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女子谎称自己要去锻炼,丈夫因不信任,便用无人机跟踪
事情发生在河南周口,一个叫沈丘县的地方。
我叫李建军,今年四十一岁,在县农机公司上班。我媳妇叫王彩玲,三十八岁,在城关镇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我们结婚十五年,儿子李俊杰十三岁,上初二。一家三口,日子不算宽裕,也算平稳。
可就是从今年三月份开始,我发现彩玲有些不对劲。
她忽然迷上了锻炼。每天晚饭后,七点整,准时出门。我一开始没当回事,还觉得这是好事。她四十来岁了,整天在超市站着收银,腰椎颈椎都不好,出去活动活动挺好。她出门的时候,总说去公园快走,要么就说去沿河步道跑步。我上班一天也累,不想动,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日子一长,我发现有问题。
她出去锻炼,从来不带手机。有时候手机放在茶几上,响起来,是微信消息。我看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字让我心里犯嘀咕:“今晚还来吗?”没有备注名字,头像是一朵白色的玉兰花。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声张。也许是她哪个锻炼的伙伴,也许是她超市的同事。
有一回,她九点半才回来,外面下着小雨。她进门的时候头发是干的,但鞋上沾满了泥,衣服湿得透透的。我顺嘴问了一句:“下雨还锻炼?你看你淋的。”她愣了一下,说:“走到半路下起来了,没带伞。”然后匆匆进了卫生间。我看着她放在门口的鞋,鞋底上粘着黄泥,那种泥不像公园里的泥土,倒像是谁家菜地里的黏土。
她去公园快走,怎么会踩上菜地里的黄泥?
我心里开始打鼓。这种猜疑一旦生了根,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看她出门的背影,觉得她走路的姿势都比以前轻快了。晚上她回来,有时候心情很好,嘴里哼着歌,有时候又心不在焉,我问她话,她要慢半拍才接上。更让我不安的是,她开始偷偷摸摸地打电话。有一次我在阳台上抽烟,听见她在卫生间里小声说话,我把烟掐了,耳朵贴着门,只听见她压低嗓子说:“我知道了,明天再说。”然后就挂了。我推门进去,她正在洗手,从镜子里看见我,手一抖,水龙头的水溅到了衣服上。
“谁的电话?”我问。
“没谁,打错了。”她说。
打错了,可她的眼神在躲闪。
我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盘在脑子里,赶都赶不走。我偷偷翻过她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没有那个陌生号码,微信也干净得很。她总是清理聊天记录,有些对话框一点进去,就是空白一片。有时候能看见几句话,也是正常的寒暄。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里面有事。一个人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把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不想像个疑神疑鬼的疯子,整天盯着自己老婆的一举一动。可我控制不住。她对我越正常,我越觉得她在演戏。她说她出去锻炼,我就想,她到底是去锻炼了,还是去见什么人?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有个发小叫刘刚,在县电视台跑新闻,前两年买了个无人机,平时拍拍视频,接点航拍的活。我找了个由头,把无人机借了过来。刘刚问我拍什么,我说拍拍县城的夜景,他说行,给我讲解了怎么操作。我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跟着彩玲,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彩玲照例七点出门。她穿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出了单元门,往东边走去。等她走远了,我拿出无人机,下了楼,骑上电动车,朝着她走的方向慢慢跟着。我不敢跟太近,怕她发现。
七点十五分,我把无人机升了起来。那天晚上天气不错,有点风,但飞行还算稳。显示屏上出现了小城的灯光,还有街道上缓缓移动的人影。我操控着无人机,沿着她每天走的那条路往前飞。我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我既想看到什么,又怕看到什么。
七点二十分,无人机到了公园上空。我调整镜头,在公园里寻找她的身影。可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公园里人很多,有跳广场舞的,有打太极拳的,有推着婴儿车遛弯的,就是没有一个穿深色运动服、扎高马尾的女人。
她根本没去公园。
我脑子嗡了一下。我操控无人机往沿河步道飞,那里也没有她。我急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县城上空乱转,可哪里都找不到她的影子。我把无人机收回来,骑着电动车在公园周边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我又去了沿河步道,也没有。她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我坐在客厅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九点二十,门响了,彩玲回来了。她进门看见我坐在那里,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还没睡?”
