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我把洗干净的衬衫叠好,顺手推开小满的卧室门。

一股闷味扑过来,苦,还带着酸腥气。

不像刚熬好的药,倒像是药渣在潮湿的柜子里捂了很久。

十六岁的宋小满蹲在床边整理书包,听见门响,整个人抖了一下,猛地抓起大衣盖住敞开的衣柜。

"小满,身子还难受?"

我把衣服放桌上,吸了吸鼻子,"衣柜怎么老有股药渣味?

你是不是自己买偏方喝了?

半年前,我远房表哥表姐车祸身亡,留下孤零零的宋小满。

我办了收养手续,把她接进县城高中上学。

可这孩子性格极其孤僻,半年来跟我说话不超过一百句,在家也总是锁着房门。

小满低着头,手指死死抓着衣角:"没……

没有。

就是以前老家带过来的草药包,除湿气的。

话没说完,门外响起脚步声。

"承平,汤熬好了,让孩子趁热喝。"

我现任妻子梁素梅端着只青花瓷碗走进来。

她是镇上老字号中药房的继承人,两年前和我再婚。

小满搬进来后,素梅每天清晨都会起早,用小火炖一碗"复方固本汤"。

用素梅的话说,小满体质太虚,又刚遭了变故,必须用草药慢慢调理气血。

"小满,听阿姨的话,趁热喝了。"

素梅微笑着把碗递过去,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碗里的药汤浓稠,黑褐色,表面泛着一层异样的油光。

小满没有立刻接。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得近乎死寂的眼睛在素梅脸上升起又落下。

几秒钟后,她才伸手接过瓷碗:"谢谢阿姨。"

然后转身进屋,反手"咔嗒"一声,把卧室门锁上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这半年来几乎每天都是这样。

接过药碗,小满必然关门锁门,绝不在我们面前喝下一口。

我以为是青春期孩子的叛逆,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总堵得慌。

素梅站在门外,递碗的手停了两秒,缓缓收回来,对我笑了笑:"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倔,喝个药都怕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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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肯喝就好,坚持半年了,气色瞧着好些了。”

我看着面前体贴入微的妻子,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是县城高中的生物老师,对气味天然敏感。

这半年里,素梅煎药的香气散在客厅,和小满衣柜里透出的那股沉闷苦味,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素梅,"我试探着开口,"你每天给小满熬汤,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我怎么觉得她房间里那股味越来越冲,不像是普通调理的药。

素梅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拍了拍我的胳膊:"哪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些党参、当归和黄芪。

估计是小姑娘自己去街边药店买的什么祛痘草药膏,放在衣柜里发霉了吧。

行了,我去药房盯盘了,你今天第一节有课,别迟到。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拎起包走向玄关。

门锁弹开的瞬间,我透过玄关镜子的反光,正好看见素梅转过头往小满紧闭的房间看了一眼。

镜子里,她脸上那种温和体贴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是一种极度冷漠、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等待的眼神。

转瞬即逝。

防盗门"嘭"地关上,一切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没过多久,小满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她神色如常,将空碗放在餐桌上,低头说了句"叔叔我去上学了",匆匆离家。

整间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弥漫着那股刺鼻的苦味。

我一步步走回小满的卧室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衣柜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些沉闷如发酵毒草般的异味,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祛痘药膏。

我拧开房门,走到那个巨大的木质衣柜前。

手悬在拉门上,心跳开始不自觉地狂跳起来。

手掌一用力,衣柜门被我狠狠拉开。

柜子里除了挂着的几件旧衣服,最深处正散发着浓烈的异味。

我移开角落里的防虫樟脑丸,指尖忽然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铁质物体。

那是一个上了锁、落满灰尘的锈蚀老铁盒。

第02章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直冲大脑。

我顺着那个硬物抠出来少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个手掌大小、泛着暗红锈迹的老铁盒。

铁盒正面扣着一把精致的铜锁,锁眼已被灰尘塞满了大半。

我用力扣了扣锁扣,铁盒纹丝不动。

小满把这东西锁得很死,锁扣上甚至还有反复摩擦留下的亮痕。

空气里那股发酵毒草般的刺鼻异味,正是从铁盒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来的。

我正盯着锁眼出神,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吓了我一跳。

我慌忙将铁盒推回樟脑丸后面的深处,用旧衣服遮严实,抽出手按下了接听。

“老宋,在忙吗?

“上次你让我帮忙查的那个户籍材料出结果了,你现在方便来趟警队旁边的老茶馆不?”

说话的是老刑警陈志广,也是我几十年的旧识。

我压低声音咳嗽了一声,压下嗓子里涌上来的干涩:“老陈,我这就过去。”

十五分钟后,街角的老茶馆里。

陈志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坐在靠窗的竹椅上,面前摆着两个粗瓷茶杯。

我坐到他对面,心神不定地按着额头,连他推过来的户籍文件都没心思去看。

陈志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皮抬了抬,盯着我的脸色:“怎么了?

“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家里出事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杯里的水微微晃荡。

“老陈……”

我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小满这孩子,半年来一直有点古怪。”

陈志广动作一顿:“怎么个古怪法?

“她刚经历双亲车祸,孤僻点也是正常的。”

“不是性格的问题。”

我吸了一口气,将这段时间观察到的细节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素梅每天熬一碗‘复方固本汤’给她补身体。

按说孩子该感激,可小满每次接了汤,第一件事就是进屋关门锁门。

今天早上我路过她房间,闻到衣柜里全是发酵过的中药渣味。

“我趁她上学翻了衣柜,在深处摸到一个上了锁的老铁盒,异味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陈志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随和一点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职业警察特有的冷峻。

听到“复方固本汤”和“异味铁盒”时,他的手指在竹桌上规律地敲击了几下。

“素梅煎的药……”

陈志广喃喃自语了一句,眼神沉了下来,“老宋,你老婆家里那个老中药房,是不是留传过不少民间偏方名录?”

