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17时14分,“人民艺术家”郭兰英在广州因病逝世,享年97岁。中国歌剧舞剧院12日凌晨发布讣告,遵照她生前“不设灵堂、不举行追悼会和遗体告别仪式”的遗愿,丧事一切从简。
讣告发出还不到24小时,歌坛又传来噩耗。
不到48小时,两位歌坛巨匠相继离去。
72岁的李雪健近况也牵动了无数人的心。人民日报8月11日刊发报道,透露李雪健双耳已完全听不见,抗癌26年,饱受后遗症折磨。
一个时代正在加速谢幕。
郭兰英1930年12月31日出生在山西平遥一个穷困农民家庭。四岁被送到戏班学艺。
她对团长说的第一句话是:“首长,我参加革命就是想要演喜儿,因为喜儿写的就是我。”
1947年,郭兰英在石家庄第一次登台扮演喜儿,大获成功。她把旧社会戏班练就的戏曲身段和唱腔化入歌剧,让“北风吹”的旋律有了撕心裂肺的力量。
此后,她作为中国歌剧舞剧院首席领衔主演,塑造了《白毛女》中的喜儿、《小二黑结婚》中的小芹、《刘胡兰》中的胡兰子、《窦娥冤》中的窦娥等众多光彩夺目的舞台艺术形象。
秉持继承与创新的理念,她在歌唱方法和表演风格上为中国民族歌剧艺术体系的建立作出了开拓性贡献。
1956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电影《上甘岭》,请来不少名家试唱插曲,都不尽满意。直到郭兰英唱出“一条大河波浪宽”,她的歌声从此成为几代人对祖国的集体记忆。
词作家乔羽曾称赞她:“她走到哪里,哪里便成为音乐的节日。”她演唱的《我的祖国》《南泥湾》《人说山西好风光》等歌曲脍炙人口,历经半个多世纪传唱至今。
1964年,郭兰英参加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电影的拍摄,演唱《南泥湾》。
2020年,90岁的郭兰英登上春晚舞台,再次演唱《我的祖国》。
有人评价,郭兰英的艺术成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她的歌唱出新中国波澜壮阔历史中,人民的欢乐、疾苦、理想和爱憎,升华为整个国家的记忆。
这位把《我的祖国》唱进几代人心里的人,走的时候安安静静,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郭兰英的一生有两段婚姻。第一任丈夫方浦东是中国歌剧舞剧院的首席演奏家,比郭兰英小12岁。
婚后不久郭兰英怀孕,却因随团远赴海岛慰问演出导致流产,造成不可逆损伤,终身无法再生育。在那个传宗接代被看得极重的年代,她主动提出离婚。
第二任丈夫是画家万兆元,两人相濡以沫,1998年万兆元病逝。此后郭兰英独自生活了28年,把余生全部投入了艺术传承。
1986年她变卖房产去广东番禺创办艺术学校,从1987年创办开始,郭兰英艺术学校共计招收了17届学生,走出了超过3000名学子。
她资助过300多个学生,没有一个人跟她断了联系。2019年,她被授予“人民艺术家”国家荣誉称号。2020年,90岁的她再登春晚舞台。
她没有亲生子女,却教出上千名声乐学子。没有一套房留给后人,却把《我的祖国》留给了整个民族。
她走的时候,不要灵堂,不要追悼会,安安静静地走了。真正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人,不需要用一场告别仪式来证明自己活过。
郭兰英走的第二天,又一个噩耗传来。
陈盈洁1953年10月15日出生于台湾省新竹县关西镇。1972年以歌手身份出道。
1977年发行首张国语专辑《春风》,1983年凭借台语专辑《期待再相会》开创男女对唱形式。1986年专辑《风飞沙》销量突破百万。
她被誉为台湾“歌坛大姐大”,代表作包括《海海人生》《破浪人生》《风飞沙》等。
2001年后,她陆续发行《我爱我的歌迷》《破浪人生》等专辑。她曾客串出演《含苞欲坠的每一天》等影视作品。
陈盈洁一生都在用歌声记录台语歌坛的变迁。她开创的男女对唱形式,对台语歌坛产生了深远影响。她的离世,意味着台语歌坛又一个黄金时代的声音彻底沉寂。
不到48小时,两位歌坛巨匠相继离去。郭兰英97岁,陈盈洁72岁。一个唱的是民族经典,一个唱的是台语流行。
两个人走的艺术道路不同,唱的语言不同,但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留下了不可替代的声音。如今,她们在同一年、同一周、相隔不到两天的时间里相继离开。
歌声可以穿越时空,但唱歌的人终究会老去。郭兰英把《我的祖国》唱进了几代人的记忆,陈盈洁把《海海人生》唱进了无数台语听众的心里。她们的作品,会比她们的生命活得更久。
郭兰英走了,陈盈洁也走了。很多人开始担心另一个人——72岁的李雪健。
李雪健比往日更清瘦了。他从背包里取出语音转写器,而不是这些年常常带在身边的助听器。
“老李的双耳完全听不见了,日常交流就靠这个或者手机应用转写。”李雪健的妻子于海丹在一旁解释。
今年是李雪健以演员为职业的第四十九年。从李大钊、焦裕禄、宋大成、冯石到赵树理、杨善洲、鲁迅、甘祖昌、周喆直——他用自己的生命“雕刻”上百个形形色色的角色。
今年也是他抗癌的第二十六年。化疗的射线杀死了癌细胞,也杀死了他的唾液腺。声带受损、听力下降,26年来,他饱受后遗症的折磨。8年前,他再上手术台,所幸有惊无险。
完全听不见了,怎样演好戏?李雪健说:“把对手戏演员的台词背下来,表演的时候,看对方的口型。表演要真听、真看、真感受,背了对方的台词,还要给出即兴反应,对我的要求很高。”
拍摄电影《流浪地球3》时,副导演在他的手腕上绑了一个控制器,该说台词时按控制器给出信号。
曾经许诺“每年拍一部戏”,现在是“只要是有意义的戏,哪怕只有一场,只要看上我,我就去”。李雪健一字一顿:“我要当好绿叶。”
今年还是李雪健入党的第五十一个年头。“作为老党员,把优秀共产党员的形象搬上银幕,是我的责任,也是生命的价值。”他缓缓说,“为了创作,我,还要拼命。”
学者冯骥才曾评价:李雪健每演一个人,这世界就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能立得住,因为塑造者是用生命去体悟生命,满怀真诚为观众服务。
有人问为什么李雪健对表演始终如一、毫无倦意,甚至不惜豁出半条命去。
答案就在“珍惜”二字。“能吃上演员这碗饭不容易,我很珍惜演员这个职业,要努力把更丰富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们。”
一个演员,在长达半个世纪的职业生涯中,对表演始终如一、毫无倦意,甚至不惜豁出半条命去。他的角色总能留在观众心底,答案就在“珍惜”二字。
他珍惜演员这个职业,珍惜每一次出镜的机会,珍惜每一个可以塑造的角色。哪怕双耳已听不见,哪怕声带已受损,他依然在片场拼命。因为他知道,能吃上演员这碗饭不容易。
郭兰英用歌声把《我的祖国》刻进了几代人的记忆。陈盈洁用台语歌记录了台湾歌坛的变迁。李雪健用半条命塑造了一个又一个活在观众心里的角色。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做了同一件事——把自己的全部,献给了舞台和观众。
一路走好,郭兰英。一路走好,陈盈洁。李雪健,请一定要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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