦了,博伊克曼!” 隆美尔回应,“这堪称一项独一无二的壮举,你与麾下官兵值得嘉奖!”
隆美尔的评价毫不夸张,整个沙漠战争史上再无同类先例。只是不久后阿拉曼爆发决定性大战,这段事迹便渐渐湮没在历史洪流之中。
进驻防线数日,博伊克曼所部便遭遇英军大规模炮火覆盖。官兵静待紧随炮火而来的步兵突击之际,一名德军装甲营营长主动来到团部请战:“上校,我部 25 辆坦克随时待命,可部署于您指挥所后方支援作战!” 沙漠战场之上,这种无需多言的战友情谊随处可见。
此次英军攻势最终被成功击退。
隆美尔几乎每日都会亲临博伊克曼的防区视察,显然他希望实地摸清这支新到增援部队的战力。隆美尔一贯作风便是巡查直至最前沿警戒哨,没过多久,新改编的第 382 装甲掷弹兵团全体官兵都亲眼见过这位元帅。
博伊克曼日后回忆,在隆美尔麾下作战期间,他从未收到任何一份书面命令,所有指令均由元帅本人当面传达。一次他在集团军指挥部抱怨部队运输车辆严重不足,隆美尔一把拉住他走到室外。
“博伊克曼,往东边地平线看!” 隆美尔指向远方,一条敌军车队纵队正活动于我方后方地带,“想要机动车,就去那边缴获。我这边一辆车也调不出给你。”
德意联军防线几乎每天都遭到敌军突击,英军的主攻矛头大多对准意大利部队。博伊克曼战斗群屡次投入惨烈的即时反击,协助封堵并肃清突入意大利萨布拉塔师、的里雅斯特师与特伦托师防区的敌军。
8 月末,博伊克曼奉命前往集团军指挥部。隆美尔告知他,其名字已划入待分配高级军官储备名单,预备调往东线一处激战地域出任师长。“博伊克曼,我很舍不得你离开,” 隆美尔说道,“但这次调动会给你更好的晋升前景。”
百感交集之下,博伊克曼告别了长期服役的部队,尤其难以割舍伴随自己多年的老步兵团。他从托布鲁克机场飞离非洲,途经克里特、雅典、布林迪西,最终返回德国本土。抵达柏林后,他前往陆军人事局报到,得知自己将接管在沃罗涅日地区苦战的第 75 步兵师,任期自 1942 年 9 月 15 日至 1944 年 7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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