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三十五岁那年,为了躲过母亲和一屋子亲戚的催婚,在网上花两百块钱租了个假女友。

见面前,我特意叮嘱她:“不用演得太真,吃完年夜饭就走,千万别露馅。”

她穿着一件普通米色大衣,拎着两盒不贵的点心,进门就喊叔叔阿姨。饭前帮我妈择菜,吃饭时给外婆盛汤,连我爸腰不好都记得提醒他少喝酒。

全家人看得眉开眼笑,都说我这棵三十多年没人要的老树,终于开了花。

只有在市委机关工作的舅舅赵明远一直没笑。

年夜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盯着我那位两百块钱租来的女友看了整整三秒。

“你这小丫头,不在京市好好待着,跑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饭桌瞬间安静。

我嘴里的丸子差点直接咽下去。

女孩却慢慢抬起头,冲舅舅露出一个温顺又无辜的笑。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两百块钱,可能租来了一个我根本招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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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在县城一家电器公司做售后主管。

说是主管,其实手底下只有四个人。谁家冰箱不制冷,哪家店的空调漏水,最后都得我拎着工具箱去处理。

每个月工资七千出头,有一套还着贷款的七十平方米小房子,开一辆二手国产车。

不算穷,也绝对谈不上有出息。

在我妈眼里,男人过了三十岁还没结婚,就像一件放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的旧家电。时间越久,越让人着急。

我三十二岁那年,她给我安排了七次相亲。

三十三岁,九次。

三十四岁,她干脆把我的照片发进了三个相亲群,备注写得特别实在:

“男,未婚,性格老实,不抽烟,偶尔喝酒,有房贷,无不良嗜好。”

照片还是我参加公司消防演练时拍的,身上穿着工作服,手里拎着灭火器。

有个姑娘看完以后问媒人:“他是卖灭火器的吗?”

从那以后,我连相亲群都不敢点开。

除夕前一个星期,我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今年年夜饭,你必须带个对象回来。”

“没有。”

“没有就去找。”

“对象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

我妈把一盆刚洗好的白菜往桌上一放。

“你舅舅、舅妈今年都来。你表哥孩子都上小学了,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放?”

我最怕的就是年夜饭。

表哥赵鹏在市里开婚庆公司,每年都要讲自己接了多少场高端婚礼。表姐刘倩嫁给了银行职员,说起孩子的补习班,一年费用比我半辆车还贵。

至于我,无论坐在哪个位置,最后话题都会绕到一句:

“陈默,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被逼得实在没办法,我在网上发了一条求助信息。

“春节当天需要一名女士陪同回家吃顿饭,假扮女友。只需四小时,不喝酒,不留宿,报酬二百元。”

价格是我故意写低的。

不是舍不得钱,而是怕来的人演得太卖力,回头让我妈真信了,以后更难收场。

信息发出去半小时,没有人理。

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人加我。

头像是一片白色云朵,名字只有一个“微”字。

她问得很细。

“家里一共多少人?”

“父母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有没有需要避开的职业、家庭情况?”

我一一回答。

最后她只说:“可以。”

我问:“二百块钱,你确定?”

她回了一个笑脸。

“顺路体验一下县城年夜饭。”

我们约在除夕下午四点见面。

我提前十分钟到车站,看见她时,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走人。

不是她长得不好。

是太好了。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穿着没有牌子的米色大衣,脚上是一双平底短靴。衣服看着普通,可站在人群里,就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是网红那种夸张漂亮。

而是说话、走路都有一种很稳的气质。

我紧张地问:“你是沈知微?”

她点头。

“陈默?”

我赶紧把她拉到一边。

“咱们再对一遍。我在电器公司上班,你在市里做行政。认识半年,朋友聚会认识的。你父母在外地,今年没回来。”

沈知微听完,又问:“你父亲腰椎不好,母亲去年做过胆囊手术,对吗?”

