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惨烈的车祸发生后,圈子里都在传,陆祁言彻底厌倦了许星落的胡搅蛮缠。
正因为这样,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拿捏我。
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陪着夏初薇做各种全身检查,开始用“你再闹,岁岁的治疗就直接停掉”来堵我的嘴。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梳妆台上那些单子你最好收好,明天我会问你要答案。”
“收起你那副死人脸,看着就心烦。”
房门被狠狠摔上。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拉出一个纸箱。
开始把岁岁的毛绒兔子、安抚奶嘴和几本没讲完的绘本,一件件装进去。
陆祁言不知道。
车厢严重变形的那一刻,一块碎玻璃直接扎进了岁岁的胸腔。
她没能熬到第二批救援队赶来,在我的怀里渐渐没了呼吸。
连一句妈妈都没来得及说完。
第二天清晨,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往大门外走去。
管家赵叔拦住了我的去路。
“太太,您抱着这些东西要去哪儿?”
“出去办点私事。”
赵叔为难地看着我。
“先生出门前吩咐过,您如果离开别墅,必须亲自向他请示。”
我放下纸箱,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陆祁言的号码。
嘟嘟声响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到底什么事?”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去医院。”
“你去医院凑什么热闹?初薇需要静养,你别去刺激她!”
“不是去找她,办点别的事。”
陆祁言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似乎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接近他。
“随你的便,别去初薇的病房门口晃悠就行。”
“好。”
我挂断电话,看向赵叔。
赵叔无奈地摇了摇头,替我打开了门。
市医院地下三层的太平间。
法医将一份冰冷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许女士,这是遗体确认书和火化授权书,请您签字。”
我木然地接过笔。
岁岁明明才五岁,她还没来得及去看看海,还没来得及穿上新买的芭蕾舞裙。
可现在,能在这张死亡证明上签字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我的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法医有些不忍地轻声问:“孩子父亲不来送最后一程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
牙齿磕破了口腔内壁,尝到血腥味,我才勉强控制住颤抖。
“他不来。”
“什么时候能安排火化?”
法医收起文件,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明天早上八点半。”
“谢谢。”
走出医院大楼,深秋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岁岁第一次打疫苗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大晴天。
陆祁言推掉了一个上亿的跨国会议,全程陪在我们身边。
针头扎下去的时候,岁岁还没哭,他就心疼得红了眼,用宽大的手掌捂住女儿的眼睛。
“宝宝不看,爸爸在这儿,不疼啊。”
后来他抱着抽噎的岁岁,心疼地埋怨我。
“星落,以后这种受罪的事,必须我陪着你们来,我见不得你们娘俩受苦。”
可如今,同样是在这家医院,我独自一人签完了女儿的火化单。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岁岁芭蕾舞班的陈老师。
“岁岁妈妈,陆总那边通知我们,把岁岁的课时全部取消了。”
“嗯,我知道。”
“岁岁妈妈,您要不要再和陆总商量一下?岁岁那么有天赋,马上就要考级了,太可惜了。”
“陈老师,”我声音干哑地打断她,“岁岁的储物柜里还有东西吗?”
“还有两双崭新的舞鞋。”
“送给班上其他小朋友吧,不用留了。”
陈老师愣了一下,语气焦急。
“您这是什么意思?”
“岁岁以后,再也跳不了舞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陆祁言正扶着夏初薇在医院花园里散步。
助理匆匆走近,压低声音说:“陆总,许小姐那边好像出了点变故,小小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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