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发生车祸的那天,我在她房间枯坐了一夜。
清晨,丈夫推开门,将几份文件扔在梳妆台上。
“许星落,你自己选。你肯认错,岁岁的东西我一样一样还给她。”
我木然地转过头,视线扫过那些纸张。
第一张,是岁岁下周的芭蕾舞考级报名表。
第二张,是她一直排队的儿科专家号。
第三张,是她未来的教育信托基金中止协议。
陆祁言双手抱臂,嘴角带着嘲弄:
“怎么不说话了?那天在高速上,你死活要跟我抢救援直升机位置的时候,不是挺能折腾吗?”
我迟钝地盯着那些废纸。
“以后都不会了。”
他怔了一下,随后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能懂事就好。记住,别再拿孩子当借口去刺激初薇。”
他从西装内衬里夹出一张金卡,随手丢在我面前。
“拿着吧,给岁岁转个VIP病房,剩下的钱够她买玩具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我轻声说:“用不上了。”
他根本不知道,岁岁已经死了。
死人,是住不了VIP病房的。
……
祁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许星落,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早就告诉过你,初薇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和哮喘。你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争抢,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
“我停掉岁岁的资源,就是为了治治你这不知轻重的毛病。”
我没有反驳,目光落在他衬衫袖口的一点血渍上。
那是那天车祸现场,夏初薇惊恐之下抓伤他留下的。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扯了扯袖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看明白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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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言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看明白什么?”
“以前是我太贪心了。”
陆祁言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松开。
“你能认清现实,对大家都好。”
“别总以为生了女儿,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他冷漠的侧脸,我突然想起岁岁刚学会走路的那天。
小丫头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
陆祁言紧张得满头大汗,一把将女儿抱起来,转头心有余悸地对我笑。
“星落,咱们岁岁太娇弱了。”
他当时亲吻着我的额头。
“老婆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让我们家这两个宝贝受半点委屈。”
那天我幸福得想哭。
可如今,这个发誓要保护我们的人,正用女儿的命,逼着我向另一个女人低头。
安静的房间里,他的手机响了。
陆祁言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接通。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听筒里传来隐约的抽泣声,陆祁言的脸色变了变。
“别哭,我马上过去陪你。”
他利落地挂断电话。
“初薇换药怕疼,我得去一趟医院。”
“许星落,你就是这几年日子过得太顺了。”
“以前我惯着你,但现在你既然当了母亲,就该收起你那些嫉妒心。”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看着他匆忙穿上外套。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急救中心打来的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你要去看她?”
陆祁言系扣子的手一顿,眼神冰冷地射向我。
“怎么?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没有。”我平静地移开视线,“顺便把那张卡带走吧,给她买点好吃的。”
陆祁言的呼吸重了一下,眼神里燃起怒火。
他几步跨到我面前。
“许星落,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他怒极反笑,点了点头。
“行,你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岁岁的专家号,就再往后延期一周吧。”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求人了,我再安排医生去给她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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