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议院最近一口气确认74名特朗普政府官员,包括11名驻外大使。

但截至8月初,特朗普提出的102名大使人选中,约九成是政治任命者,包括餐厅老板、房地产商、竞选捐款人和政治盟友。

特朗普为何把外交职位交给“自己人”?这会提升效率,还是削弱美国的海外影响力?

争议不只来自几个“外行”大使

根据美国外交协会截至8月10日的数据,特朗普第二任期已经任命或提名113名大使,其中只有20人来自职业外交体系,政治及其他类型任命者达到9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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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196个大使职位中,目前仍有97个空缺,接近一半。美国外交协会的数据显示,职业外交官在特朗普现有大使团队中的比例只有17.7%。

政治人物、企业家和总统支持者担任大使,在美国早有传统。历届总统都会把英国、法国、意大利和部分加勒比国家的大使职位交给政治盟友或竞选捐款人。

但特朗普做法不同的是,政治任命已经从外交体系的补充力量,变成绝对主流。

例如,特朗普提名出任美国驻埃及大使的尼克·奥伯海登是一名得克萨斯州律师,没有正式外交经验,也没有公开可查的埃及工作经历。他曾为国会山骚乱参与者提供法律代理,并向支持特朗普的政治组织捐款约130万美元。

美国驻菲律宾大使李·利普顿此前经营佛罗里达州一家海滩餐厅,同时是特朗普海湖庄园俱乐部成员。美国驻秘鲁大使贝尔纳多·纳瓦罗来自房地产投资行业,曾向特朗普的总统就职委员会捐款1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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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统计发现,这批非职业大使提名人向支持特朗普的政治组织捐款总额约为3500万美元,超过特朗普第一任期和拜登政府同类捐款的总和。而其中,至少十多名人选捐款超过100万美元。

白宫否认大使职位与政治捐款存在交换关系,并表示这些人拥有商业、管理和政治经验,能够更好地推动“美国优先”议程。

特朗普需要的是执行者

特朗普对职业外交体系一直缺乏信任,这在外交圈不是秘密。

在他看来,国务院官员受到传统外交思维束缚,有时还会拖延、修改甚至抵制总统的政策。他需要的大使首先要“忠诚”,要完整执行“美国优先”,至于是否掌握当地语言、是否熟悉当地国家政策、风土人情,这些条条框框都要靠边站。

这个选拔模式,和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是高度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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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愿意通过总统之间的直接通话解决问题,也习惯依靠房地产商威特科夫、女婿库什纳等少数亲信参与谈判。遇到分歧时,特朗普使用最多的工具是关税、制裁、军事压力和公开喊话。

这种模式当然可以提高效率,作为总统,他不需要等待国务院内部逐级协调,也不必担心大使对政策提出太多不同意见。

但是,当美国外交系统越来越依赖总统个人的时候,他愿意亲自推动,那万事大吉,一旦他不愿介入,或者私人关系不起作用了,那其他外交渠道就几乎“寸步难行”。

加沙僵局暴露“个人外交”的局限

最近的加沙和平方案,就是如此。

特朗普支持的15点方案要求哈马斯解除武装,同时安排以色列逐步撤军。但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公开拒绝这一安排,坚持哈马斯必须先交出全部武器,以军才会撤离。

特朗普至今避免与内塔尼亚胡公开冲突,仍然强调两人关系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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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方面消息,多名熟悉中东事务的外交官开始担心,美国已经没有足够的牌,或者是不愿意真正使用这些牌,来迫使以色列接受美国推动的方案。一名外交官甚至认为,特朗普在中东的信誉正在下降。

这当然不能简单归咎于美国大使团队。以色列国内选举、内塔尼亚胡的政治处境,以及哈马斯解除武装的具体方式,这些都会影响谈判。

但这也暴露出“个人外交”的局限,元首的私人关系可以打开谈判大门,但在国家利益前,很难换来让步。如果特朗普不愿动用实际筹码,内塔尼亚胡也不会只凭交情改变立场。

我在联合国看到的大使工作

我常年在纽约联合国总部采访。大使站在安理会发言、接受媒体采访,只是他们工作中最容易被外界看到的一部分。

其实,更多外交工作发生在磋商室内、会议开始前,以及各国代表团之间的非公开沟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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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安理会决议能不能通过,有时就取决于一个词怎么写,两个国家愿不愿意暂时让步,也可能取决于代表之间是否已经建立基本信任。大使需要判断对方的真正底线,还要把复杂的信息准确传回国内。

而遇到战争、政变、地震或者大规模撤侨时,大使还要协调外交、商务、军事、情报和领事团队。商业管理经验可能有帮助,但对当地政治、语言和安全形势的理解,仍然需要长期积累。

因此,这场争议最终指向一个更大的问题:当职业外交官比例不断下降,越来越多重要职位由特朗普信任的“朋友”来担任,美国还能否维持一套稳定、专业、长期运转的全球外交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