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省委报到被处长拍桌骂迟到,我递上中纪委证件:我是巡视组组长

去省委报到被处长拍桌骂迟到,我递上中纪委证件:我是巡视组组长

九月的江城暑气未消,省委大院梧桐叶沙沙作响。我抬手看表,九点十七分,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七分钟。昨夜从北京飞来的航班延误了三个小时,凌晨两点才落地,今早又赶上高架堵车。站在省委组织部办公室门前时,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门没关紧,里面传来电话声。我正要敲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拉开门往外走,差点撞上我。“你谁?”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沾了灰的皮鞋上停留了一瞬。

“您好,我是来报到的……”我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

“新来的?”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九点十七分!组织部通知你几点?”

“八点半。”我如实回答。

“那你告诉我,你这十七分钟去哪了?”他突然提高音量,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茶杯盖子跳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以为省委大院是什么地方?你家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干部放慢脚步,目光透过半掩的门缝往里探。我注意到他桌牌上写着“省委组织部干部调配处处长 刘建军”。

“刘处长,实在抱歉,昨晚航班……”

“我不想听借口!”他再次打断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食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年轻人,我告诉你,能在省委机关工作是你祖坟冒青烟。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吗?就你这个态度,迟早要出问题!迟到就是纪律意识淡薄的表现,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组织上怎么放心把重要工作交给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办公室里的座机突然响了,他大步走回去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和:“王部长您好……是是是,新人到了……对对对,我正跟他谈话呢……”

趁他接电话的间隙,我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左侧文件柜上叠着几摞档案盒,其中一个侧面贴着“江城市水利局 巡视整改材料”的标签。我的目光停顿了两秒,然后移开。

“行了,”他挂断电话,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王部长下午要见你。在这之前,去对面综合科领你的办公用品,把这张表填了。”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扔在桌面上,“别磨蹭,我可不想再因为你挨批评。”

我站着没动。

“还愣着干什么?”他皱起眉头,“听不懂中国话?”

“刘处长,”我从公文包内层抽出一个深蓝色封皮的证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来报到的科员。”

刘建军低头看向证件。封面上“中国共产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几个烫金大字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他下意识伸手翻开,目光落在我的照片和职务栏上,瞳孔猛地收缩。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中……中纪委?”他的声音变了调,脖颈处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您是……巡视组……”

“第九巡视组组长,陈默。”我收起证件,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这次来江城是执行专项巡视任务,按程序应该先到省委组织部对接工作。不过看起来,刘处长对新人很有‘指导’热情。”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声音。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桌上的电话又响了,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不接吗?”我平静地问,“也许是什么重要电话。”

他机械地抓起话筒,听了几秒后脸色煞白:“……是,王部长,他在……在我办公室……”

我伸出手:“给我吧。”

他颤抖着把话筒递过来。我接过时发现他掌心全是冷汗。

“王部长,我是陈默。对,刚到的。不用不用,刘处长很‘热情’,已经帮我‘熟悉’过省委机关的工作纪律了……好的,下午见。”

挂断电话,我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动作很轻,但刘建军还是哆嗦了一下。他瘫坐在椅子里,领带歪到一边,鬓角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刘处长,”我站起身,“江城市水利局的巡视整改材料,是在你柜子里放着吧?”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惶:“那个……那是……”

“先放着吧。”我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下午见了王部长再说。对了,综合科在哪边?我总得先把办公用品领了——总不能让人说巡视组组长连基本办公条件都不具备。”

“我……我带您去……”他踉跄着站起来,不小心碰翻了茶杯,茶水在桌面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不用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处长,机关工作纪律确实重要。但有时候,看清楚对面坐的是什么人,可能比看时间更重要。你说是吗?”

走廊里已经围了好几个“路过”的干部,见我出来纷纷低头让路。我走过转角时听见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刚才里面吼那么大声……结果人家是中纪委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靠在轿厢壁板上,长出一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组里的小周发来的消息:“组长,水利局那批招投标材料已经调到了,财务数据缺了三年,您看?”

我打字回复:“等我回去再说。”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从12跳到1,屏幕右上角显示上午九点三十七分。距离我迟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时间在这里忽然变得不那么紧迫了。

阳光透过省委大楼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我走出大门,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从没吃过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初秋江城的桂花香气。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刘建军带着哭腔的声音:“陈……陈组长,刚才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我……”

“刘处长,”我打断他,“下午王部长也会在场,你如果有什么想补充说明的,可以一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气又像是呜咽的声音:“我……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抬脚走下台阶。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落下来,轻飘飘停在脚边。几米开外,省委门卫正在更换新一期的廉政宣传栏,大红色的标题写着“全面从严治党永远在路上”。

我路过时,门卫小哥冲我点点头,我微笑着回应。阳光正好,晒得后背微微发烫,江城九月的风穿过梧桐树影,吹散了一个寻常上午积攒的燥热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