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有报道称,杭州一名男子被蝉鸣吵了好几天以后感觉耳朵闷闷的,就医后被确诊为噪声性高频听损,医生判断大概是长时间听蝉鸣引发的突发性耳聋。报道还提到一名去山里露营的18岁少年,在连续数小时暴露于蝉鸣环境后,听不清手机提示和鸟鸣等细碎高音了,就诊后也被确诊噪声性高频听损。

报道中的医生介绍,蝉鸣引发听力损伤虽然少见,但夏季偶有发生[1]。

区区蝉蝉,威力有这么大吗?

简单来说,有可能。

首先,剧烈噪音确实会影响听力噪音性听力损失是感音性听力损失的第二大原因[2],通常是暴露于高强度噪声源后听觉结构遭受多因素损伤所致。

度量声音强度的单位是分贝(dB),而在考虑噪音暴露时,常用A声级来度量,它能更好反映人的主观噪音感受,记作dB(A)。

人类听觉阈值通常始于0dB,交通噪音约为80dB,而蝉鸣声级可超过70dB,达到105dB甚至更高。滋儿哇顶尖选手澳大利亚的绿树蝉(Cyclochila australasiae),据说声量可达120dB,这已经接近人类疼痛阈值,近处体感如同喷气飞机起飞[3]。

同时,蝉鸣可出现在2~20kHz频率范围内,多为2~8kHz的高频范围(因种类而异)。而人耳对高频噪声更为敏感,噪声性听力损失的早期典型表现就是高频区域的听阈陡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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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蝉丨australian.museum

人类持续暴露于70dB以上的噪声可能导致累积性听力损失,120dB以上的噪声可能造成即时性听力损失。强烈的噪音可能会诱发耳蜗结构中的机械性损伤、血流减少、无菌性炎症,以及因过度刺激而产生的氧化应激和兴奋性毒性。如果噪音造成毛细胞凋亡,甚至可能导致永久性的听力损伤[2]。

从声级看,蝉蝉确实有打爆耳蜗毛细胞的实力。不过,噪音影响听力的因素是多方面的。美国国家职业安全卫生研究所(NIOSH)[4]指出,仅凭声强不足以体现听力风险,在制定噪音暴露限值时,一般考虑的是长时间、反复、近距离暴露于高分贝噪音的风险。例如,中国现行职业暴露标准规定,在每周5天、每天8小时的条件下,噪音限值为85dB(A);噪声每增加3dB(A),允许暴露时间减半,比如88dB(A)下暴露时间为4小时,91dB(A)下为2小时[5]。

因此,蝉鸣是否会造成听力受损,取决于声量、距离和暴露时间等多重因素。声音会随着距离衰减,对大多数城市居民而言蝉鸣只是季节性背景噪音,偶尔在树下路过或乘凉,风险其实很小。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长时间、近距离、高密度暴露,比如在蝉群密集的树林里露营过夜,或居住环境紧邻大量树木。此外,已有听力损伤、耳鸣病史,或正在服用耳毒性药物的人,耳蜗更为脆弱,需格外小心。

蝉为何而鸣?

蝉使用腹部肌肉拉动称为“鼓膜”的组织发声,震动速度可达每分钟400次,雄蝉藉此吸引雌蝉。雄蝉听到其他雄蝉鸣叫时也会加入合唱,大概KTV氛围到那儿了甭管有没有麦都想加入吧。而且,当许多雄蝉聚集在一起时,个体似乎会发出更响的声音以求脱颖而出。

有一些因素会让蝉鸣变得更响。蝉鸣的输出依赖体温,而这又与气温直接相关。一般认为,蝉在25°C以下不太活跃,随着天气变热,它们活力上升,肚子弹弹地发出更响亮的声音。30°C以上是蝉的最佳赏声区(人类对此或有不同观点),越热越兴奋,叫得越大声。随着气候变化,高温天气增多,蝉鸣也获得了攻击加成。

不过越热越吵是有极限的,真到了40°C左右的气温下,蝉也会热昏。话说回来,一般认为人类能在户外长时间活动的生理极限是气温35°C左右,数值上比不过蝉蝉,所以我们很难在自己逃离户外之前见证蝉的闭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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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天气增多,蝉鸣也获得了攻击加成丨图虫创意

蝉的数量叠加也会增加声量。2024年,美国的两种周期蝉在221年后再次重叠出现,几十上百亿的红眼冲击钻涌出森林和城市,社交媒体上甚至有人说它们吵得人精神病都犯了(目前并无相关研究表明二者存在直接关联,但可以想象有多吵)。有研究发现白尾鹿的活动变少了,可能是嫌太吵避开了蝉们,以免听不到捕食者的声音[6]。

城里蝉会比森林蝉更吵。由于缺乏天敌,城市蝉的数量可能会更多。原本许多蝉蝉物种只在白天大吵大闹,但城市夜间灯光可能干扰它们的感知,十二点半还在树上叽哇乱叫“我的爱我的爱”。此外,城里通常也更热一些。

下午(12:00~16:00)是蝉的活跃时间,你觉得蝉在静谧午后更吵闹,这不是错觉。干热天气使蝉激动,而下雨前后它们会安静一会儿,大概总要在雨天逃避某段从前♪。

防蝉装备准备起来

蝉蝉看起来无害甚至有点好吃,但它确实会很吵。除了听力损伤风险,噪音也和其他健康问题有关,比如压力、高血压和耳鸣。如果被蝉噪影响了休息,连续睡眠不足也会增加更多的健康风险。

单从噪音来看,一个常见的问题是,尽管声音不一定会造成即时危害,但你不知道自己会暴露于噪音多久、接下来还要接触多大强度的噪音。因此,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主动减少暴露。美国国家职业安全卫生研究所(NIOSH)建议,在超过85dB的噪音水平下,无论持续时间长短,都应采取防护措施。

许多手机App就可以测声级,有些电子设备还自带噪音检测提醒。发现自己暴露于噪音环境时,不管是邻居装修还是邻虫求偶,应远离噪音源,或佩戴听力保护装置(比如耳塞)。

顺便说一句,邻虫求偶还有一个副作用。蝉们吸入树汁后排出尿液,数量一大,树下会飘起含糖的雨。素质真的哈差,离它们远点就对了!

参考资料

[1]《多人因蝉鸣听力受损,医生紧急提醒》https://app.xinhuanet.com/news/article.html?articleId=20260804a298fdd7f5bf4a69a86b6885b0b6753a

[2]Noise-Induced Hearing Loss,J Clin Med,. 2023 Mar 17;12(6):2347. doi: 10.3390/jcm12062347

[3]https://www.theguardian.com/environment/2026/aug/06/greengrocer-cicada-decibels-human-pain-threshold

[4]Noise Myths Debunked – Fact and Fiction Behind all the Cicada Buzz https://www.cdc.gov/niosh/bulletin/2021/cicada.html

[5]《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 第2部分:物理因素》来源:nhc.gov.cn

[6]https://www.nature.org/en-us/get-involved/how-to-help/animals-we-protect/what-to-know-about-brood-x-cicadas/

作者:哒哒子和锤锤美

编辑:黎小球

封面图来源:电视剧《甄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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