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凯文与霍布斯》十周年纪念文集里,比尔·沃特森明确写道:他故意不给卡尔文的父母取真名。读者偶尔能透过父亲骑单车的爱好、母亲爱读书的习惯,窥见他们生活的一角,但在这部连载漫画里,这对夫妇最重要的身份,始终是“卡尔文父母”。对早熟却又年幼的卡尔文来说,他根本不会想到,爸爸妈妈其实也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从创作角度看,给他们取名字既不会增加笑点,也不会深化主题,那干脆就不取。 然而“无名”不等于“无趣”。沃特森刻意避免让卡尔文的父母变成那种只会念叨传统智慧的“标准家长”。相反,当卡尔文的爸爸一本正经地告诉儿子“每台ATM里都藏着一个印刷工人”时,读者反而能更清楚地看到,这样一对父母,怎么可能养出卡尔文这种满脑子奇思怪想的孩子。某些时候,有什么样的父母,就会有什么样的孩子,这话放在这里倒是挺合适。 当然,这并不表示卡尔文的父母总是正确的。他们有自己的脾气和怪癖,也会做出不够理智的回应;只是当卡尔文因为无法理解世界的荒谬而暴怒时,他俩的许多反应反而都在理。他们不是真理的代言人,更像是两个努力生活、偶尔也发疯的普通人。 在那么多关于卡尔文爸爸的片段里,我想特别提两个最精彩的部分。其中一个放在2026年看,简直比当年还要贴切;另一个则既伤感又真实。这里先说那则让我在多年后重新愣住的——1993年12月7日的“对抗机器”。 连载期间,卡尔文的爸爸时不时会变成沃特森的传声筒,借他之口吐槽那个年代所谓的现代生活。有些吐槽充满“婴儿潮世代”的味道,比如超市货架上为什么非要有那么多种花生酱;但在一片混乱的抱怨里,你总能找到一点真实的刺痛。而1993年12月7日那一格,与其说属于20世纪,不如说更像是为21世纪专门画下的预言。 今天,当我们在线上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甚至在线下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记录、被放大、被评判时,那种对着面前这台冷冰冰的机器突然升起的一股无名火,突然有了穿越时间的重量。卡尔文的爸爸没有名字,也不负责提供标准答案,但他那点不合时宜的愤怒,恰恰成了这个时代最熟悉的日常。 卡尔文的父母没有名字,可他们像一面镜子,照出每个普通成年人如何笨拙地与生活周旋。他们不会给出漂亮的道理,却会用谎言、牢骚和偶尔的固执,撑起一个真实得有些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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