我盯着她,说:“今晚公园人多吗?”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说:“还行,跟平常差不多。”
“我今晚去公园了,没看见你。”我说。
她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去的?我就在快走,可能没注意。公园那么大,人多,碰不见也正常。”
我没再说话。可我知道,她在说谎。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背对着我,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看着她后脑勺上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我们结婚十五年了,我一直觉得自己了解她。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不打扮,不花钱,不跟人吵架。我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在四十岁的年纪,对我撒这样的谎。
第二天,我提前下班回家,把那个无人机的摄像头换成了一款高清夜视的。刘刚说这个在晚上也能拍清楚。我不信邪,我一定要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
晚上七点,彩玲又出门了。这一次,我故意问她:“今天还去公园?”
她点头,说:“对,公园边上新修了个广场,去那儿活动活动。”
我看着她走远,然后骑上电动车,换了一条路,绕到她前面。我把无人机升起来,飞得比较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这一次,我没有跟丢。她出了小区,没有往东边的公园走,而是往西边去了。
她穿过两条街,走到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那一带叫西关,是县城最老的一片房子,多是平房和二层小楼,有些已经快塌了。她走到一栋灰砖平房前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离得远,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能看见他身形瘦高,穿着一件白背心。彩玲进去以后,门就关上了。
我浑身冰凉。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手指头都在抖。我死死盯着无人机的屏幕,那扇门紧闭着,像一张嘲笑我的嘴。我想冲过去,砸门,看看里面到底在干什么。可我的腿像灌了铅,动不了。我甚至想,要是她现在出来,我就当作没看见,回家继续过日子。可那扇门就是不开。
我坐在那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一个钟头之后,那扇门开了。彩玲从里面出来,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换了一件。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站在门口,跟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了。我看着她走出巷子,走到大街上,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借着昏黄的路灯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很黑,眉眼间有些熟悉,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看起来跟我年纪相仿,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这个时间,偷偷去一个男人家里,待了一个钟头,还换了衣服,手里提着东西。这算什么?她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没有回家。我在街上转了很久,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她每次出门,都那么准时,那么轻快。她回来的时候,有时候哼着歌,有时候心事重重。她接电话时躲着我,删微信记录,她的鞋底沾着黄泥。她说她去锻炼,她骗我。
我忽然觉得很疲惫。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让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甚至羡慕那些知道老婆出轨后敢怒敢骂的人,至少他们有情绪,有反应。而我,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什么都不想。
可我不能。我还有个儿子,有一个家。我必须弄清楚,她为什么这样。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彩玲已经睡了。我没有上床,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烟抽完了一盒,喉咙干得发疼。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我不跟她吵,也不揭穿她。我要继续跟着她,看看那个男人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我心机深,是我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如果她真的背叛了我,我也要明明白白地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我用无人机跟着她。她每天晚上都会去西关那栋灰砖平房。有时候待一个钟头,有时候一个半钟头。每次出来,她都换了衣服,手里拎着袋子。我拍下了一段又一段视频,存在手机里,可从来没有点开看过第二遍。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看一次,就烫一次。
我找刘刚喝了顿酒。没提彩玲的事,只说问他一件事。我说:“你知道西关那片老房子,有一户人家,男的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个子高高的,谁啊?”刘刚想了想,说:“脸上有疤?你说的是不是赵建军?在西关住了好些年了,以前在县化工厂干活,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就跑摩的。他老婆前两年生病死了,家里还有个老娘,好像还有个儿子在上学。怎么,你认识他?”
