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景川,今年三十五岁,是盛天科技集团的创始人兼CEO。

盛天科技是我八年前创办的,从最初的三个人、一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一步步发展到现在拥有两千多名员工、年营收过二十亿的行业头部企业。这八年,我熬过无数个通宵,扛过数次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喝到胃出血的应酬数都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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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最没想到的是,最后想把我赶出公司的,不是竞争对手,不是投资人,而是我的大舅子——我老婆的亲哥哥。

我老婆叫沈诗雨,是我大学同学。我们恋爱四年,结婚七年,感情一直很好。她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叫沈建明,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副总。我当初创办盛天的时候,岳父投了一笔钱,占了一部分股份。后来公司几轮融资,岳父的股份被稀释了一些,但依然持有百分之五左右。

沈建明这个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他一直觉得,盛天科技能有今天,全靠他爸当初那笔启动资金。所以他在公司里,总是以“太子爷”自居,对谁都颐指气使。我碍于岳父的面子,给了他一个销售总监的职位,年薪八十万,配车配司机,在公司里也算位高权重了。

可他并不满足。

他想要的是整个公司。

事情的导火索,是今年年初公司的一个重大决策。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爆发,盛天科技主营的软件外包业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我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不转型,公司未来三到五年内就会被市场淘汰。所以我花了半年时间调研,最终决定投入两个亿,成立AI研发中心,进军智能工业软件领域。

这个决定,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甚至可能拖累公司整体业绩。

沈建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他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说:“陆景川,你这是拿着大家的钱打水漂!两个亿,你知道两个亿是多少吗?与其投什么AI,不如把钱拿出来分红!大家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总得让大家看到点真金白银吧?”

我当时耐心地给他解释,说AI是未来趋势,现在不布局,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可他不听,还联合了几个股东,一起反对我的方案。

最后,我动用了自己的投票权,强行通过了这个方案。

从那天开始,沈建明就彻底跟我撕破脸了。

他开始在公司里拉帮结派,煽动中层管理对我的不满。他到处跟人说,陆景川独断专行,不把股东放在眼里,公司迟早要被他搞垮。他还背着我去找几个大股东,说我能力不行,建议换掉CEO。

这些事,我都知道,但我没有跟他计较。

因为他是沈诗雨的哥哥,我不想让老婆夹在中间为难。

可我没想到,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他的收敛,而是他的得寸进尺。

八月十四号,星期五,上午九点,盛天科技董事会。

我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大股东代表、有独立董事、有公司高管,还有我的律师。

沈建明坐在我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旁边,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搞金融的。

“景川,今天这个董事会,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沈建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说。”

“是这样的,我跟几位股东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公司的CEO了。”

他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你把你手上的股份,按照市场价打八折,转让给公司。然后你主动辞职,公司会给你一笔补偿金,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沈建明,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股东们的意思?”

“当然是我跟股东们共同的意思。”沈建明笑了笑,“景川,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这些年为了公司,身体也熬垮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早点退休,回家享享清福。你老婆孩子都在家等着你呢,你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那你觉得,谁适合接替我的位置?”

“我。”沈建明毫不客气地说,“我是公司元老,对公司业务最熟悉,而且我是沈家的人,我接手,大家都能放心。”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建明,你一个月销售额是多少?”

他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这个跟今天的事没关系。”

“有关系。”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当销售总监三年,你的团队月均销售额不到八百万,是整个公司业绩最差的部门。你手下的销售经理,走了一波又一波,没有一个能干满一年的。你连一个销售部门都带不好,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带好整个公司?”

“陆景川,你——”

“还有,你推荐的那个AI项目,去年投了五千万,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用,客户投诉了半年,最后项目黄了,公司赔了一千多万的违约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沈建明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说:“陆景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是给你机会体面地离开,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哦?你有何不客气法?”

他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我手上有四位股东签署的联名信,他们一致同意罢免你的CEO职务。你持有的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三十,但我们几个股东加起来,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按照公司章程,只要股东会表决通过,你就得走人!”

我拿起那份联名信,翻了翻,确实有四个股东的签名。

这四个人,有两个是沈建明拉拢的,有两个是岳父的老朋友,加起来持股比例大概是百分之二十几。加上沈建明自己手里的百分之五,再加上岳父那百分之五……他们确实凑出了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比例。

但他说百分之五十一,明显是在虚张声势。

“沈建明,你确定你凑够了百分之五十一?”我问。

“当然!”他底气很足,“我告诉你,陆景川,今天这个董事会,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签字,大家好聚好散。你要是不识相,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他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也开口了:“陆总,我是沈总请来的律师。按照公司法,只要持股过半的股东同意,确实可以罢免CEO。我建议您还是配合一下,免得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慢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沈建明,你刚才说,你凑够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吗?”