我愣了。

“我只说过我爸腰不好,没说我妈做手术。”

她拿出手机。

“你昨晚发来的家庭注意事项里写了。”

我翻开聊天记录,果然是自己写的。

我挠挠头。

“你记性挺好。”

她笑了笑。

“收钱办事,总得认真一点。”

进家门前,我把两百元转给她。

她看了一眼,没有收。

“结束后再结算。”

我当时还觉得她职业道德不错。

现在回头看,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那两百块钱。

进门后,沈知微比我想象中自然得多。

我妈一开门,她便把点心递过去。

“阿姨,来得匆忙,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带了点本地的芝麻糕。”

我妈嘴上说着浪费钱,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缝。

我爸问她冷不冷,她没有只说“不冷”,而是顺手接过我爸手里的菜篮。

“叔叔,外面路滑,您腰不好就别搬东西了,我来。”

短短十分钟,她把我爸妈哄得比我在家三十多年都高兴。

亲戚陆续到齐。

表哥赵鹏上下打量她,悄悄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你小子行啊,藏得够深。”

我心里发虚,只能干笑。

最后到的是舅舅赵明远。

舅舅在市委机关工作多年,平时话不多,见人先看眼睛。

沈知微给他倒茶时,他的手停在杯口,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我以为只是长辈正常打量晚辈。

直到年夜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

“你这小丫头,不在京市待着,来这儿干什么?”

饭桌上的说笑声一下子停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都僵了。

两百块钱租来的女友,怎么会认识我在市委工作的舅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妈。

她给舅舅夹了一块鱼,笑着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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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知微在市里工作,人家从来没去过京市。”

舅舅没有接那块鱼。

他依旧看着沈知微。

“没去过?”

沈知微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她把筷子轻轻放下,礼貌地笑了笑。

“舅舅可能真认错了。我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本省工作,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海城出差。”

她叫“舅舅”叫得自然。

好像真和我谈了半年恋爱。

舅舅却没有顺着台阶下来。

“前年十月,京市长安街附近有一场民营制造业交流会。”

“你没参加过?”

我连那场交流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微想了想。

“我们公司规模小,应该没有资格参加这种活动。”

舅舅又问:“沈正山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沈知微露出一点茫然。

“听着像企业家。”

舅舅的目光落到她右手。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很细的红绳,红绳中间穿着一颗颜色发暗的小木珠。

“那这颗沉香珠,哪里来的?”

我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来之前我根本没注意她戴了什么。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

“小时候奶奶给的。”

“老人家说保平安,我戴习惯了。”

舅舅沉默了几秒。

我妈有些不高兴。

“哥,人家姑娘第一次来家里,你查户口呢?”

舅妈也笑着说:“老赵就是工作习惯,见谁都爱问两句。”

其他人跟着笑,气氛才慢慢松下来。

我低头扒饭,后背却全是汗。

沈知微在桌子下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转头看她。

她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好像害怕的人应该是她,结果反倒成了她安慰我。

饭吃到一半,我借口去厨房拿饮料,把她叫了出去。

厨房门一关,我立刻压低声音。

“你到底是谁?”

“沈知微。”

“我不是问名字。”

“那你想问什么?”

“我舅舅为什么认识你?”

她拿起一瓶橙汁,看了看生产日期。

“他不是说认错了吗?”

“他那人从不随便认人。”

沈知微把饮料放回桌上。

“也许我长得像他见过的某个人。”

“京市交流会、沈正山、沉香珠,全都能长得像?”

她沉默了一下。

“陈默,咱们说好只演一天。”

“今天结束以后,你拿到一个清静的春节,我拿到二百块钱。其他事情,没必要问得太细。”

这话听起来合理。

可越合理,我心里越发毛。

我盯着她。

“你该不会是什么逃婚的有钱人家女儿吧?”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电视剧看多了。”

“那你为什么只收二百?”

“因为我不缺这二百。”

“那你为什么来?”

她的笑意淡了一点。

“因为我想看看,你过年时过得怎么样。”

我一下子愣住。

“你以前认识我?”