我摇摇头,说:“不认识,就问问。”
赵建军。他老婆死了。我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什么滋味都有。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一个经常去他家的有夫之妇。这样的组合,放到哪里都说不清。我甚至开始想象,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她上班的超市?还是在某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我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婚姻像一个笑话。
可我还是没有勇气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怕一旦捅破了,这个家就散了。儿子还小,父母都老了。我不知道离婚以后,日子该怎么过。我甚至抱着一种可笑的幻想,也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也许她有苦衷。
直到有一天,事情有了变化。
那天是周五,彩玲请了一天假,说要去县医院看个朋友。我嘴上应着,心里却犯了疑。我请了假,没去上班,骑上电动车,跟着她到了县医院。她没有进医院,而是走到医院后面一条小街上,上了一辆面包车。那辆面包车我见过,是赵建军的,车身上还喷着“摩的”两个字,已经褪色了。
我骑着电动车,远远跟着那辆面包车。它出了县城,往西开,一直开到了三十里外的王庄村。车在一个破旧的院子前停下。彩玲从车里下来,赵建军从驾驶座下来。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院子。我把车停在一片玉米地旁边,抄小路绕到了院子后面的一个土坡上,从那里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晒太阳。她看见彩玲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把手伸向彩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彩玲蹲下来,握住老太太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用勺子喂她吃东西。赵建军站在旁边,拎着一个水桶,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那里接水。
那一下午,我趴在土坡上,隔着玉米叶子,看着自己的老婆在别人的院子里,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太。她给老太太喂饭、擦身、换衣服、洗头发。她还从包里拿出一件新衣裳,给老太太穿上。老太太像个孩子一样笑,嘴里不停地嘀咕,彩玲就耐心地应着,脸上的表情温顺而专注。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骗了我,可她没有做我想象中的那种事。她是在照顾一个老人。可这个老人是谁?她为什么跑到赵建军家里来照顾她?他们之间,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回到家,心里乱成一团。晚上,彩玲回来了,显得很疲惫。她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我看她一眼,忽然说:“王庄村有个老太太,你认识不?”
她的身体僵住了。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疲惫的平静取代了。
“你知道了。”她说。
“我想听你说。”我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腿缩到沙发上,像要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然后她开始说。
“赵建军的娘,是我姑。”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姑?”我愣住了。
“我亲姑。我爸的妹妹。当年我姑偷偷跑出来,嫁给了赵建军的爹。那时候我还小,家里人都不认她,说她丢人。后来我姑生了赵建军,日子过得很苦。我爹死得早,我娘改嫁以后,我就跟着我姑。我姑对我好,比亲娘还亲。我上小学那几年,都是她给我做饭,送我上学。”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后来我初中毕业,出来打工,就跟你认识了。结了婚以后,我也很少回去。我姑身体不好,前几年脑梗,瘫了,话都说不利索。赵建军一个人照顾她,还要跑摩的供他儿子上学。我姑心里明白,可嘴里说不出来。我每次去看她,她都掉眼泪。”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敲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有点哑。
她苦笑着说:“告诉你?你记得不,咱们刚结婚那年,我跟你说起过我姑,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那种跟人私奔的女人,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不让我跟我姑来往。”
我脑子嗡了一下。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年轻气盛,听说有个姑跟人私奔,觉得丢人,随口说了一句混账话。没想到,她记了这么多年。
“后来我打听到我姑在西关,就偷偷去了几次。她瘫了以后,身边离不开人。赵建军白天要跑车,晚上回来才能照看她。我就每天下了班去,帮着做顿饭,收拾收拾。我不告诉你,是怕你生气。怕你像当年一样,觉得我姑丢人。怕你觉得我跟一个单身男人来往,说闲话。所以我只能说去锻炼,说去公园。”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李建军,我骗你,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你跟着我,知道你在拍我。我也想坦白了,可每次话到嘴边,又怕这个家因为我这点事散了。我怕你嫌弃我姑,怕你嫌弃我。”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想起我那些肮脏的猜测,那些咬牙切齿的恨意,那些以为她出轨的念头。我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我编排出那么多不堪的画面,可真相却是,我的老婆在尽孝。她在替我偿还一份因为我的偏见和冷漠而被搁置多年的亲情。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有洗衣服留下的粗糙纹路。我说:“你早该告诉我。你带我去啊。我不该说那种话,是我错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被看见的孩子。她扑在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我抱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起这半个月来,我像个特务一样跟着她,用无人机偷拍她,翻她手机,猜忌她,而她在承受这些的同时,还在照顾一个瘫痪的老人。她每天早早下班,赶着去西关,给姑喂饭、擦身、洗衣服,然后再匆匆赶回来,装成锻炼归来的样子。她图什么?她图个心安。
