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心酸了!56岁堂妹离世,离婚十多年却没地方埋。弟弟想葬在母亲坟旁作个伴,叔伯们却拦住:娘家不埋出嫁女。老理比亲情还大?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淘米。
水龙头哗哗响,手机在裤兜里震。我手湿着,没接。它又震。我甩了甩手,接起来,是我弟。
“姐,秀兰没了。”
秀兰是我堂妹。我愣在那,米还在盆里泡着。水有点凉。
我第一反应不是哭,是懵。脑子里转的是——她才56,怎么就没了。第二反应,更懵——她埋哪儿。
秀兰离婚十多年了。前夫那边早就断了联系,儿子跟着前夫过,这些年也没怎么走动。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打工,过年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回来。
我弟说,秀兰是心梗走的。早上房东发现她没出门上班,敲门没人应,拿钥匙开进去,人已经凉了。
我放下电话,把米淘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该把米淘完。好像这件事做完了,我才能去处理下一件事。
回老家是第二天。我请了假,坐大巴回去。一路上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悲伤,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堵。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你喘气能喘,但就是不得劲。
秀兰的遗体已经拉回老家了,暂时停在殡仪馆。我弟忙前忙后,他这些年跟秀兰走动还算多。秀兰在外面打工,逢年过节回不来,我弟有时候会去看看她,给她带点家里的菜。
我弟的想法很简单——把秀兰葬在我妈坟旁边。
我妈走了八年了。坟在老家的祖坟地里,周围一圈都是亲戚。我妈坟旁边还有块空地,当年我爸留的,说以后他走了就埋那儿。现在我爸身体还硬朗,那块地一直空着。
我弟说,让秀兰埋那儿吧。她活着的时候没个安稳地方,死了总得有个伴。我妈生前疼她,娘俩挨着,也有个照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我弟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问题出在叔伯们身上。
我二叔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七十多了,拄着拐杖,说话声音倒不小。
“不行。出嫁的闺女,怎么能埋回娘家坟地?”
我站在院子里,听着这句话,手里捏着烟。我平时不抽烟,那天不知道从谁那儿拿了一根,点着了,也没怎么抽,就那么夹着。
二叔说,这是老理儿。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死了也是别人家的人。娘家坟地不能埋出嫁女,会坏了风水,对后辈不好。
其他几个叔伯也附和。三叔说,秀兰虽然离婚了,但她嫁过,就是婆家的人。要埋,也得埋到婆家那边去。
婆家那边——我听了都想笑。秀兰离婚十多年了,前夫那边坟地能让她埋?人家早就有新媳妇了,儿子也不亲,谁愿意管这个事儿。
我弟跟他们吵。他说,什么老理儿,人都死了,还讲这些。秀兰活着的时候,你们谁管过她?她一个人在外面打工,租房子住,生病了也没人照顾。现在人没了,你们倒是出来讲规矩了。
二叔脸一沉,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他说,这不是谁管不管的问题,这是规矩。规矩不能破。
我站在旁边,烟快烧到手了,我才掐掉。
院子里安静下来。我弟蹲在墙角,不说话。二叔他们站在院子中间,也不说话。我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秀兰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一个人蹲在某个墙角,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嫁人那年,二十出头。婆家条件一般,但那时候觉得,嫁过去总比在家强。后来呢,男人在外面有人了,她闹过,哭过,最后还是离了。儿子判给了男方,她一个人出来打工。
这些年,她在服装厂做过,在饭店洗过碗,在超市当过理货员。租的房子从城南换到城北,从单间换到更小的单间。过年的时候,有时候回娘家,坐大巴回来,带点水果,坐一会儿就走。她不说自己过得不好,但谁都看得出来。
我妈生前说过,秀兰命苦。我妈病了那几年,秀兰回来过几次,每次都给我妈买点东西,虽然不贵,但她舍得。我妈拉着她的手说,闺女,你以后怎么办。秀兰笑笑,说,没事,我一个人过挺好的。
后来我妈走了。秀兰回来参加葬礼,哭得最凶。她跪在灵前,半天不起来。我弟拉她,她也不起来。
现在,她想挨着我妈,做个伴。
叔伯们不让。
我那天晚上没睡着。躺在老家的床上,翻来覆去。外面下雨了,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
我想起小时候,秀兰跟我一起上学。她比我小两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走路一蹦一跳的。秋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地里捡花生,她捡得比我快,总是把多的分给我。她说,姐,你拿着,我家里还有。
那时候,她是家里最小的闺女,爹妈疼,哥哥姐姐也让着。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她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我弟第二天又去找二叔。这回他改了策略,没吵,好好说。他说,秀兰已经离婚了,婆家那边不认她,她算是无主的人。埋在娘家坟地,也不占别人的地方,就挨着我妈。
