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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去到盘锦,市国资委强烈推荐我到盘锦客运公交集团看看,说是国企改革两个三年行动成效的生动写照,这引起我强烈的兴趣。在我的固有印象当中,城市公交只是一项基础的民生差事,靠着财政补贴维持运转,人员繁杂、机制老旧,是很多公益性国企逃不开的通病。如何破解这些难题,我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2020年集团组建前,盘锦市客运、公交分置运营,体制分割、管理分散,机构臃肿、人浮于事,长期存在吃空饷、在岗不作为等顽疾,企业客流持续下滑、连年亏损,累计外欠款高达1.66亿元,甚至出现欠薪欠保问题,濒临运营停摆边缘。

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是重组整合。组建集团公司,整合全市客运、公交运营主体,打破县域分割、各自为战的传统模式,建成全域公交一体化运营体系,统一线网规划、车辆调度、场站管理,结束行业内耗、分散低效局面。同步盘活闲置镇级中转站,加装充电桩、快递分拣设施,将沉睡资产转化为城乡交通物流枢纽,实现存量资产价值重估。

接着就是挣脱旧体制机制的枷锁。他们直面人员冗余难题,依法依规解除959名长期脱岗、无法履职人员劳动合同,对130余名富余员工开展转岗培训、劳务派遣分流,全过程未发生一起不稳定事件。与此同时,优化人才队伍结构,累计招录本科毕业生130余人,管理层本科及以上学历占比由8%提升至47%。搭建集团、子公司两级扁平化管理架构,减少管理层级,配套KPI+OKR月度考核体系,打破“干多干少一个样”。创新驾驶员星级荣誉机制,设立一至七星级梯度标准,最高七星级驾驶员一次性奖励10万元、每月星级工资2000元,出现闯红灯、疲劳驾驶等违规行为立即降星重考,真正实现“能上能下、能进能出、能增能减”,充分激活一线干事创业动力。

第三步是用数智化推动管理创新。传统公交行业长期依靠人工经验调度、人工现场监管,调度人力成本高、运力调配失衡、安全管控滞后、群众出行服务体验差。盘锦公交2023年建成智慧管理中心,打造企业“数字大脑”,自主研发系统、搭建全链条数字化体系,实现从“人工管控”向“数据智治”的根本性转变,走出中小城市公交低成本数字化转型道路。有两组数据说明问题:依托数据模型自动生成科学排班方案,彻底解决串车、长时间间隔等出行痛点;调度人员从原先120人精简到12人;数字化安全体系落地后,2026年一季度百万公里有责事故降至0.49起,有责事故总量下降74.21%。

他们立足公交、跳出公交,以“交通+”模式破解公益主业亏损困局。公交属于强公益性行业,票价低、运营成本高,单纯依靠财政补贴难以覆盖收支缺口,许多地方公交企业出现欠薪、运营收缩等问题。盘锦公交创新“主业保本、三产反哺”可持续发展模式,深挖公交场站、运力、线下渠道资源,推动客运、货运、电商、文旅、汽车后市场深度融合,构建多元盈利生态圈,依靠三产收益反向补贴公交运营,改革六年实现零欠薪、零欠保,走出一条不靠单纯财政输血、自主造血的转型之路。

更重要的是,这个生态圈不仅是盈利生态圈,同时也是服务生态圈。他们打造“交通+快递+电商”融合业态,组建专业直播团队,深入田间大棚直播带货;创立自有农产品伴手礼品牌“辽品汇”,线上线下销售盘锦大米、河蟹、海鸭蛋、碱地柿子等特色农副产品,助农增收百万元。运营以惠民为导向,以微利甚至零利润消化农户滞销农产品,打通田间直达餐桌配送链路;盘活城乡公交运力,同步承接快递进村配送,改造闲置乡镇场站为快递分拣枢纽,打通农产品上行、快递下乡双向通道,实现城乡资源双向流通。

从2020年到2025年,正好是国企改革两个三年行动。企业能不能做好当然有许多因素,但我坚信改革一定是决定性的,无论什么领域的企业、无论多么困难的企业,唯有改革才有出路。(本文作者系中国企业改革发展研究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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