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华盛顿有座纪念塔,塔上镶嵌有188块代表世界各国的文化石,其中一块记载着清朝翰林编修徐继畬的《瀛寰志略》文字的华文碑,是宁波张氏兄弟代表清朝宁波府赠送给美国的。
华盛顿的纪念塔和华文碑
这个张氏兄弟就是宁波马径古村一门双使节的张斯桂、张斯栒兄弟。一块石碑让这个江南古村和宁波府在一百多年前就影响了世界,张氏兄弟也成为近代最早睁眼看世界的宁波人。
张氏兄弟的先祖为唐代执掌全国马政的太仆寺卿张万岁,据《慈东马径张氏宗谱》记载,宋端宗年间,张氏其中一分支张宰南渡迁居甬上,为铭记先祖功绩、传承家族本源,张宰把居村取名“马径”,与先祖执掌的“马政”谐音。
慈东马径张氏宗谱
张氏世代恪守耕读家风,“敦孝友、端品行、课诵读、勤耕种、择交友、慎嫁娶、严丧祭、戒奢华”的八条祖训成为族人立身持家的准则,千余年来,文脉赓续,人才辈出。后世以经营药材起家,富甲一方。在宁波流传百年的古老民谣“童姚马径张,银子好打墙”,就道尽了马径张氏曾经的鼎盛富庶。在老宁波的记忆里,张氏一族家底殷实、家风清正,是浙东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
自宋元明设私塾、清代立义塾、民国创办马径小学,张氏家族始终崇文重教,秉持“亦儒亦官、亦农亦商”的传承理念,薪火代代不息。其中最负盛名、光耀族史的,便是晚清一门双使节的张斯桂、张斯栒兄弟。
马径村口
张氏宗祠
晚清国门初开,宁波作为通商口岸,西学东渐之风盛行。张氏兄弟率先摒弃守旧思想,跟随美国传教士丁韪良潜心研习西学,精通外语、天文、数理、军械、化工等先进知识,成为近代稀缺的复合型人才。
兄长张斯桂胆识过人、勇于革新,1854年牵头说服宁波商帮购置“宝顺轮”,亲自担任船长,屡次剿灭沿海海盗、护佑地方安宁,获清廷嘉奖。后得沈葆桢、李鸿章赏识,先后任职福州船政局,1876年受命出任清廷首任驻日副使,开启外交生涯。
村里众多明清老宅年久失修
弟弟张斯栒学识更为广博,深耕西学数十年,在外交领域的履历更为斐然。1876年,他跟随郭嵩焘出使英国担任翻译,后历任英法公使。1880年又出使美国、西班牙、秘鲁三国。二十余年间,先后出使英、法、德、美、俄五大国家,是晚清出使国别最多、任职时间最长的外交官,阅历冠绝一时。
张斯栒归国后,接续张之洞出任武汉大学第二任校长,潜心治学育人。其著作《环瀛日记》字字赤诚,饱含“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强国抱负,尽显家国情怀。
《申报》盛赞张氏兄弟
当年《申报》曾盛赞张氏兄弟“一往东洋,一往西洋,实从来未有之事”,成为千古佳话,也让马径“一门双使节”的美名响彻江南,在中国近代外交史上书写了独一无二的传奇。
如今,随着岁月流转,城市更迭,马径俨然成了繁华都市中的城中村。但在喧嚣的车水马龙中,村内却自成一方静谧天地,晚清古建筑群错落排布,温婉古韵完好留存。村内后新屋仍完整保留着张氏兄弟的故居,两进院落、厢楼偏房古韵犹存。
还有村口的文保标识清晰地标注着村里的古建:张氏宗祠、茂昌房、张氏坤房、日新桥等。一砖一瓦都镌刻着张氏家族的兴衰过往与人文底蕴。
最有看点的要数村落东端的张氏宗祠,这是马径张氏族人的精神根基。整座宗祠延续典型的江南明清建筑风格,前厅端庄大气,正堂肃穆恢弘,左右厢房规整对称,古朴雅致、气韵厚重。
宗祠又名永思堂,始建于清嘉庆年间,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历史,清光绪二十八年曾大规模扩建重修,增设门楼与戏台,形成格局完整的四合院落。
宗祠内的古戏台,堪称浙东乡村戏台的精品之作。戏台台口宽5米、进深6.4米,六米高的青石立柱稳稳撑起歇山翘角的亭顶,飞檐凌空、造型精巧。戏台顶部采用非遗“一根藤”木雕工艺,纹路缠绕绵延、首尾相连、浑然一体,寓意张氏族人血脉相连、一脉相承、生生不息。
宗祠古戏台
旧时逢年过节,张氏族人都会邀请沪杭名戏班进村演出,连日弦歌不绝、人声鼎沸。全村老少齐聚宗祠看戏叙情,是古村最热闹的人文盛景。
2016年,旅居海外的张氏后人专程归国捐资百万元,将宗祠修缮一新,让千年祖祠重焕荣光。
茂昌房
除了宗祠,村内古宅也各藏传奇。紧邻高架桥的茂昌房,是一栋气派恢弘的清中期四合院建筑,占地超2000平方米,是中华老字号“张同泰国药号”创始人张锦、张梅父子的宅邸。西泠印社篆刻名家张鲁庵、民国才女诗人张汝钊姐弟皆在此居住长大。
张氏先人张锦、张梅弃儒从商、深耕中医,1805年创立的“张同泰国药号”,比杭州胡庆余堂还早近七十年,位列清末杭州中医药六大家,秉持仁心济世的初心传承百年。
杭州张同泰国药号
张氏后人张鲁庵淡泊名利、醉心风雅,深耕金石篆刻,精研顶级印泥,被誉为“海内第一家”。他与才女妻子的文坛佳话流传至今,晚年更是将毕生珍藏的印章印谱悉数捐赠西泠印社,传为美谈。而其妹张汝钊天资卓绝、多才多艺,是民国知名女诗人,曾任宁波市立图书馆首任馆长,半生从文、半生礼佛,留下诸多传世文集,人生传奇跌宕。
张氏房
漫步古村巷陌,随处可见岁月沉淀的古韵风华。村内109号的张氏坤房,为清末实业家张振来的旧宅,是规制极高的三重合成院落。整座宅院分乾、坤两房,门楼、前厅、后厅、厢房、偏房、谷仓一应俱全,最具看点的是檐廊精巧的船篷轩与细腻灵动的月梁木雕,匠心尽显浙东古建技艺精髓。而101号的张氏房,是典型的晚清浙东大户宅院,三进两弄的规制恢弘规整,至今仍有村民居住,烟火气与古韵相融共生。
还有村口的日新桥,见证了马径古村数百年的商贾往来。如今因城市建设封闭,虽不复往日人来车往,却依旧守护着古村的岁月变迁。
日新桥
青砖黛瓦藏岁月,一村风华耀甬城。千年马径古村沉淀了张氏亦儒亦商的家族文脉,代代赓续,生生不息。
Tips:
地址:浙江省宁波市庄桥街道马径村。
交通:自驾搜索“马径村”或“马径村文化礼堂”即可达,村里可停车。公共交通345路399路公交到马径村下。
门票:免费。
周边还有庄桥老街、童家古村等小众景点可以组合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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