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这个夏天,恐怕会被写进很多国家的气象史。翻开这段时间的国际新闻,从东亚到欧洲,再到北美,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在被高温、干旱、山火和洪水轮番折腾。
有人开玩笑说,地球好像被人调错了温度旋钮,可玩笑归玩笑,眼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好笑。先说一个很少上头条却极其惊人的画面。
罗马尼亚海军最近做了一件听着像战争片里才会出现的事——用炸药炸开多瑙河河床两岸的岩石,只为让更多的水流进主河道。原因很简单,河水少得已经威胁到切尔纳沃德核电站的正常运转。
这座核电站需要多瑙河的水来冷却反应堆,可持续干旱让水位一降再降。目前电站已经有一台机组彻底停机断电,另一台在受限模式下勉强运行。
罗马尼亚政府干脆宣布整个八月进入紧急状态。福特和达契亚两大汽车制造商同意停产数周,全国老百姓也被要求节约用电。
军队一边爆破,一边盼着周二之前能看到水位提升的效果,那种紧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多瑙河上游的匈牙利日子也不好过。
水量减少同样逼停了当地一座核电站,而这座电站承担了匈牙利差不多一半的电力供应。匈牙利总理罕见地公开表态,说形势非常严峻,什么时候能重启反应堆没人说得准,只能盼着预报里还没有的那场大雨快点来。
眼下,匈牙利只能咬着牙从邻国进口两倍的电,价格贵得吓人。再往下游走,塞尔维亚北部的多瑙河河段已经浅到货船开不动。
做河运生意的商家苦不堪言,客船纷纷取消停靠,一位当地经营者对着镜头叹气,说生意就这么一天天垮下去,旅游业跟着遭殃。一条串起中欧到东南欧的大动脉,就这么被高温和干旱按下了暂停键。
而这仅仅是欧洲这本“烤箱手册”的第一页。希腊雅典西北部的阿提卡地区,山火一烧就是好几天。
惊魂未定的马匹从火场里狂奔出来,村民们眼看着专业消防员都控制不住火势,只能抄起手边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甚至折下橄榄树枝就往火里扑。一位村民对着镜头说话时嗓子都是哑的,他说风太大,方向变得又快,训练有素的消防员都没辙,普通人还能怎么办?
那种无力感,真的让人心里发堵。法国和西班牙的森林大火近日总算开始减弱。
曾经威胁到波尔多的火势被控制住,二十多万撤离的人里,一部分已经获准返回家园。可回家的路,对有些人来说是彻底的心碎。
萨布一家原本以为只是因为烟大暂时避一避,没想到再见到自己房子的时候,只剩一堆焦黑的废墟。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说没想到回来看到的会是这个样子。
可他们并不是唯一被这一波气候冲击碾过的普通家庭。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华盛顿州,斯波坎地区正在同一时间上演类似的剧本。
约六万人被迫紧急疏散,至少六百座建筑物被烧毁,其中包括大量住宅和商铺,数千户人家断电。全州被烧毁的面积至少达到390平方英里。
当地消防员和撤出来的居民都说,眼前的景象跟世界末日没什么区别。火借着风势,风又推着火势,眨眼间几百栋民房就没了。
有人抱着宠物往山下逃,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来不及带。更吓人的是,因为地面太干,风又太狂,山火竟然直接越过河流继续朝前扑,还有几千栋房子悬在危险边缘,消防队员想拦都拦不住。
一边是烈火焚天,一边却是洪水漫地。极端天气这次玩得很彻底。
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邦洪灾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85人,几百个村庄被水淹没,大约3.8万英亩农田被毁。阿萨姆邦是雅鲁藏布江的必经之地,几乎每年季风季节都要经历一轮考验,但今年的雨来得又急又猛,损失明显比往年更严重。
镜头再回到亚洲的高温现场。自五月中旬开始,韩国和朝鲜的气温就一路狂飙。