我愣了一下:“是,梁家几代都在镇上开药房,素梅确实懂不少中草药。

“可这有什么不对吗?”

陈志广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条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有些话,三年前我就想跟你说,但当时怕你承受不住。”

陈志广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放得极低,“你前妻逝世的时候,医院出具的诊断是罕见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听到“前妻”两个字,我的心骤然紧缩了一下。

“当时是我参与的调查。”

陈志广接着说道,“你前妻生前病重那两个月,也是梁素梅在帮着照料煎药吧?

那时候梁素梅虽然还没跟你结婚,但也算你前妻远房的表姐妹。

“我们当年例行抽检过你家厨房里的药渣,成分里曾查出一小块无法识别的植物残渣。”

我呼吸一滞,背脊瞬间泛起一股凉意:“植物残渣?

“什么植物?”

“县里的检测条件有限,化验单上只写了‘疑似某种罕见草药微量残留’。”

陈志广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但因为你前妻送医时器官衰竭过于迅速,临床诊断明确,家属也没有异议,那份化验报告就作为附页归档了。

“这几年我一直压着没提,可你刚才说小满偷偷把药锁进铁盒……”

陈志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透,可那股未尽的意思像一根冰针,直直刺穿了我的脊梁骨。

“老陈,你是说……”

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什么结论都没下。”

陈志广按灭了烟头,一把按住我的手腕,眼神严厉,“老宋,你冷静点。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你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回家去找钥匙,拿到那个铁盒里的东西。

“如果小满真的在隐瞒什么,那个铁盒就是关键。”

从茶馆出来时,外面的阳光正烈,我却感觉浑身如坠冰窟。

三年前前妻卧床不起的画面与今晨梁素梅在防盗门外那冰冷诡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在我脑海里疯狂轰鸣。

我一路小跑回了家。

房子里空无一人,梁素梅去镇上的中药房盘货了,小满还在学校上课。

我直奔小满的书桌。

小满平时极其注重隐私,书桌抽屉都带有小锁。

我翻遍了客厅的备用钥匙串,找到小满刚搬来时留存的一把备用小铜钥匙。

我的双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钥匙都差点掉在地上。

再次推开小满卧室的门,那股刺鼻的味仿佛更加浓烈了。

我跪在地板上,拉开衣柜门,移开樟脑丸和旧衣服,将那个上了锁的锈蚀老铁盒重新拉了出来。

手里的铜钥匙对准锁眼,轻轻一插。

“咔哒”一声轻响。

铜锁被顺利拧开,挂钩弹了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咽了口唾沫,指尖发抖地按住了铁盒的盖子,缓缓向上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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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手里的备用小铜钥匙插进锁眼,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锈蚀老铁盒上的小铁锁应声断开。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发抖地掀开了沉重而粗糙的铁盒盖子。

盖子刚掀开一条缝隙,一股积攒已久的刺鼻苦腥味便扑面而来,夹杂着微酸的发酵毒草异味,呛得我胸口剧烈起伏。

我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少女私藏的饰品,也不是普通的安神偏方包,而是铺在最顶层吸水膜上大量微酸发黑的干燥碎屑——那分明是被脱脂棉吸附了液体后、又经过暗中晾干烘干的吐出物。

在这些发黑的药渣碎屑旁,整齐地码着几卷干脱脂棉,以及一本用细绳死死捆着的硬皮小本子。

我咬紧牙关,将铁盒最底部的纸张掀开,一张三年前前妻在县医院住院时的血液检测化验单复印件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那张化验单的抬头字迹清晰可辨,上面被红笔重重圈出了“未知生物碱指标异常”八个大字,旁边还附有一行幼细歪斜的铅笔标注:成分与梁家传秘方草药极其相似。

我的指尖抖得厉害,薄薄的纸张被我抓得几乎撕裂。

三年前前妻因罕见器官衰竭猝然离世的噩梦,瞬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我头上。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解开硬皮小本子上的细绳,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全是宋小满工整却幼细的笔迹:

“10月12日,清晨,固本汤大半碗。

接汤后反手锁门,用脱脂棉含于口中吸附药汁,吐入塑料瓶烘干。

“梁素梅在门外伫立两分钟方离去。”

“11月03日,汤味微苦带腥,暗混偏方毒草。

梁素梅今日问我为何每次都关门锁门喝药,我说怕苦味熏到客厅。

“她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

“12月19日,翻看表姑母生前病历复印件。

表姑母饮此汤百日后出现恶心、右肋隐痛、双手指甲发青。

“今日我右手指甲亦现微痕,需更加小心,绝不能吞下一滴。”

每一页都极其详尽地标注着日期、汤药的颜色、气味,以及宋小满如何借着关门掩护将药汤吐出烘干的过程。

看着这一行行字,我的眼眶瞬间通红,后背重重撞在卧室的木质衣柜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半年来,我以为宋小满是因为刚经历了父母车祸丧生的剧变而变得孤僻寡言;我以为她每天接过来梁素梅端着的“复方固本汤”反手锁门是青春期的叛逆与戒备;我甚至以为衣柜里那股发酵毒草般的沉闷异味是她偷偷服用什么调理体质的民间偏方。

可事实竟是如此残酷!

梁素梅靠着继承梁家老中药房掌握的偏方名录,用毒草鬼见愁暗下毒手,害死了我的前妻,如今又想在宋小满满十六岁遗产继承生效前除掉她独占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