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美国商界热衷于一个战略,叫"中国+1"。意思是把原本集中在中国的产业链,分一部分转移到印度、越南、墨西哥等国。
美国的算盘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打造一条新的海外供应链,慢慢摆脱对中国制造的依赖。为此美国政府加征关税、给企业补贴、直接施压,很多跨国企业跑去越南建厂,去印度开生产线。
可折腾了好几年,贸易战也打了好几轮,美国终于发现一个现实:全球再也复刻不出第二个中国级别的大规模工业化国家。要理解这一点,需要回顾中国工业是如何一步步建立起来的。
青海塔拉滩光伏发电园区,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太阳能发电站。它坐落于中国青海省,如果满负荷运行,其发电量足以为整个挪威供电。
而且它并非孤例——放眼望去,中国的沙漠中遍布着庞大的太阳能和风能项目。全球规模最大的三座太阳能电站和三座风电场,全部位于中国。
这些数字令人瞠目结舌。仅在2024年,中国在清洁能源技术领域的投资就达到9400亿美元,超过了波兰全年的GDP总量。
2024年,全球新增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中,中国占据了64%的份额,同时也生产了全球70%的电动汽车。中国正在从根本上重塑自身乃至全球经济。
中国迈向全球工业超级大国的历程始于40多年前。1978年之后,改革开放拉开序幕。
市场务实主义被概括为一句名言:"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在"改革开放"的口号下,整个80年代,中国开启了渐进式的经济自由化进程:允许市场定价、对外资开放、允许企业家创办私营企业。进入90年代,随着改革逐步落地,中国经济增长开始加速。
从1980年到2000年,人均GDP增长了五倍,由中国工厂销往海外市场的出口激增。大约在这一时期,北京设立了经济特区,通过优惠税收和商业激励措施来吸引投资。
其中最著名的经济特区,是位于香港边境、原本安静的小渔村——深圳。上世纪90年代,深圳吸引了成千上万来自中国农村的工人到这里的工厂工作。
其中一位工人,是名叫王传福的年轻人。王传福出生在安徽省一个有八个孩子的贫困家庭,勤奋读书,后来到邻近的河南省一所大学学习化学。
大学毕业后,他加入了深圳一家新兴的电池公司,两年后辞职,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他将公司命名为"亚迪电子",取名自公司最初所在的深圳亚迪路。
到2000年,公司已成长为全球最大的手机电池制造商。2002年,公司在香港联交所上市,融资超过2亿美元。
此时,公司已经改名为一个大家更熟悉的名字——比亚迪(BYD)。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这是现代经济史上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一刻——中国商品得以进入全球市场。加入WTO后的十年内,中国的人均GDP再次增长五倍,到2007年,商品出口占GDP的比重跃升至约60%。
凭借出口导向型增长,2010年,中国正式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2015年,中国宣布了新的经济战略——"中国制造2025"。
作为下一阶段经济发展的蓝图,它同时确定了未来作为制造强国的重点领域,包括机器人、航空航天、生物技术、电动汽车和可再生能源技术。十年过去,到了2025年,中国如今主导着全球清洁能源供应链。
2025年前五个月,中国新增了244吉瓦的太阳能和风能装机容量,大约相当于每秒钟安装超过100块太阳能电池板。以比亚迪、隆基绿能和金风科技为代表的中国绿色科技公司,无论在成本还是产品创新方面,都已达到世界一流水平。
比亚迪目前是全球产量第三大的汽车品牌。中国占据全球太阳能电池板产能的80%,风力涡轮机产能的60%,锂电池产能高达90%。
比亚迪已在巴西、匈牙利、泰国和土耳其建立了工厂,直接向当地市场供应电动车。再加上一点:中国的贸易顺差接近一万亿美元。
而中国背后支撑这一切的,是全球唯一的全门类工业体系。按照联合国的分类,工业41个大类、207个中类、666个小类,中国全部都有。
2024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接近31%,连续15年位居世界第一。这意味着在中国要造一个东西,不管是简单的玩具,还是复杂的电动汽车,方圆几百公里内,一定能找到所有的零部件供应商。
以智能手机为例,在深圳周边50公里范围内,能找到全部1000多个零部件的供应商。
这正是完整产业链带来的优势。经过几年的贸易战和产业链迁移尝试,美国企业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
一个完整的大规模工业化体系,不是靠钱能砸出来的,也不是靠几年时间就能堆出来的。
它需要几十年的积淀、几代产业工人的传承,以及巨大的国内市场规模。工业化没有捷径,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积累。
天上不会掉下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就像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出一片热带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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