韩国已经有14人因为高温死亡,当局不断扩大紧急应对措施,居民成群结队地涌向避难所、海滩和水上乐园。8月2日,韩国东南部城市梁山测出42.5摄氏度,一举打破了韩国自1904年建立现代气象记录以来122年的纪录。
而这已经是梁山连续第五天气温突破40度大关。太阳底下待几个小时是真的会要命,韩国职业棒球联赛因此被迫取消部分场次,因为不管是球员还是看台上的观众,都撑不住那种烤炉级别的天气。
就连一向低调的朝鲜,国家电视台都罕见地播出了海边水上乐园人挤人的画面,大家泡在水里迟迟不愿上岸。欧洲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英国气象局发布的临时数据显示,英格兰和威尔士刚刚经历了自1836年以来有记录以来最干燥的七月,那已经是快190年前的旧账了。英格兰南部创下了有史以来最干燥的一个月,多轮热浪反复冲击威尔士,英格兰一半的地区陷入干旱,7月份有19个郡整月降雨量不到一毫米。
就在最新数据发布的时候,英格兰部分地区又拉响了新一轮琥珀级高温健康预警。当地官员坦言,5月和6月因热浪去世的人数令人痛心地上升,提醒大家务必照顾好家里的老人、邻居和小孩,同时明确要求国民医疗服务体系必须像应对冬季压力一样,做好夏季高温冲击下的准备。
意大利也没能躲过这一轮考验。几乎所有主要城市都被拉起最高级别的红色高温警报,白天热浪灼人,晚上气温也降不下来,整夜维持在30度以上。
很多人根本没法在家里睡觉,只能抱着凉席跑到街边或地下车库里凑合过夜。整个欧洲本来就是全球升温最快的大陆,而今年六月直接刷新了有记录以来最热六月的档案,平均气温比常年高出接近两度。
当你把这些片段一块一块拼起来,就会发现所谓的“偶然”其实早就说不通了。高温和干旱还在直接改写全球水系版图。
除了多瑙河,欧洲的莱茵河同样水位大跌,很多河段的航运几乎停摆;北美的科罗拉多河也降到了历史最低水平之一。靠河吃饭的农民和船主,愁得头发都白了。
粮价、运费、电价、饮用水,每一样都开始承受连锁反应的推力,而这些推力最终都会落到普通人头上。对很多人来说,最直观的问题是钱袋子。
高温干旱一旦压垮玉米、小麦这类主粮的产量,国际粮价就会被推高,等到超市货架上的价签变化时,才会真正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痛。河流干涸的连锁反应也远不止“船不能开”这么简单,饮用水紧张、灌溉受阻、水电减少,任何一个环节卡壳,都够一个地区好受。
有气候专家的一句话让人心里一凉——现在过的这个夏天,可能还是未来几十年里最凉快的一个。如果全球变暖的势头刹不住车,40度以上的高温、超过百年一遇的山火、动辄破纪录的洪水,都会一步步从“新闻标题”变成“日常生活”。
值得庆幸的是,中国在应对极端气候和推动绿色转型方面并没有袖手旁观。风电、光伏装机规模持续领跑全球,新能源汽车渗透率不断刷新纪录,防汛抗旱的应急体系也一次次在实战中证明了效率。
今年入夏以来,从南方防汛到北方抗旱,一线队伍的表现让不少国外媒体都直呼“见识到了什么叫组织力”。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应对气候危机时,一个负责任大国应有的姿态。
说到底,全球变暖不是哪一片大陆、哪一个国家的私事,而是整个人类共同面对的大考。喊口号谁都会,真正难的是长期坚持。
少开一天车、随手关一盏灯、夏天空调调高一度、出门带上自己的水杯,这些动作看起来微不足道,可十几亿人一起做,就是一股实打实的力量。眼下这个夏天,多瑙河在被炸开的岩石间艰难流淌,斯波坎的火还没完全扑灭,梁山的高温还挂在温度计上,阿萨姆邦的水还没退净,英格兰的旱地还在等雨。
地球用这样一个满是伤痕的夏天,向所有人递出了一份沉甸甸的警示书。有人愿意读,有人还想再拖一拖,可留给人类犹豫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这颗蓝色星球是所有人共同的家,等到河真的干了、地真的裂了、天真的塌了再回头看,那才是最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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