厨房外突然传来表哥的声音。

“陈默,拿个饮料拿半天,你们俩躲里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知微立刻恢复了温顺神情。

她抱起两瓶饮料,拉开门。

“表哥,他找不到开瓶器,我帮他找。”

表哥笑得意味深长。

“还没结婚就这么护着,陈默以后有福气了。”

我跟在她后面回到饭桌,脑子里却只剩她刚才那句话。

她想看看,我过年时过得怎么样。

这绝不是一个临时接单的人该说的话。

舅舅的试探暂时过去,饭桌很快又热闹起来。

亲戚们开始问沈知微的工作。

她按照我们提前商量好的说法,回答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左右,父母都是普通职工。

舅妈王秀琴听完,脸上的热情明显淡了。

她本来见沈知微气质好,以为是市里哪家条件不错的姑娘。

一听工资不高、父母也普通,立刻摆出长辈的姿态。

“行政这工作不稳定吧?”

“女孩子还是考个编制好,旱涝保收。”

沈知微笑着点头。

“舅妈说得有道理。”

舅妈越发来劲。

“陈默工资也不高,还有房贷。你们以后真结婚,日子可紧巴。”

“我儿子赵鹏就不一样,自己开公司,一年怎么也有几十万。”

表哥端着酒杯,故意叹气。

“妈,别说了。陈默人老实,钱少点也饿不着。”

我听得心里发堵。

这种话我每年都听。

表面像安慰,实际句句都在提醒我没本事。

沈知微仍然没有生气。

她给我爸添了点热水,语气平和地说:“日子过得好不好,不只看谁一年挣得多。”

舅妈笑了。

“年轻姑娘就是想得简单。”

“结了婚你就知道,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

“陈默三十五了才找到对象,性格又闷,你以后可得多担待。”

我妈赶紧说:“我们家陈默就是不太会说话,人不坏。”

表姐刘倩也插嘴。

“人老实没用,现在男人得会来事。”

“像我老公,在银行虽然只是普通职员,可认识的人多,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方便。”

沈知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表姐夫上次帮外婆办住院手续,确实辛苦。”

表姐立刻露出得意神情。

“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我心里却很清楚。

外婆去年住院,是我排了一整夜的队,也是我请假陪了七天。表姐夫只在出院那天开车送了一趟。

沈知微来之前,我把家里关系简单说过,没想到她全记住了。

她没有揭穿表姐,只温和地补了一句:

“不过陈默说,外婆住院期间表姐工作忙,医药费是他先垫的。亲戚之间互相帮忙,都值得感谢。”

表姐的笑容僵住了。

舅妈赶紧转移话题。

“知微,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也不小了,怎么以前一直没对象?”

这话已经有些不客气。

沈知微却笑了笑。

“以前忙工作,也没碰到合适的人。”

舅妈看了我一眼。

“那你看上陈默什么了?”

“他没钱,也不会哄人。”

“长相嘛,也就普通。”

饭桌上有人低低笑了两声。

我妈脸色难看,却不好在大过年的和嫂子吵。

我刚想开口,手机突然在桌上亮了。

屏幕弹出一条平台通知:

“您的春节陪同订单即将结束,请确认服务费用二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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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赵鹏眼尖,一下子看见了。

他先是愣住,随后拿起我的手机。

“春节陪同订单?”

我伸手去抢,已经晚了。

他把屏幕朝向众人。

“陈默,你这女朋友不会是租来的吧?”

饭桌再次安静。

我妈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陈默,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表哥却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二百块钱,陪同过年。”

“妈,我就说嘛,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看上他?”

舅妈也反应过来。

她拍了一下桌子。

“陈默,你这是把全家人当猴耍?”

“找不到对象就说找不到,租个人回来充什么脸面?”

表姐捂着嘴笑。

“二百块也太便宜了。”

“现在请个钟点工都不止这个价。”

我妈眼圈当场红了。

“你宁可花钱骗我,也不肯好好相亲?”

我站起来,脑子一片乱。

“妈,我就是怕你们一直催。”

“所以你就找这种人回来?”

舅妈话说到一半,故意看向沈知微。

“姑娘,我不是说你不好。”

“可拿钱陪陌生男人回家,这工作也不太体面吧?”