“没错。”

“那你知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股份?”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你……你手里不是百分之三十吗?”

“百分之三十?”我笑了笑,把手里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你好好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股权变更登记证明。

沈建明狐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整个会议室,“就在上个月,我通过二级市场,收购了盛天科技百分之四十五的流通股。加上我原本持有的百分之三十,再加上我通过两家子公司持有的百分之二十……”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现在,持有盛天科技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像坟场。

沈建明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你……你什么时候……”

“上个月。”我看着他,“你用公司的钱给你小舅子开的那家科技公司,你以权谋私吃回扣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胡说!”

“我胡说?”我拿起手机,按了一下播放键,一段录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建明,你那笔回扣什么时候到账?客户那边催得急……”

“急什么急?我说了月底就月底,你催什么催?陆景川那个傻子,还蒙在鼓里呢……”

录音里,是沈建明跟他小舅子的通话。

沈建明的脸,彻底白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建明,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之所以一直没动你,是因为你是诗雨的亲哥,是岳父的儿子。我不想让她难做,也不想让岳父寒心。”

“陆景川,你……你阴我……”

“我没有阴你。”我把录音文件收起来,看着他,“我只是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可你不珍惜,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

我转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这位律师先生,你刚才说,只要持股过半的股东同意,就可以罢免CEO。那么,我现在作为持股百分之九十五的绝对控股股东,我提议——罢免沈建明的销售总监职务,并追究其职务侵占的法律责任。请各位股东举手表决。”

我举起了手。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沈建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成了一摊泥。

“景川……景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他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沈建明,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

“景川,看在诗雨的面子上……看在爸的面子上……”

“你刚才想把我赶出公司的时候,想过诗雨的面子吗?想过爸的面子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对保安说:“送沈总监出去。他的东西,会有人收拾好寄给他。”

保安走过来,架起沈建明,把他拖出了会议室。

他走的时候,还在喊:“陆景川,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回头。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剩下的股东和高管们。

“还有谁,想让我离职的?”

没有人说话。

“那好,今天的董事会,到此结束。”

我拿着文件,走出会议室,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诗雨发来的消息:“景川,我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很生气。你们……没事吧?”

我沉默了几秒钟,回了一条:“没事,我都处理好了。”

“那就好。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好。”

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沈建明是她亲哥,我这么做,她肯定会难过。但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大厦门口,看着这座我一手建起来的公司大楼,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八年了。

我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走到今天,拥有了一家几十亿的公司,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可以随时翻盘的人生。

而沈建明呢?

他有一个好爸爸,有一个好妹妹,有一份年薪八十万的工作,有人人羡慕的职位。

可他不满足。

他想要更多,想要不属于他的东西。

最后,他什么都得不到了。

我拿出手机,给岳父打了一个电话。

“爸,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

“沈建明,我今天让他离开公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岳父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他想联合股东,把我赶出公司。”

岳父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景川,你做得对。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一直眼高手低,觉得自己了不起。这些年,你对他已经很包容了。他该受点教训了。”

“爸,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是在做你该做的事。诗雨那边,我去跟她说。”

“谢谢爸。”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忽然轻松了很多。

有些事,忍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了。

有些人,让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让了。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打来的。

“陆总,沈建明刚才在公司系统里删了很多数据,我们已经在恢复了。”

“他删了什么?”

“主要是销售部的客户资料和合同文件,还有一些财务报表。”

“报警了吗?”

“还没有,等您指示。”

“报警吧。”我说,“该走法律程序的,就走法律程序。”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我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沈建明啊沈建明,你非要走到这一步,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沈诗雨已经做好了饭。

她炖了排骨汤,炒了我最爱吃的青椒肉丝,还蒸了一条鱼。

饭桌上,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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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嗯。”

“工作的事,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眶有些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说:“诗雨,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景川,是我哥对不起你。我知道,这些年你忍了他很多。你不用跟我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

“你不需要道歉,你是你,他是他。”

她靠在我肩膀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暖。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后来,沈建明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他职务侵占的金额不小,加上他删除了公司数据,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最终被判了三年。

岳父来求过我一次,想让我出具谅解书。我说,爸,不是我不给面子,是他自己做的那些事,总要有人承担后果。

岳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沈诗雨偶尔会去监狱看她哥,每次回来,心情都不太好。但她从来没有怪我,她说,我哥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这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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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沈建明没有贪心,没有想把我赶出公司,他现在可能还是那个年薪八十万的销售总监,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想要的太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很多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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