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事儿,就跟前几年家里那台老式收音机似的,调频时呲啦作响,信号时断时续。你刚觉得听清了,一阵杂音又把人拽回混沌里。谁也没料到,几年后“打没打”还能成了饭桌上那道最噎人的凉菜,比拍黄瓜还硌牙。
时间拨回到2021年春天,那时候社区大喇叭从早响到晚,横幅拉得比过年对联还密,打疫苗的车就停在巷子口,白大褂们嗓子都喊哑了。可人群里总有三拨人,像三条岔开的小河,各流各的。
第一拨人,身子骨就像筛子,到处是眼儿。老张头心脏装着三个支架,李奶奶降压药当饭吃,还有那会儿正做化疗的隔壁嫂子,他们不是不想打,是医生摁着病例本直摇头,那针下去不是护身符,怕是要点着火药捻子。这叫人咋办?身体先举了白旗,轮到谁都得叹口气。
第二拨人是孩子爹妈。当时政策像开春的冰,这儿化一点儿那儿裂一道,三岁以下的小娃娃愣是被挡在门外。后来松口了,爹妈心里那杆秤反倒晃得更凶了。一边是满世界的病毒像看不见的蚊子,一边又怕这一针下去,自家宝贝成了那万分之一的不良反应。当爹妈的,夜里看孩子睡着,数着呼吸,手心全是汗,那滋味比上考场还揪心。
第三拨就是铁了心“裸奔”的。有那晨跑五公里不喘气的大哥,觉得自己身体里住着个武林高手,百毒不侵;也有那刷手机刷魔怔了的,今儿看个帖子说打了掉头发,明儿看个视频说影响那啥,越看越迷糊,索性一拍大腿——拖!中国人对付烦心事儿,最拿手的就是一个“拖”字诀,拖到夏天过完,拖到落叶满地,拖到病毒真踹门了。
后来那扇门真被撞开了,病毒跟赶大集似的满街窜。这时候再看那批没打的人,好嘛,那叫一个“几家欢喜几家愁”。
确实有那硬朗的,老王头六十多了,天天二两白酒,愣是烧了两天就爬起来继续遛鸟,鸟笼子晃得比谁都欢。他往那一站,就成了亲戚群里的“活广告”,好多人拍着桌子喊:“看!打不打一个样!”可这就跟买彩票中了五块钱似的,你不能说彩票稳赚不赔。
更多的,是另一番光景。我表舅妈,五十出头,平时就血压高,没打。染上后,那哪是感冒啊,简直是被人用擀面杖抽了十天。烧退了还虚得跟纸糊的似的,上个三楼得歇三回,人像块被拧干了水的海绵,怎么泡都鼓不起来。医院里那会儿,大夫口罩上方的眼神透着疲惫,说得再直白不过:没打针的老年人,尤其带着基础病的,那重症率跟打了的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就像雨天骑车,戴头盔的不保证不摔,但真摔了,脑袋磕马路牙子上,有块塑料壳子兜着,可能就缝几针;没有?那可能就得叫救护车呜呜拉着跑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大伙儿骂疫苗,其实骂的是它没成仙丹。可现实里靠谱的玩意儿,都不是让灾难消失,而是让你挨捶的时候扛得住。安全带如此,灭火器如此,那针疫苗也如此。可互联网这地界儿,就爱造神,要么捧上天说是刀枪不入,要么踩下地说是一颗暗雷。台下真正过日子的老百姓,手里攥着体检单,看着两边戏班子唱对台戏,连鼓掌都嫌费劲。
说起那“后遗症”,传言飞得比病毒还快。一会儿说影响这个,一会儿说改变那个,把少数人的特殊情况炒成了满城风雨。这跟菜市场里一条鱼尾巴臭了,非说整片海都馊了有啥区别?医学这玩意儿,从不卖百分之百,但绝大多数人打完,顶多胳膊酸沉,犯两天困,跟跑了个五公里似的。非要拿凤毛麟角的例子吓唬自己,那日子就甭过了。
说到底,那几年最没劲的,就是把打不打疫苗整成了“站队游戏”。好像选左边就代表聪明觉醒,选右边就代表愚昧盲从。可病毒这玩意儿势利得很,它不看你在群里转发了啥长篇大论,它只查你户口本上的年龄,翻你病历本上的血糖,看你药盒里的降压药够不够。人进了医院大门,嘴硬是顶不上用的,大夫一量血氧,啥立场都现了原形。
如今旧事重提,谁都别装诸葛亮。主动打的,是给自己加层棉花垫子;不能打的,是老天爷没给这选项;拖着没打的,那是赌自己运气好。老话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可躲不过的时候,手里有根棍子总比空手强。那些拿个例当真理,急赤白脸给人扣帽子的,不过是在拿别人的身体,给自己那点可怜的偏见凑材料。
热闹终归会散,可身体这台机器,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熬过的夜,对付的饭,生过的闷气,它都记在小本本上,早晚跟你清算。别等到深更半夜烧得迷迷糊糊,翻遍抽屉找不到一粒退烧药,盯着天花板数心跳的时候,才明白网上那些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军师们,没一个能递上一杯热水。
所以说,那针打与不打,放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段没法重来的独家记忆。但有一件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一样:对自己的身体多上点心,比啥都强。那城墙修的时候嫌碍眼,等敌兵真到了城下,才知道砖头是拿来挡箭的,不是拿来瞧的。你说是这个理儿不?难道非得自己躺一回病床,才晓得平时攒下的那点老本儿,够不够交住院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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