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历史怪圈,中国古代打仗,从北往南打赢的是绝大多数,从南往北的北伐,赢一次比登天还难。从诸葛亮北伐中原到太平天国挥师北上,一千多年里能成功的案例,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可徐达跟着朱元璋北伐,从南京出发不到一年就拿下元大都,直接把蒙古铁骑赶回了大漠,他凭啥就能打破这个千年魔咒?
中国的地势天生就对北伐不友好,西北高东南低,北方的秦岭太行山这些山脉,天然就是居高临下的屏障。南方出兵往北打,相当于仰攻山地坚城,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对方多得多的代价。历史上不少北伐,就是卡在地形复杂补给跟不上,最后功亏一篑。
南方兵习惯了水战,到了北方根本施展不开,北方兵擅长骑兵,到平原战场就是降维打击。更坑的是战马资源,古代能出优质战马的马场全在北方,河西走廊、内蒙古草原这些地方,养出来的马才适合冲锋。南方的马个头小,只能驮货拉东西,真上战场根本顶不住。
没有靠谱的骑兵,带着步兵在华北平原跟北方铁骑硬碰硬,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宋朝丢了燕云十六州之后,再也拿不到稳定的良马产地,不管打契丹还是打女真,每次都栽在骑兵短板上。诸葛亮六出祁山,缺的就是能跟曹魏骑兵抗衡的骑兵部队。
气候和粮草也是北伐路上的两大坑。南方气候温暖,士兵到了北方,冬天冻得握不住刀枪,夏天也容易水土不服,战斗力直接打折扣。粮草问题更要命,南方种水稻,北方种小麦杂粮,当年太平天国北伐打到河南,遍地都是旱地,找不到足够的粮食,直接被卡了脖子。
比粮草更让人头疼的永远是自己人。历史上搞北伐的南方政权,内部几乎就没消停过。要么是派系之间互相内斗,要么是皇帝猜忌领兵大将,哪怕前线打顺了,后院出点事直接前功尽弃。岳飞都打到朱仙镇了,不还是被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召回,落得个功败垂成的下场。
在经济重心南移完成之前,北方的人口和经济本来就长期碾压南方。冷兵器时代,人口就是战斗力,经济就是续航能力,本来就是以弱攻强,能赢才是怪事。
到了元末,整个局势完全颠倒过来了。元朝入主中原才七十年,就换了十个皇帝,皇族内部不停争权夺利,无休无止的内斗早就把帝国的家底耗空了。元顺帝在位的时候,权臣把持朝政,地方将领个个拥兵自重,中央对地方几乎没了控制力,整个元朝就是个一推就倒的空架子。
徐达北伐最幸运也最占便宜的,就是后方稳得一批。之前那些北伐的前辈,不是被后方君主猜忌,就是后院起火断了补给,诸葛亮被朝中拖后腿,太平军自己搞出天京事变,都吃了后方不稳的亏。徐达这边,朱元璋早就把南方的陈友谅、张士诚这些割据势力全扫清了,整个南方都是稳固的大后方,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抄后路。
朱元璋也给力,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人给人,徐达在前线只管专心打仗,根本不用分心操心粮草从哪来,援兵从哪调。跟那些孤军深入、粮草不济的前辈比,徐达这起点就赢了一大截。
当初常遇春提议,直接带兵冲元大都,一战定胜负多痛快。朱元璋和徐达都没同意这个方案,真直接打大都,元朝经营都城上百年,城防坚固得很,要是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下,元朝援兵四集,明军反而会被包了饺子。
最后定下来的策略特别稳,先打山东,再下河南,最后再攻大都。这套操作说白了就是先拔掉元大都的外围屏障,把它变成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再动手不迟。拿下山东,元大都的东门直接敞开,拿下河南潼关,元大都的西、南退路全被切断,元顺帝守着一座孤城,除了跑根本没别的选择。后来的发展也完全跟预想的一样,战略精准得吓人。
元朝本身早就烂透了,这也是徐达能成功的关键。元朝最能打的将领就是王保保,可元顺帝对他既用又防,满朝大臣也对他又怕又恨,处处挤兑牵制。一个连自己朝廷都容不下的将领,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真不好说。当时元朝在山东河南陕西的驻军,要么兵力不足,要么士气低落,不少直接就投降了明军。
徐达还有个很多人都比不了的优点,就是治军严明不滥杀。北伐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从来不祸害老百姓,所以当地百姓都愿意主动投靠。对投降过来的元军官兵,他也妥善安置从来不杀降,打了几场仗下来,徐达的队伍不仅没减员,反而越打越大。
元末乱世那会,大多数起义军都是走到哪抢到哪,老百姓见了兵就躲,跑了没人种粮,军队缺粮就更要抢,完全是恶性循环。徐达反着来,不抢百姓粮食,不杀投降士兵,老百姓觉得这支军队不祸害人,自然愿意支持,元军觉得投降也能活命,自然愿意放下武器。
打仗从来都不只是拼刀枪,拼的还有人心,徐达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层。
其实翻来覆去看,北伐成功的核心就是凑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个都不行。天时就是元朝自己内斗烂透了,给了南方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元朝是个完整统一的政权,徐达带二十五万人也很难撼动。地利就是有稳固的南方大后方,从来不会有后院起火的糟心事,能放开手脚全力北伐。人和就是战略选对了,上下还能一条心,朱元璋定好大方向,徐达执行力拉满,一众将领配合到位,指哪打哪。
之前那些失败的北伐,多多少少都缺了一口气,诸葛亮赶上曹魏强盛缺了天时,岳飞被朝廷猜忌缺了人和,太平天国后方内讧缺了地利,都没凑齐三个条件。徐达刚好三个条件都占了,自然就成了打破千年魔咒的那个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中国古代北伐战争的成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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