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店迟到一次要扣三十块。
她看着也不像没人管的样子,手里的手机是我只在商场柜台里见过的新款,鞋子虽然沾满了泥,但能看出质感很好。
就算我不管,她大概也很快能等到人。
可她尝试着站起来时,整个人晃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我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同学,你还能站吗?”
她抬起头。
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脸白得厉害。
“好像不能。”
“需要叫救护车吗?”
“我已经给我爸打电话了,他从附近过来。”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发抖。
我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前面有个地铁施工的值班亭,我先扶你过去。”
她点头。
我伸手拉她胳膊,她刚一借力,嘴里就吸了一口凉气。
“疼。”
“脚落不了地?”
“嗯。”
我看了眼距离。
值班亭不到两百米。
“那我背你。”
她身上的裙子和外套都湿透了,我也怕冒犯,先跟她说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下,趴到了我背上。
人比我想象中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背着她往前走,她一只手替我撑伞,另一只手小心地抓着我的肩膀。
雨太大,伞基本没起什么作用。
走到值班亭时,我后背已经湿透了。
里面值班的师傅给我们搬了一把椅子。我把她放下,看见她冷得嘴唇发白,就脱下自己的冲锋衣递给她。
那件衣服是二姐前年过年给我买的。
她说花了五百多,实际上我后来在吊牌夹层里看见过购物小票,七百九十九。
我没拆穿。
那是我最贵的一件衣服。
姑娘摇头。
“你里面就一件卫衣,自己会冷。”
“我马上要去上班,店里有暖气。”
她还想推,我直接把衣服搭在她肩上。
“先穿着吧。”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施工围挡外。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年纪大的那个五十岁左右,个子不算高,穿着深色夹克,跑过来时连伞都没撑。
另一个年轻男人替他打着伞,一直叫他“沈总”。
我猜到这是她爸。
男人先蹲下看女儿的腿,确认她没大事以后,才转过来一连跟我说了几声谢谢。
他问我叫什么,哪个学校的,还问我有没有淋坏。
我说没事。
姑娘坐进车里以后,又把车窗降下来。
“你的衣服。”
“你先穿着。”
“那我怎么还你?”
我报了名字和宿舍楼下的座机号码。
那时候我还没有自己的手机。
临走前,她说她叫沈意宁
我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其实我有一点自己的心思。
我没有主动把衣服拿回来。
一个很漂亮、家境看起来很好的女孩,欠着我一件衣服,怎么也比在雨里见过一次,以后彻底没有联系强。
我那天还是迟到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