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我躺在床上，看见妻子柳如烟正坐在梳妆台前涂口红，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那张脸。
「你是不是有病？」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走进卧室，把手机屏幕亮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拍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地点是城东那家情侣酒店。视频里，柳如烟正挽着同事马有财的手臂走进电梯，两个人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中，口红在嘴角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你……你从哪弄来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同事发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单位那个叫周小梅的，我高中同学，她老公正好是那家酒店的保安队长。你说巧不巧？」
柳如烟的脸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我丈母娘王翠花的声音从客厅炸开。
「明镜！明镜你在哪！你听妈解释！」
我转身走向客厅。
王翠花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身后还跟着我的小舅子柳浩，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看见我，王翠花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她跪得太用力，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明镜啊！妈求你了！这事不能闹大啊！」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翠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能闹大？」
「你们一家三口，是不是觉得我司徒明镜太好说话了？」
我的手缓缓伸向口袋，那里装着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
那份文件，足以让马有财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混下去。
也足以让柳如烟彻底明白，她嫁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01
七天前。
我开着那辆开了三年的白色捷达，在晚高峰的车流里一点点往前蹭。
堵车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微信工作群，群里正在讨论明天早会的事，没有人回复我。
我笑了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这三年，我一直在洛城一家叫「星辉传媒」的小广告公司做策划，每个月工资五千出头，扣完社保到手四千二。
柳如烟在洛城电视台做主持人，虽然是聘用的，但好歹是电视台的人，说出去体面。
我们结婚三年，她从来不让我去她单位接她。
「你那破车停我们台门口，让同事看见了多丢人。」
这是她原话。
我没说什么。
我知道她嫌我穷，嫌我没出息，嫌我不能给她买那个两万块的包。
但我总觉得，她既然愿意嫁给我，说明她还是爱我的。
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天真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柳如烟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见我进门，连头都没抬。
「饭在锅里，自己盛。」
我「嗯」了一声，去厨房盛饭。
饭已经凉了，菜是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我端出来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柳如烟。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台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
我没在意，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她立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打字回复。
说实话，我要是有点警惕心，当时就应该发现不对劲。
但我没有。
我太信任她了。
吃完饭，我去洗碗，她回卧室了。
我洗完碗，坐在客厅里抽烟，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房贷。
房贷是四千三，我工资四千二，剩下一百块，全家的开销全靠柳如烟那七千块的工资撑着。
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我大学同学赵鹏飞在深城自己开了家公司，去年过年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深城跟他干，年薪五十万起步。
我拒绝了。
因为柳如烟说她不想去深城，她喜欢洛城，这里离家近，有朋友，有事业。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陪她逛商场，她看中了一条三千块的裙子，眼睛都亮了，但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又默默放下了。
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所以我拒绝了赵鹏飞，留在了洛城。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到家了。
02
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看见经理周富贵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司徒明镜，你这个方案怎么回事？」
他「啪」地把文件摔在我桌上。
「客户要的是高大上的感觉，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拿起文件翻了翻，这是我上周交上去的方案，客户是洛城本地的地产公司，要做品牌宣传片。
「周经理，这个方案是严格按照客户需求写的，他们之前说要突出企业文化，所以我重点写了……」
「重点写了什么？」
周富贵打断我。
「你写的那些东西，客户看了直接说不行，让我换人。」
「换人？」
我愣了一下。
「对，换人。」
周富贵冷笑一声。
「我已经让小刘接替你了，这个月你的绩效奖金全扣。」
「凭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周富贵。
「凭我他妈是经理！」
周富贵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司徒明镜，我告诉你，你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除了写方案还干过什么？」
「客户答谢会用你，你说你不会喝酒，公司团建用你，你说你家里有事，跨界合作需要你，你说你不懂。」
「你这三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工位前，看着桌上的方案，感觉胸口堵得慌。
不是因为我被扣了绩效，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周富贵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在点我。
客户答谢会用我，我说我不会喝酒，是因为柳如烟那天发高烧，我得回去照顾她。
公司团建用我，我说家里有事，是因为那天是柳如烟的生日，我答应陪她看电影。
跨界合作需要我，我说我不懂，是因为我那时候正在家里给柳如烟做饭，她那天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饿得不行。
我所有的拒绝，都给了柳如烟。
但我得到什么了？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柳如烟的那个微信消息，还有她看到消息时那个慌张的表情。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你昨天晚上跟谁聊天呢？」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
「一个同事，工作上的事。」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03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柳如烟还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点了一根烟，看着天花板发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柳如烟回来了，她穿着一件新买的衣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回来了？」
我看着她。
「嗯，今天跟同事出去逛了逛，买了件衣服。」
她说着，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坐在我旁边，拿出手机开始刷。
「吃饭了吗？」
我问她。
「吃了，跟同事在外面吃的。」
「哪个同事？」
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就是……我们台里的，你不认识。」
她说完，站起来，说要去洗澡。
我看着她走进卧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让我浑身发冷的直觉。
