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男子从妻包中翻出避孕药,偷换维生素,一月后男闺蜜突然请假老周翻到那板药的时候,手僵了一拍。铝箔包装,背面印着小小的字,他凑到台灯底下看——“左炔诺孕酮片”,下面一行小字“紧急避孕”。他捏着那板药在灯底下转了转,铝箔上已经空了四颗,剩两颗,像一排牙齿豁了四颗洞。

他原样把药塞回妻子包里的暗层,拉链拉好,包放回玄关柜原来的位置。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做完之后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电视开着,在播一档家居改造节目,设计师正拿着锤子砸一面墙,咚咚咚的,砸得老周太阳穴一跳一跳。

妻子陈莉在洗澡,水声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他们结婚八年,有个五岁的女儿在奶奶家过周末,今晚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老周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划手机,划了半天,屏幕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陈莉裹着浴巾出来,边擦头发边问他:“明天带妞妞去动物园,你请好假了?”

老周嗯了一声:“请好了。”

“那早点睡。”她走进卧室,头发上的水滴在木地板上,嗒,嗒,嗒。

老周又坐了一会儿才进去。灯关了,陈莉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想起三个月前陈莉说过一句话:“周明,我们要个二胎吧。”当时他挺高兴的,两个人试了两个月没动静,陈莉说去检查一下,他也没多想。

现在那板药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四颗,说明她试了四次。四次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第二天照常。动物园、女儿骑在脖子上看大象、陈莉举着手机拍照、中午在园里吃了碗牛肉面,面汤洒在女儿新裙子上,陈莉拿湿巾擦了又擦,嘴上说没事没事,脸上的笑一直挂着。

日子太平得不像有秘密。

老周第二天去药店买了维生素C片,一样的铝箔包装,一样大小的白色药片。他把那板维生素拆出来,又找了板新的,小心翼翼地把铝箔背面用刀片划开,把剩下的两颗紧急避孕药换成了维C,再把封口压平。做了两回,动作从生涩到熟练,换完他把避孕药原板藏在鞋柜最里面的鞋盒里,上面压了两双不穿的旧鞋。

陈莉那包他原样放回去。拉链拉好,暗层扣好,连包带扭转的角度都跟之前一样。他退后一步看玄关柜上那排东西,钥匙、零钱包、陈莉的工牌、一管护手霜,都跟他拿包之前一样。

他做这些的时候心跳得厉害,手指头一直在出汗。他不确定自己想验证什么,但有一种“必须知道”的迫切压在胸口,比愤怒更重,是一种钝钝的、说不清的堵。

接下来一个月,风平浪静。陈莉照常上班、接女儿、做饭、刷手机、跟老周聊家里的事。只是偶尔晚上她会说困了先睡,老周躺在旁边听着她的呼吸,琢磨她白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没有,跟过去八年一样,睡前会问他明天早上吃什么,会伸手过来给他掖一下被角,会在他翻来覆去时嘟囔一句“又失眠了?”

第三周,老周发现那板药又少了。从两颗变成一颗。他把剩下的最后一颗换了。鞋盒里又多了一颗原药。

他数了数,鞋盒里攒了六颗了。

第二十八天,周一下午,老周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陈莉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钱辉今天请假了,你下班去接妞妞吧,我要加班。”

钱辉是陈莉的男闺蜜。老周认识他六年了,是陈莉大学同学,做室内设计的,瘦高个,说话细声细气,每次来家里吃饭都主动洗碗,给妞妞带乐高。老周一直觉得这人不错,没什么可挑的。

他回了句“好”。放下手机,抬头看投影仪上的PPT,上面是下季度的销售目标,数字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钱辉请假了。

老周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翻包的那个晚上。那天是周二,陈莉说加班,八点多才回来。老周那天在家带女儿,哄睡了之后在客厅等她,听见她开门进来,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陈莉不抽烟,老周也没问。她换了鞋就说累,洗了澡直接睡了。

那是她第一次跟他分被窝睡。她侧身朝外,被子裹得紧,后脑勺对着他。老周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她没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老周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跟睡着时不一样,睡着时更深更沉,那个平稳是刻意压出来的。

第二周,陈莉又在周二加了班。老周在书房假装赶方案,听见她进门后先去了厕所,水龙头开了一分钟,然后才出来跟他说“我回来了”。那天晚上她洗澡洗了四十分钟,平常她最多二十分钟。

第三周也是周二。第四周还是周二。

钱辉请假是周一。老周算了一下,避孕药的周期差不多是四周,如果按周二的节奏,药该上周二吃完。但鞋盒里最后一颗原药是上周日换的,说明上周二陈莉没吃药,或者没吃完。

周一请假,钱辉。

老周去接了女儿。妞妞在幼儿园门口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叽叽喳喳说今天学了新歌。他把女儿抱上车,从后视镜里看她系好安全座椅的带子,小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还在哼歌。

他把车开回家,做了饭,给妞妞洗澡,讲故事哄睡。陈莉十点多才回来,进门的时候老周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已经停了,遥控器攥在手里。

“加班?”他问。

陈莉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嗯,月底对账。”

她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脸色不好,早点睡。”

那股淡淡的烟味又有了。老周闻到了。陈莉进卧室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柜前面,拉开陈莉包的暗层。那板药还在,最后一颗,铝箔封得好好的。他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药片是白色的,边缘光滑,泛着一点珠光——是他换的维生素C,他认得。

他把药放回去,拉好拉链,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客厅里只有妞妞房间那盏小夜灯亮着,光从门缝底下钻出来,细细一条暖黄色。

老周掏出手机,翻了翻钱辉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设计稿的照片,配文“通宵赶图,快废了”。没有提到请假。再往下翻,翻到一个月前的某条——也是一张设计稿,配文四个字:“还是算了。”

老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猜对。鞋盒里那六颗换下来的药像六颗小石子,一颗一颗堆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走到鞋柜前蹲下来,打开柜门。最里面那个鞋盒还在,他打开盖,六颗原药裹在一张纸巾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颗,指尖一凉,又收回来。

然后把盒盖盖上了。

卧室里传来陈莉的声音:“周明,睡了没?”

“马上。”他站起来,把鞋柜门关好。走到卧室门口时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陈莉的背影——她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头发散在枕头上,月光从窗帘缝挤进来,在她肩膀上划了一道银白的线。

他走进房间,躺下来。陈莉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胸口,迷迷糊糊说了句:“明天想吃小馄饨……”

老周嗯了一声。她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又睡了。老周躺着,胸口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暖暖的一小块,像个句号。

他不知道这个句号会不会变成问号,但今晚就这样了。明天早上起来煮馄饨,送女儿上学,然后去上班。再后来的事,等钱辉销假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