沈知微一直坐得很稳。

直到这时,她才放下碗,慢慢擦了擦嘴角。

“舅妈说得对,骗人不对。”

“这件事陈默有错,我也有责任。”

她先认了错。

这反而让舅妈更加得意。

“知道不对就行。”

“年轻女孩得自爱,别为了两百块钱什么活都接。”

沈知微抬起眼睛。

“不过,我接这单不是因为缺钱。”

“是因为陈默写了一句话。”

表哥问:“什么话?”

她平静地说:

“他说自己不怕被亲戚笑话,只怕母亲在年夜饭上因为他抬不起头。”

饭桌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妈怔怔看着我。

沈知微又补了一句。

“他骗人当然不对。”

“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被亲戚年年拿婚姻和收入当笑话,也确实挺难受的。”

舅妈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逼他了?”

“我没有这么说。”

沈知微仍旧温温柔柔。

“我只是觉得,催婚可以是关心。”

“但如果每次关心都要踩着别人家的收入、房子和孩子来比较,就容易变成让人难堪。”

舅妈显然没想到,一个收二百块钱来演戏的姑娘,敢当着全家的面反驳她。

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放。

“我们是一家人,说他几句怎么了?”

“没有亲戚关心,他才真可怜。”

沈知微点点头。

“您关心他,当然没错。”

“但您刚才说陈默没有出息,只够饿不着。”

“我想问一句,外婆去年住院的三万多元押金,是谁交的?”

舅妈脸色一变。

“这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

沈知微微微一笑。

“只是一个没出息的人,替全家垫了医药费,陪护七天,最后在饭桌上却成了最不值得夸的人。”

表姐刘倩皱眉。

“他愿意垫钱,谁又没让他垫。”

我心里一凉。

这些年,我不是没感觉到亲戚看不起我。

可亲耳听见这句话,还是难受。

沈知微看着她。

“表姐说得对。”

“所以陈默以后也该学会,先顾好自己的生活,别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

表姐一时接不上话。

表哥赵鹏端起酒杯,笑得有些不服气。

“说到底,他不就是工资低、胆子小吗?”

“男人想让人看得起,就得挣钱。”

沈知微问:“表哥的婚庆公司今年生意不错吧?”

“那当然。”

“我听陈默说,去年您租仓库时资金周转不开,向他借了八万元。”

表哥的动作僵住。

我赶紧说道:“知微,别说了。”

那八万元,是表哥私下找我借的。

他让我别告诉家里,说过完年就还。如今已经拖了十一个月。

沈知微没有继续追问,只轻轻说道:

“陈默不善于说漂亮话,也不会把帮过谁挂在嘴边。”

“可老实不是窝囊,沉默也不代表别人可以随便踩他。”

表哥的脸一下子涨红。

“陈默,你连借钱的事都告诉外人?”

“她不是外人。”

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沈知微也侧过脸看我。

我赶紧改口。

“至少今天,她是我带回来的客人。”

舅妈冷笑。

“花两百块租来的客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知微没有生气。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把我转给她的二百元原路退回。

“现在不是了。”

我手机响了一声。

转账已退回。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我今天没有收钱。”

“刚才帮叔叔阿姨做饭,陪外婆聊天,也不是工作要求。”

我妈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知微,你为什么帮陈默?”

她沉默片刻。

“因为我觉得,他是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

我心口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亲戚们还想继续说,舅舅赵明远突然开口。

“够了。”

他声音不大,饭桌上却立刻安静下来。

“过年是团聚,不是比谁挣得多。”

“陈默租人回来骗人,确实不对。”

“你们把一个晚辈逼得宁可花钱演戏,也不敢说自己单身,就全对吗?”