我拿起她的包，打开，里面除了化妆品和钱包，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柳如烟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两个人笑得特别开心。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她单位的同事，叫马有财。
马有财长得很帅，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看起来很有钱。
我听说他是洛城本地人，家里做房地产的，资产过亿。
我把照片放回她的包里，然后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毕竟，我们结婚三年了。
三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感情。
就算没有感情，也有责任。
我告诉自己，可能是我多想了。
可能只是普通同事的合照。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
柳如烟正在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
我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消息是马有财发来的。
「如烟，今天谢谢你陪我，那件衣服很适合你，晚上做梦的时候，我会梦到你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然后走出卧室，在客厅里点了一根烟。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我还是没有想明白。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04
第二天，我去找了我的高中同学周小梅。
周小梅是柳如烟单位的同事，也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关系一直不错。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明镜，我跟你说实话吧。」
「柳如烟跟马有财的事，单位里早就传遍了。」
「就你不知道。」
我坐在咖啡厅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多长时间了？」
「大概……半年了吧。」
周小梅低着头，不敢看我。
「半年……」
我笑了一下。
「半年，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明镜，你别难过。」
周小梅抬起头，看着我。
「其实柳如烟这个人，本来就不适合你。」
「她太虚荣了，太看重钱了。」
「马有财有钱，有地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你……」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我，给不了柳如烟想要的生活。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周小梅。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他们经常去哪家酒店。」
周小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老公是城东那家情侣酒店的保安队长，我让他帮你查查。」
「谢谢。」
我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外面下着雨，我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淋湿我的衣服。
我掏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一条微信。
「今晚几点回来？」
她很快回复了。
「加班，可能会晚点。」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加班。
她跟我说加班。
我收起手机，上了车，发动引擎，开了出去。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东那家情侣酒店。
我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然后坐在车里，看着酒店的大门。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柳如烟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紧跟着，马有财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酒店。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但我没有感觉到疼。
我一直在盯着酒店的大门。
直到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05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柳如烟还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打开手机，翻到周小梅前天给我发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柳如烟和马有财走进情侣酒店电梯的瞬间，被周小梅的老公拍了下来。
我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我没想到，我为了柳如烟拒绝了年薪五十万的工作，换来的却是她跟别人开房。
我没想到，我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连烟都抽最便宜的，她却穿着马有财买的衣服出去约会。
我没想到，她口口声声说爱我，背地里却跟别人在一起半年了。
我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夜色，点了一根烟。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柳如烟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新衣服，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还没睡？」
她问我。
「等你。」
我转过身，看着她。
「今天加班忙吗？」
「还好，就是有点累。」
她说着，走到我面前，想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怎么了？」
「没事。」
我摇摇头。
「就是有点累了，你先睡吧，我再抽根烟。」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你也早点睡。」
她说完，进了卧室。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烟头，然后把它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走进卧室，柳如烟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柳如烟。」
我喊了她一声。
「嗯？」
她没回头。
「我们离婚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柳如烟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我说得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柳如烟坐起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你疯了吗？」
「我没疯。」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城东那家情侣酒店门口，看见你从马有财的车上下来。」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你……你跟踪我？」
「我不需要跟踪。」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段视频，放在她面前。
「你同事周小梅的老公，是那家酒店的保安队长。」
柳如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们离婚吧。」
我站起来，看着她。
「你走吧。」
「去哪里？」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拦你。」
我说完，转身走出卧室，从沙发上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家门。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已经不是家了。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跟柳如烟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因为那个马有财吗？」
我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
「上次你带她回来过年，她一直在跟那个马有财发微信，我看见了。」
「但我没敢跟你说。」
「我怕你难过。」
我握着手机，眼眶突然就红了。
「妈，我没事。」
「你别担心，我没事。」
「我明天就回家。」
我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出来。
我很久没有哭过了。
上一次哭，还是三年前，我爸去世的时候。
那一次，我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我哭得无声无息。
我哭完之后，擦了擦眼泪，发动引擎，掉头开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柳如烟还坐在客厅里，看见我回来，她站起来，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一夜。
「明镜，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保证，我再也不跟他联系了。」
