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看到土豪左拥右抱,还带着大金链子,就对父亲说,那是个富人。父亲对他说,你要做正直的人。那样的人流里流气,不正直。可是孩子说,正直的人就要受苦吗?父亲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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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层面要求人们做正直的人,要敢说敢做,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而且要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利益。这当然是理想层面的说法,而真的应用到现实,就不是那么理想了。一般来说,作奸犯科的人容易暴得财富,容易获得权力的支持。有重污染企业的老板不但污染了空气,而且污染了土地和水源,自己却混得风生水起,在城里买了楼房,还整天喝矿泉水,从来不喝村子里的水。虽然他给村民提供了一些就业岗位,也给政府纳了不少税,有保护伞,但他并不是正直的人,给他做庇护伞的官员也不是正直的人,会在上级检查的时候提前告诉他,让他停工停产。检查的人走了之后,他就赶快复产。当他在城里买了好几套楼,又在其他地区开办了分厂之后,事业就混得风生水起了。普通人做不到他那样的水平,因为没有他那样的人脉关系,也没有他那样的商业伙伴,更没有他买通的庇护伞。那些正直的人不到他工厂里打工,就很可能到其县城去打工,付出很多辛苦,挣的钱却不多,还不如到他的工厂里打工挣的钱多。于是,很多人都在他的工厂里打工。到他工厂打工的人明明知道他开办的是重污染企业,污染了村子里的空气、土地和水源,也仍然要他赏一口饭吃,求着他。本来打工的人是正直的人,偏偏在他的带领下成了作奸犯科之徒,弄了很多工业废料,偷偷排放到河道,还在夜里搞生产,以至于他们村子周围的土地和河水都被污染了,空气也变得污浊不堪。主管部门并不会让他关停重污染企业,而是罚款完事儿。相对于那点罚款,他赚的钱要多的多,当然愿意罚款了。有时候他给村民办一点福利,就是给村人定期送矿泉水,而矿泉水并不是免费的。只是比较便宜罢了,同时他又开办了制造矿泉水的工厂,实际是在推销自己的业务。

开办重污染企业的老板并不是正直的,但偏偏成了社会标榜的对象,还成了著名的民营企业家。正直的人只能到他的工厂去打工,或者说远离他的工厂,但并不一定混得风生水起,而他是不正直的人,却偏偏混得风生水起。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老板也是如此,很多村民明明知道他生产假冒伪劣产品,也仍然要到他的工厂去打工,要挣钱,而不会问他生产的东西是不是假冒伪劣的,甚至希望他生产的东西具有一定的市场竞争力,能够卖的很快。这样他们打工挣的钱就多了。正直的农民到了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工厂打工,成了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帮凶,却偏偏有一种个人主义在起作用,或者说认为自己有了正经的职业,靠付出劳动力挣钱,并不丢人。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老板混得风生水起,做大做强之后申请了商标,等于拥有了自己的品牌。不管是生产香皂的还是生产羽绒服的,不管是生产家具的,还是生产装修材料的,都有这样的成长过程。似乎正直的人吃不上饭,或者说正直的人赚不了多少钱。而不正直的人偏偏能够钻法律的漏洞,钻政策的漏洞,能够混得风生水起。毕竟社会发展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凡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就要鼓励和支持。不管是重污染企业还是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企业,都会存在,甚至一直存在下去。因为有地方保护主义存在,有各种各样的庇护伞存在。都在追名逐利,而且疯狂助力,那么这样的企业会长久存在,而主宰企业的老板以及庇护伞也会长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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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的人似乎看不下去,总是抨击社会乱象。可是他们要生活,要挣钱,要出卖廉价劳动力,不然还真的无法生存。在资本主宰社会以后,各个层面都有了资本的运作,似乎赚钱才是成功的标志。有了权力还不是成功标志,善于搞权力寻租,把权力兑换成钱,才是成功的标志。如此一来,那些作奸犯科者就很容易钻空子,很容易混得风生水起。社会层面并不是书本描绘的那样理想,很多知识分子都迷信书本,认为书本描绘的社会就是理想的社会。实际在现实生活中处处碰壁,就知道社会的阴暗面了,也知道潜规则的重要性。正直的人往往看不惯私下的交易,看不惯权钱色交易,看不惯世风日下的状况,可他们改变不了,想要改变,就很可能粉身碎骨。他们成了社会底层人物,成了被剥削和压榨的人,甚至失去了话语权和监督权。就像一些农民标榜自己如何正直,如何品德高尚,却被人们看成笑话一样。一个富豪不用标榜自己如何正直,如何品德高尚,别人就会认为他是政治和品德高尚的。甚至会有人专门为他策划一些社会活动,让他表现出正直和品德高尚。也就是说,只有权贵才有品德方面的优点,或者说才会彰显品德方面的优点,而底层人是没有什么优点的,即便有,也会被漠视。

在资本支配的社会,人们身边所有的事物都可以作价出售,连同人命和贞洁都可以作价出售,那么人们就想方设法获得钱,钱多了几乎能办成所有的事。正直的人一般有骨气,不会轻易被收买,可是在社会中摸爬滚打一段时间,棱角就被磨平了,变得圆滑世故起来。他们不得不臣服于资本和权力,不得不在资本的支配下出卖廉价劳动力,不得不在权力的胁迫下认同现有的制度和规则。那么他们的正直就很可能被改写,变得适应社会了,或者说适应社会规则之后,这样的正直就变得虚伪了。甚至没人强调正直,只强调获得权和钱。获得了权和钱就变成了权贵,当然就是正直的人,哪怕整天花天酒地,左拥右抱,整天周游世界,不干正事儿,也仍然是正当的,甚至成为被人标榜的对象。在资本横行的世界,正直是不值钱的。就好像古代“笑贫不笑娼”的传统一样,到现在仍然存在。人们只看重你是否有钱,是否有权,而不会看你的为人是否正直。看重品德的人一般都不缺钱,而缺钱的人一般不看重品德。甚至很多不缺钱的人也不看重品德,不看重为人,只看重身价和身份,看颜值。如此一来,正直的人就要受排挤和打压,被很多人排挤,被嘲笑,被视为冥顽不化的人,而不正直的人偏偏混得风生水起,甚至靠捞偏门儿而获得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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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发展下去,社会上似乎就没有正直的人了,所谓的正直只是权贵倡导的正直和他们表现出来的正直。普通人的正直一钱不值,想要表现正直,或者说想要带动他人成为正直的人,就先要变成权贵,而变成权贵之后就不正直了,却要表现为正直。这就是诡辩逻辑,这是就是拧巴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