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带娃回村,你指着照片上的长辈喊他叫二大爷,他一脸茫然问你“这是谁”?再过五年,咱们的孩子可能连“五叔”是谁都不知道了。

前阵子我回村,蹲在村口老槐树下跟双喜哥唠嗑,他说的一番话,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发沉。

哪是他瞎预测啊,这分明是咱们这代还念着老家的人,正在亲眼看着一个旧时代慢慢落幕。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过年有多疯吗?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就被我妈从热被窝里薅出来,套上刚做的新棉袄,脚踩满地红鞭炮碎纸,冻得鼻子通红也不觉得冷。

挨家挨户去拜年,嘴要甜,记性还要好。

大伯、二叔、三爷爷、村东头的四姨,一串称呼喊得热乎,兜里塞的全是长辈塞的糖块。

那时候哪会记混亲戚啊,天天凑在一块摸鱼掏鸟,谁家做了红烧肉半条街都能闻着香。

双喜哥说,以后这种热乎劲儿,真的要慢慢没了。

这话听着像随口唠的闲话,我琢磨了一晚上,后脊梁都有点发凉。

那些张口就来的称呼没了,人和人之间连着的那根血缘线,可不就松了吗?

哪用等五年啊,现在回村你就能感觉到,那根线已经绷得快断了。

咱们爸妈那辈,谁家不是兄弟姐妹五六个?逢年过节摆两张八仙桌都挤不下,闹哄哄的连院子里都站满了人。

可咱们的孩子呢?

好多生下来就在城里长大,对老家的全部印象,就是过年偶尔回去一趟,那间落满灰、院儿里长满荒草的空房子。

你翻出旧照片指着人说,这是你二大爷,那是你三姑

他顶多礼貌地点点头,眼神里全是陌生。

这能怪孩子吗?

哪能啊。

血缘的热乎气,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是靠平时你家缺米我送半袋,他家盖房我来搭把手,一年到头你来我往、一粥一饭慢慢捂热的。

现在倒好,大半年都未必通一个电话,拜年就发个群发红包,连字都懒得改,上哪找那种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黏糊劲儿?

说穿了,这就是一场没人喊停的无声告别。

我们告别的哪里是某几个亲戚啊,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老熟人社会的人情秩序。

以前村头巷尾,到处都是蹲在下棋的壮汉、坐墙根纳鞋底的婶子。

现在村里剩下的,全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他们就是这个村子最后的守门人。

等这些老人也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慢慢落尽,谁还能拉着你家娃的手,讲你爸小时候偷隔壁西瓜挨揍的糗事?谁还记得你十岁那年掉河里,是三叔拼着命把你捞上来的?

没有这些共同的记忆,血缘就只是户口本上几个冰冷的名字。

孩子连五叔是谁都不知道,你还能指望他明白“亲人”这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其实真的怪不了谁,大家都在为了日子奔波。

现在好多人身份证上写着农村户口,可人早就扎在城里讨生活了,年轻人没人愿意回村,也早就不会种地了。

时间长了,大家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到天南海北,各自在新的地方扎了根。

可散在各地容易,再想凑回当年一大家子挤两张桌子的热闹,太难了。

等拜年最后也变成了群发复制的红包,农村那点攒了几十年的热乎气,也就真的散干净了。

热闹散了,人情冷了,根脉也就淡了。

以后的孩子,估计永远都没法理解,为什么我们这代人,对着一个叫“老家”的地方,对着一群叫“亲戚”的人,会有那么复杂、又那么沉的牵挂。

你们家娃现在能认全老家的亲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