二叔还是摇头。他说,只要她嫁过人,就是婆家的人。这个理儿,几百年了,不能改。
我弟急了,说,那她埋哪儿?总不能扔路边吧。
二叔想了想,说,可以埋到公墓去。或者,找个没人的荒地。
公墓要钱。秀兰没什么积蓄,她那个租的房子里,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一口锅,一个电饭煲。存折上只有几千块钱,还不够办后事的。
我弟说,钱他出。但公墓远,在县城边上,孤零零的。我妈的坟在老家的山上,周围都是熟人,清明的时候,总能有人去看看。
我不是没想过,这事是不是可以强硬一点。我弟说,要不别管他们了,直接埋。但这种事,在农村,你做不出来。你硬来,以后亲戚就断了。而且,坟地是大家的,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
我理解我弟的难处。他生活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闹翻了,日子不好过。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我问我爸,他怎么看。我爸八十多了,耳朵有点背,我说了两遍他才听清。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二叔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我愣住了。我爸跟我妈一辈子,感情好。我以为他会向着秀兰。
我爸接着说,但道理归道理,秀兰是咱家的人。你妈要是还在,她肯定让秀兰埋这儿。
他说完,就不说话了。
我看着我爸,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老了,很多事情,他不想管了,也管不动了。
我突然觉得,我爸这句话,比任何道理都重。
但问题还是没解决。二叔不松口,其他叔伯也看着二叔。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就是觉得,规矩比天大。
你跟他们说亲情,他们跟你说规矩。你跟他们说人心,他们跟你说风水。你说不通。
秀兰的遗体在殡仪馆停了三天了。不能再拖了。
我弟最后妥协了。他在公墓买了一块地,把秀兰葬在那儿。公墓很新,树还没长起来,到处是水泥和石头。秀兰的墓很小,一块碑,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下葬那天,天还是阴的。来的人不多,我弟,我,还有几个亲戚。二叔没来,三叔也没来。他们觉得,既然没埋在祖坟,他们就没必要来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墓,心里空落落的。
我妈的坟在山上,周围有树,有鸟叫,春天的时候还有野花。秀兰的墓在这儿,四周是水泥地,旁边是别人的墓,不认识的人。
我妈要是知道,她最疼的闺女,最后埋在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她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回来的路上,我弟开着车,一句话不说。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路两边是庄稼地,刚收了麦子,光秃秃的。
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二叔那句话——出嫁的闺女,不能埋回娘家。
这句话,我小时候就听过。村里有类似的事,也是这么处理的。那时候觉得,规矩嘛,就该遵守。现在轮到自己家人身上,才知道这规矩有多冷。
它不管你是不是离婚了,不管你是不是无家可归,不管你是不是一辈子没享过福。它只管你是不是嫁过。
嫁过,就是外人。
秀兰一辈子,在娘家是外人,在婆家也是外人。活着的时候是外人,死了还是外人。
她有过家吗?小时候有,嫁人后有过短暂的,离婚后就没了。租的房子不算家,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现在她死了,还是没家。
我弟后来跟我说,他有时候会梦到秀兰。梦里她还活着,笑嘻嘻的,说,弟,我挺好的,别担心。
他说,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没说啥。我也有梦到过她,但我不想说。有些东西,说出来就轻了。
这件事过去半年了。我每次回老家,去给我妈上坟的时候,都会想起秀兰。我妈的坟旁边,那块空地还在。我爸说,他以后走了,就埋那儿。
我在想,等我爸百年之后,那块地填上了,秀兰在公墓,我妈在山上的祖坟,她们娘俩,隔得那么远。
规矩是冷的。人心是热的。但有时候,热的拧不过冷的。
我不怪二叔。他信了一辈子这个规矩,你让他改,他改不了。他可能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他更怕坏了规矩,更怕对不住祖宗。
我也没法怪自己。我只是个普通亲戚,做不了什么主。
但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秀兰这辈子,到底欠了谁的呢。她没做过坏事,没害过人,就是命不太好。嫁错了人,离了婚,一个人过了一辈子,最后连个伴都没有。
我们总说,人死了,入土为安。但安不安的,活人说了算。死人什么都不知道。
我突然想起一句老话,叶落归根。秀兰这片叶子,飘了一辈子,最后落在水泥地上,归不了根。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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