舅妈张了张嘴。

“老赵,我也是为了他好。”

“为了他好,就少说两句。”

舅舅说完,又看向沈知微。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沈知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那一刻,他们像是进行了一场只有彼此看得懂的对话。

年夜饭后半段,再没人拿我开玩笑。

表哥低头喝酒,表姐一直看手机。舅妈脸色不好,却也没再挑刺。

沈知微陪外婆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外婆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

“姑娘,不管今天是真是假,我看你是个好孩子。”

沈知微笑着替老人整理袖口。

“外婆,今天陪您说话是真的。”

我站在旁边,忽然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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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亲戚陆续离开。

表哥临走时,明显想跟我提那八万元,又碍于人多没有开口。

舅妈连招呼都没和沈知微打,只对我妈说了句“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带”。

我妈脸色不好。

等门关上,她抬手就给了我一下。

“你真能耐了,租女朋友骗亲妈。”

我不敢躲。

“妈,我错了。”

她眼圈又红了。

“你不结婚,我最多着急。”

“你骗我,我心里难受。”

沈知微走过去,轻声说:“阿姨,是我没考虑周全。”

“这事不怪你。”

我妈拉住她。

“姑娘,你跟阿姨说实话。”

“你和陈默以前到底认不认识?”

我也看向她。

沈知微沉默了两秒。

“见过一次。”

我愣住。

“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答,只看了一眼墙上的旧照片。

那是我二十岁时在火车站做志愿者的照片。照片里我穿着红马甲,正扶着一个拄拐杖的老人上车。

她的目光停留得很短。

可我看见了。

我还想追问,舅舅从客房走出来。

“陈默,你跟我进来。”

他的语气很严肃。

我妈本想跟着,被他拦住。

“我和他单独说几句。”

进了书房,舅舅反手关上门。

他没有坐,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舅舅,您真的认识沈知微?”

“见过。”

“在哪儿?”

“京市。”

“她到底是什么人?”

舅舅回头看着我。

“你先告诉我,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她的。”

我把平台、订单和聊天记录全给他看了。

舅舅翻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二百块?”

“嗯。”

“她主动接的?”

“对。”

他把手机还给我。

“陈默,听舅舅一句话。”

“离这个姑娘远一点。”

我心里莫名一沉。

“她是坏人?”

“不是。”

“那为什么让我离她远点?”

舅舅缓缓坐下。

“因为她的家庭、经历,还有她身边接触的人,都不是你能想象的。”

“她若真想害你,根本不用亲自来。”

“她肯坐在你家饭桌上,替你挨那些难听话,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我咽了咽口水。

“您认识她父母?”

舅舅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多年前的旧照片。

照片拍摄地点像是某场大型行业活动。

舅舅站在边缘,沈知微则穿着一套深色西装,站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

她那时比现在更年轻。

可周围那些上了年纪的企业负责人,和她说话时都微微弯着腰。

我指着那位老人。

“这是谁?”

舅舅按灭屏幕。

“这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你只要记住,她绝不是什么普通行政人员。”

“更不可能为了两百块钱,随机陪一个陌生男人回家过年。”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她为什么选我?”

舅舅盯着我看了几秒。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你年轻时是不是帮过什么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我这辈子平平常常,修过电器、照顾过老人、借过亲戚钱,哪有机会认识京市的大人物?

书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知微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赵叔叔,我知道您在和陈默说什么。”

舅舅脸色一变。

他起身打开门。

沈知微站在门外,已经穿好大衣,手里拎着包。

她看了看舅舅,又看向我。

“有些事,我本来想晚一点再说。”

舅舅沉声问:“你家里知道你来这里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

“你是冲陈默来的?”

沈知微没有否认。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真的以前认识我?”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角已经磨损,显然保存了很多年。

她把信封放到我面前,却没有立刻交给我。

“陈默,十二年前,临江火车站。”

“你还记得那个因为低血糖晕倒,被人偷走钱包的老人吗?”

一个模糊的画面从我脑中闪过。

那年冬天,我确实在火车站帮过一个老人。

我给他买了饭,又垫了回家的车票。

后来老人问我名字,我只说自己叫陈默。

除此之外,我们再也没有联系。

我的目光落到信封上。

封面写着我的名字。

字迹苍劲,落款却被沈知微的手指挡住了。

“那位老人是谁?”

她刚要回答,院子外突然传来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三下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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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回头看向门口,神情第一次出现明显的紧张。

舅舅也站直了身体。

“来得这么快?”

我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妈已经打开院门。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下,身后停着两辆没有任何夸张标志的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