「我保证，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说着，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柳如烟，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
「你走吧。」
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柳如烟跟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
「你要去哪？」
「回我家。」
「你……你不原谅我？」
「我原谅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但我没办法再跟你一起生活了。」
我说完，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走出家门，下楼。
我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马有财的那辆保时捷停在小区门口。
马有财坐在车里，看见我出来，他摇下车窗，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司徒明镜，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你老婆都跟我睡了半年了，你才发现。」
「你这种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自己的白色捷达前，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
然后我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我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马有财正在打电话，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我没有回头。
我开着车，一路往城外走。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说了一句话。
「赵鹏飞，我答应你，去深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赵鹏飞兴奋的声音。
「卧槽！你终于想通了！」
「我马上给你订机票！」
「你什么时候到？」
我看了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说了一句。
「明天。」
卡点内容
我挂断电话，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柳如烟的电话，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我去民政局，你带着身份证户口本，把离婚手续办了。」
我发完短信，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想起三年前，我跟柳如烟在民政局门口领证的时候，她笑得那么开心，说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说这辈子都会爱我。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说我司徒明镜就是废物？
谁说我司徒明镜就该被人欺负？
我掏出手机，翻到周小梅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马有财他爸的公司，叫什么名字，跟什么部门有关系。」
周小梅很快回复了。
「马有财他爸的公司叫‘马氏地产’，在洛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企业，跟市里几个部门都有关系。」
「你想干嘛？」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不干嘛。」
「就是想让他知道，他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我发完这句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然后发动引擎，掉头往市区开。
去哪里？
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人，会帮我。
那个人，是我爸生前的好兄弟。
也是整个洛城，真正掌握权力的人。
06
我开着车，一路往洛城市中心去。
路上的车很多，我走走停停，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叫「朱叔叔」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明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是我，朱叔叔。」
「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就是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来吧，到我办公室来。」
我挂了电话，调转方向，往城东的政府大院开去。
朱叔叔，全名朱建国，是我爸生前最好的兄弟，也是洛城市委常委、秘书长。
我爸去世的时候，朱建国来吊唁，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他。
但这三年，我从来没找过他。
我以为，靠自己努力，可以过上好日子。
我以为，柳如烟是真的爱我，不在乎我有没有钱。
但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我到了政府大院，停好车，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六楼。
朱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我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看见朱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见我，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镜，你瘦了。」
「朱叔叔，我……」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朱建国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你爸走得早，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
「我知道你结婚了，也知道你老婆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没想到，你竟然忍了三年。」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你知道吗？」
朱建国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我一根。
「你爸当年在的时候，是整个洛城最硬气的人。」
「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你既然是他的儿子，就应该像他一样。」
我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朱叔叔，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想让马有财，还有他爸的马氏地产，付出代价。」
朱建国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终于想通了。」
「你爸要是泉下有知，应该会很高兴。」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居然是一份关于马氏地产的调查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马氏地产在过去几年里的违法经营记录，包括偷税漏税、行贿受贿，还有一块地的权属纠纷，涉及金额高达几个亿。
「朱叔叔，你这是……」
「我早就准备好了。」
朱建国坐回椅子上，看着我。
「你爸去世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找你帮忙，说明他儿子终于长大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眶突然就红了。
「朱叔叔，谢谢你。」
「别谢我。」
朱建国摆了摆手。
「你爸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走了，我就有责任照顾你。」
「这份文件，你拿去用。」
「但我只给你一句话：做事要干净利落，不要留后患。」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07
我拿着文件，从政府大院出来，开车回到家。
我打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柳如烟不在。
我走进卧室，看见衣柜里少了几件衣服，化妆台上的一些化妆品也不见了。
她走了。
我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难过，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
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掏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她没有回复。
我也不在乎。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朱建国给我的那份文件。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所有资料都整理成了电子版，然后打印出来，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我拿着文件袋，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有财，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抢了我老婆，我就是废物？