第二天,我让彩玲带我去了西关。赵建军开门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但没说话。彩玲说:“这是你妹夫。”赵建军点点头,把我让进屋。屋子不大,收拾得挺干净,但光线很暗,墙皮有些剥落。他娘躺在里屋的床上,看见我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彩玲赶紧过去扶她,说:“姑,建军来看你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含糊地叫了一声:“玲玲家……的女婿。”我握住老太太的手,说:“姑,我来看您了。”她的眼睛湿了,手指头勾了勾我的手心,像怕我跑了似的。
那天我在赵建军家坐了很久。赵建军是条汉子,话不多,但句句实在。他说:“玲子跟你结婚以后,过得好,我们都知道。这些年她偷着来照顾我娘,我劝过她,说别来了,别影响你家庭。她不肯。她说她娘改嫁以后就不要她了,就这个姑把她当闺女。我娘瘫了以后,脑子时好时坏,可每次见着玲子,她都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他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一个瘦小的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站在一栋土坯房前。那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赵建军说:“这是玲子三岁时候照的。那时候我娘刚嫁过来,带着她。我娘说,这是她这辈子最亲的闺女。”
我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忽然觉得,自己跟彩玲做了十五年夫妻,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过去。她的世界里有一个姑,是她在世上最后的娘家人。我当年一句“不是正经人”,就把这扇门给关死了。这十五年,她把这份亲情藏得那么深,深到要靠撒谎去维系。
我对赵建军说:“以后照顾姑,算我一份。”
赵建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彩玲,点了点头,说:“好。”
从那天起,我不再跟踪彩玲了。那台无人机,我还给了刘刚。刘刚问我拍的东西呢,我说删了。他有点可惜,说那些镜头拍得不错,我说,有些东西,拍到心里就行了。
彩玲还是每天下了班去西关照顾她姑,但不再偷偷摸摸了。有时候周末,我也去,帮着修修水龙头,换换灯泡,买点米面油。赵建军跑摩的回来晚了,我就陪老太太说说话。老太太听不懂太多,但只要握着我的手,她就笑。
儿子也知道了。他问我们,姑奶奶家为什么那么远。我说,路远点没关系,心近就行。他似懂非懂,但每次去,都会奶声奶气地喊“姑奶奶”。老太太听见这声喊,眼睛就亮堂堂的,像是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在这一声呼唤里散了大半。
日子一天天过去,西关那一片要拆迁了。赵建军东奔西跑找房子,彩玲也跟着操心。我跟她说,要不把他们接到咱家住。彩玲愣住了,说:“你真愿意?”我说:“你姑就是我姑,你哥就是我哥。家里有地方,就是得委屈点。”她眼睛又红了,说:“建军,你变了。”我说:“不是变了,是醒过来了。”
后来我们没搬在一起,政府给的补偿款够赵建军在附近租个好点的房子。我们帮着搬了家。新房子不大,但有电梯,方便老太太坐轮椅。搬家那天,老太太拉着彩玲的手,又拉着我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赵建军在一旁抹眼睛,说:“我娘说,她死也瞑目了。”
我心头一震,说:“姑,您别说这种话,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那天晚上回到家,彩玲坐在阳台上,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你恨不恨我?跟了你那么久,拍了你那么多次。”
她摇摇头,说:“不恨。我当时就想着,要是你真跟我吵,我就把事全说了。可你一直没吵。你越是不吵,我越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知道你在等着我。”
我叹了口气,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了。咱们是两口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点点头,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豫东平原上特有的麦香。我忽然觉得,这十五年的婚姻,像一条河,有时候平缓,有时候湍急,但只要两个人还愿意往一处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如今又过了三个月。每个礼拜天,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去赵建军家坐坐。老太太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可精神一直不错。她最喜欢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嘴里念叨着:“玲玲……我的玲玲……”
彩玲说,等姑走了,她要给姑立块碑,碑上刻几个字:王家有女,温良贤淑。以养女之名,报养育之恩。
我跟她说,这几个字好。到时候我也在旁边刻上我的名字,以女婿之名,敬孝终身。
这世上有很多种谎言,有些是为了掩盖过错,有些是为了守护亲情。我用无人机追到的是谎言,可谎言背后藏着的,是一份不该被辜负的深情。现在想想,我当初的怀疑没有错,错的只是我把所有的怀疑都指向了背叛,而没有想过,她每天出门时那句“我去锻炼了”,背后究竟咽下了多少年的委屈和牵挂。
河南的风很硬,可人的心是软的。那些关于信任和误解的故事,每天都在这片土地上发生。我想把我的故事讲出来,不为别的,就想说一句:如果你心里有疑团,别用沉默去对付沉默。你追着她飞了那么远,不如早一点追上她,问一句:“你去哪儿,我陪你去。”
那样的话,她就不会一个人走那么多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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