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西班牙人Alberto在洛阳街头拍了一段视频。 他站在一家沙县小吃门口,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扫过还在营业的店面、亮堂的街道、偶尔经过的电动自行车。 他在视频里说了一句话:“我在中国一个三线城市,晚上十一点半,还能吃到五欧元的饭,而且街道很安全。 ”
这条视频在X上被转发了上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问他是不是在市中心,他回复说不是,就是一个普通居民区旁边的路口。 有人问餐馆是不是连锁快餐,他说不是,就是街边小店。 有人质疑五欧元能不能吃饱,他拍了第二段视频,把一碗馄饨、一笼蒸饺、一碟烫青菜和一罐可乐摆在桌上,说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五欧元多一点。
Alberto不是第一个被中国三线城市“震撼”的欧洲人。 过去半年里,类似的帖子在X上反复出现。 发帖的人有背包客,有外派工程师,有嫁到中国来的欧洲女性。 他们最开始去的地方一般是北上广深,但后来开始往更小的城市走,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困惑的事实:中国三线城市的日常生活,比欧洲一线城市还要方便,而且便宜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一位在嘉兴定居的德国人发过一条对比帖。 他在汉堡的父母,每个月宽带费是45欧元,下载速度50兆。 他在嘉兴花80元人民币,也就是十欧元出头,宽带是500兆。 他父母的手机套餐,每个月20欧元,5G流量8个G。 他的套餐,每个月28元人民币,5G流量40个G,还送100分钟通话。 这条帖子下面,有个住在罗马的意大利人回复说,他每个月花30欧元,4G流量40个G,信号还经常断。
物价差距更直观。 在巴塞罗那,一个麦当劳巨无霸套餐要11欧元,约85元人民币。 在柳州,一份螺蛳粉加卤蛋加豆腐泡,15元人民币。 在里昂,剪一次头发最便宜也要25欧元,约200元人民币。 在株洲,小区楼下的理发店,洗剪吹25元。 在慕尼黑,一个普通工人上门修水管,起步价80欧元,约620元人民币。 在保定,在美团上叫一个水电工,上门费30元,修好再加50元。
这些数据不是刻意找的极端案例,而是在当地生活的外国人随手记录的日常。 他们把这些数字贴出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觉得“这太不合理了”。
预算从最初的8亿欧元追加到了18亿。 他说,不是西班牙人懒,是每动一次土,要先做考古勘探,再开社区听证会,再跟工会谈工人权益,再等环保部门批。 这套流程走下来,五年过去了,钱翻了一倍,还没开始挖。
中国的情况不一样。 一个三线城市要修一条地铁,设计方案、招标、施工、验收,可以压缩在几年内完成。 原因不是“工人更拼命”,而是整个链条上的决策权集中,没有中间环节反复拉扯。 更重要的是,中国自己生产盾构机、钢轨、信号系统、电力设备。 一条地铁线的成本,大概只有欧洲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一位在济南工作的德国工程师在他的博客里算过一笔账。 他说,中国修一公里高架桥的成本,相当于德国修一公里乡村公路。 他列出了原因:中国的钢材和水泥是自产的,定价权在自己手里;中国的施工队是机械化作业,人员效率高;中国的审批流程是线性的,不是环形的。 他最后写了一句话:“这不是中国工人更便宜,而是中国的工业体系把每一个环节的成本都压到了最低。 ”
在德国做护士的陕西姑娘于女士,在知乎上发过一篇对比帖。 她说,她在德国工作三年,最深的感受是“德国的慢不是效率问题,是系统问题”。 她举了快递的例子。 在德国,DHL普通包裹从柏林寄到慕尼黑,要两到三天,运费5欧元左右。 在陕西老家,从西安寄到汉中,圆通只要一天,运费8元人民币。 她不是想论证哪个更好,只是说“我在德国花了三倍的价格,享受了三分之一的速度”。
跟她有类似感受的人不少。 在意大利米兰做咨询的华人Luca,在X上发过一段话。 他说,他在米兰租的房子,60平米,月租1200欧元。 在成都,同样的价格能租到180平米的精装房。 他每次休假回成都,都要花几天时间适应那种“什么东西都太快了”的感觉。 外卖30分钟到,快递隔天到,叫车两分钟有人接单。 他说,在米兰,他习惯了等,等外卖一个小时,等维修师傅三天,等政府回信一个月。 在成都,他发现自己不需要等。
回到Alberto的那条视频。 他在评论区里跟一个网友争论了一个多小时。 那个网友说,洛阳的发达是因为它在河南,是省域副中心,不算真正的三线城市。 Alberto问他,那你觉得什么算真正的三线城市。 对方说,比如宜昌、绵阳、芜湖。 Alberto过了两周又发了一条视频,他在宜昌。 他拍了自己在宜昌东站坐动车去武汉的经过,全程无安检口排队、人脸识别进站、车上5G信号稳定。 他拍了一段车窗外的风景,说:“我坐的这趟车,时速298公里,票价是63欧元。 ”他停了一下,说,不对,是63元人民币。
这条视频的转发量比第一条还大。 有人评论说,他已经被“中国三线城市”这个概念搞混乱了。 有人回复说,不是他混乱,是“三线城市”这个词本身在中国和欧洲的含义就不一样。 在欧洲,三线城市意味着人少、设施旧、服务差。 在中国,三线城市只是人口规模不如一线,但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基本上是同一套标准。
一个在苏州工作的美国人发过一条很短的帖子。 他说,他在美国的时候,觉得“发达”是纽约那种地方。 到中国之后,他觉得“发达”是“任何一个你能在晚上十一点买到新鲜水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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