你以为你家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你错了。
你是彻头彻尾地错了。
我司徒明镜，从来就不是好欺负的人。
08
第二天早上，我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开着车，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我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我靠在车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心里异常平静。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开了过来，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柳如烟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得意。
「司徒明镜，你来了。」
「嗯。」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确定要离婚？」
她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
「后悔的是你，柳如烟。」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不屑地笑了笑。
「我能错过什么？」
「你一个穷小子，一个月工资五千块，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受够了！」
「你以为你离开我，就能过上好日子？」
「做梦！」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
「这是马氏地产的违法经营记录。」
我语气平静地说。
「包括偷税漏税、行贿受贿，还有一块地的权属纠纷，涉及金额高达几个亿。」
「你说，如果我把这份文件交给纪委，马有财他爸会怎么样？」
柳如烟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从哪弄来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弄来的。」
我收回手机，看着她。
「你只要告诉我，你还想不想离婚？」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眶里突然涌出泪水。
「明镜，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放过马有财，好不好？」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
「我保证，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厌恶。
「柳如烟，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现在，你怕了，才来求我？」
「晚了。」
我转身，走进民政局大厅。
柳如烟追上我，拉着我的胳膊，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明镜，看在咱们三年的份上，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求你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我放过他？」
「谁放过我？」
「我为了你，拒绝了年薪五十万的工作。」
「我为了你，每个月省吃俭用，连烟都抽最便宜的。」
「我为了你，什么苦都能吃。」
「但你呢？」
「你背叛我，跟别人开房，还觉得我活该。」
「柳如烟，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原谅你吗？」
我甩开她的手，走进大厅，找到工作人员，办理了离婚手续。
整个过程，柳如烟一直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签完字，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大厅。
柳如烟追出来，站在我身后，声音带着哭腔。
「明镜，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就不怕后悔吗？」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认清你。」
我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我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柳如烟站在民政局门口，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但我没有回头。
09
我回到家，把离婚证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我掏出手机，翻到朱建国的电话，拨了过去。
「朱叔叔，文件我拿到了。」
「好，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给马氏地产一个教训。」
「让他们知道，得罪我司徒明镜，是什么下场。」
「好，我支持你。」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说。」
我挂了电话，然后翻到周小梅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一下马有财，就说我有事找他。」
周小梅很快回复了。
「你想干嘛？」
「跟他谈谈。」
「谈什么？」
「谈他爸的公司。」
周小梅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好。」
没过多久，周小梅发来了一条消息。
「马有财说，明天下午三点，在城东的蓝山咖啡厅见。」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
10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了蓝山咖啡厅。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咖啡厅的时候，看见马有财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他看见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司徒明镜，你他妈还敢来见我？」
「我以为你会躲起来哭呢。」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马有财，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谈你爸的公司。」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马有财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
「这是你爸公司的违法经营记录。」
我语气平静地说。
「包括偷税漏税、行贿受贿，还有一块地的权属纠纷，涉及金额高达几个亿。」
「你说，如果我把这份文件交给纪委，你爸会怎么样？」
马有财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从哪弄来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弄来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让你爸进去？」
马有财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司徒明镜，你他妈别太过分！」
「我抢你老婆，是我做得不对。」
「但你别想用这份文件威胁我！」
「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我看着他，笑了。
「你不怕我？」
「那你为什么手在抖？」
马有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司徒明镜，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让你好看！」
他说完，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有财，你以为你走了，我就没办法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朱建国的电话，拨了过去。
「朱叔叔，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朱建国低沉的声音。
「好。」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出咖啡厅，上了车，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马有财和他爸的公司，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柳如烟，也会为她当初的选择后悔一辈子。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是我，司徒明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惊呼。
「你……你真的是司徒明镜？」
「是我。」
「我听说你离婚了？」
「嗯。」
「那你现在……还好吗？」
「还行。」
「你……你愿意来深城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好，我明天就到。」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然后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知道，新的人生，开始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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