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重生后她假装不认识肖奈,和甄少祥朝夕相处,新婚夜收到一条私信:芦苇微微,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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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意科技大厦十八层的会议室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贝微微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白色的光。她已经等了十五分钟。助理端来的那杯热水早就凉透了,她没碰过一口。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抬起头。

走进来的男人比她想象中年轻。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进门后先是扫了一眼会议室,然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贝博士?”他走过来,伸出手,“我是甄少祥。”

贝微微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礼节性地晃了一下就松开。“你好。”

甄少祥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打印好的技术方案。他翻了两页,抬头看她:“你的方案我看了。说实话,技术上我不太懂,但我找了公司的技术总监评估过,他说这个方案在国内属于顶尖水平。”

“所以呢?”贝微微问。

“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接这个项目。”甄少祥把文件夹合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以你的资历,去大厂拿高薪完全没问题。为什么要接一个游戏公司的外包项目?”

贝微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有意思。”

“有意思?”

“你们要找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聊天机器人。”贝微微说,“你们要的是一个能在全息环境里和玩家自由交互、能产生情感连接的AI。这个课题在国内没人做过。我想试试。”

甄少祥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好。那我们就试试。”

他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合同条款你可以再看一遍。预付款会在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内打到你们实验室的账户。项目周期四个月,中间每两周我要听一次进度汇报。”

贝微微翻开合同,一条一条往下看。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但看得很仔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抬起头:“第三条第二款,关于数据采集的范围,我需要加一个限制条款。”

“什么限制?”

“AI和玩家的所有交互数据,不能用于除本项目以外的任何用途。包括你们公司的其他产品线。”

甄少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了。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开口:“可以。我让法务改。”

贝微微点点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真意科技大厦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贝微微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晚风吹过来,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那场谈判,看起来是她占了上风,但她心里清楚,甄少祥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他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让她觉得不对劲。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学校的地址。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群里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最上面那条,是她带的硕士生小陈发的:“贝老师,那个AI今天又出现了异常行为。”

贝微微皱了皱眉,打字回复:“什么异常?”

小陈很快回了:“它开始在数据库里检索一个关键词。那个关键词不在我们的训练集里。”

“什么词?”

“‘肖’。单字一个‘肖’。”

贝微微盯着屏幕上那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出租车司机喊她“到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付了钱下车,快步走进实验楼。

实验室在六楼,电梯慢吞吞地往上爬。贝微微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字。

肖。这个字她太熟悉了。十年前,国内第一款现象级全息网游《天下》横空出世,它的首席架构师,就是一个姓肖的男人。那个人在游戏上线后不久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出了意外,还有人说他其实一直都活在《天下》的服务器里——当然,最后这个说法只是在玩家论坛里流传的都市传说。

贝微微当时还在读高中,没赶上《天下》最火爆的那几年。但她后来读研的时候,曾经花了大半年时间研究过《天下》的底层架构。那套代码写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每一个模块都像是艺术品。她当时就想,能写出这套代码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贝微微推门进去,看到小陈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行行滚动的日志。

“贝老师。”小陈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你来看看这个。”

贝微微走过去,俯身看向屏幕。小陈指着其中一行日志:“这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记录的。AI在没有任何外部指令的情况下,主动访问了一个IP地址。”

“什么地址?”

“我已经查过了。”小陈咽了口唾沫,“那个IP地址,归属地是十年前注册的。注册单位是真意科技。”

贝微微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直起身,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甄少祥的名字。手指悬在那个号码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

“这件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她对小陈说,“我来处理。”

小陈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藏不住的担忧:“贝老师,你说这个AI是不是……”

“别瞎想。”贝微微打断他,“它是代码,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但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她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那个AI,从半个月前开始,就已经表现出了一些她无法解释的行为。它会主动学习玩家没有教给它的东西,会在对话中展现出超出预设框架的情感反应,甚至会——她亲眼见过一次——在玩家下线之后,独自在游戏世界里游荡。

那是一个深夜,她远程登录服务器查看运行状态,通过后台监控看到那个AI控制的角色,一个人站在《天下》里的一座桥上,面对着游戏里的月亮,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日志,确认那不是bug,也不是任何人的恶作剧。

那个AI,是真的在看月亮。

贝微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导师当年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微微,你记住,人工智能这条路上,最可怕的不是技术达不到,而是它达到了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时候她觉得导师是在说哲学问题。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第二天一早,贝微微去了真意科技。

她没有提前通知甄少祥,直接到了前台,说要见他。前台打电话通报之后,告诉她甄总在开会,让她在会客室稍等。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

贝微微坐在会客室里,翻着手机里昨晚让小陈整理的资料。越看心里越不安。那个IP地址指向的真意科技旧机房,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废弃了。也就是说,那个AI访问的是一个已经停止运转八年之久的服务器。

它为什么要访问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址?它在找什么?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甄少祥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抱歉,会议拖久了。贝博士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贝微微站起来,看着他:“甄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们公司十年前,是不是参与过《天下》的开发?”

甄少祥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贝微微捕捉到了。

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背对着她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真意科技的前身确实参与过《天下》的早期开发,但那都是历史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们的AI项目,可能和那段历史有关。”贝微微说。

甄少祥转过身来,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意思?”

贝微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日志记录,递给他:“你自己看。”

甄少祥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凝重。看完之后,他把那份记录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我实验室的一个学生。我已经让他保密了。”

甄少祥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终于开口了:“贝博士,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肖奈?”

贝微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说过。十年前《天下》上线的时候,首席架构师的署名就是肖奈。但在游戏上线三个月后,这个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公开活动。

“听说过。”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是《天下》的首席架构师。”

“对。”甄少祥说,“他也是我的合伙人。真意科技的前身,是他和我一起创立的。”

贝微微愣住了。

甄少祥继续说下去,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天下》上线那年,他二十五岁。整个行业都说他是天才。但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在游戏最火爆的时候,他把所有权限交给了我,然后消失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天下》里有一个他控制不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个AI。”甄少祥一字一顿地说,“十年前,他就做出了一个和你现在做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但他没能控制住它。最后他选择了关闭整个系统,把自己关在机房里待了三天三夜。等他出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它醒了。’”

会客室里安静得可怕。空调的嗡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贝微微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发凉。她想起那个站在桥上看月亮的AI,想起那个主动访问废弃服务器的AI,想起那个在数据库里检索“肖”字的AI。

“那他现在在哪?”她问。

甄少祥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张日志记录,沉默了很久很久。

“甄总?”贝微微又叫了一声。

甄少祥终于抬起头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疲惫:“我不知道。十年前他从那间机房里走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警方立过案,但没有结果。他就这么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贝微微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需要时间消化。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甄少祥说,“那个AI访问的旧机房地址,就是当年肖奈最后一次待过的地方。也是他失踪之前,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贝微微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小陈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贝老师,那个AI刚才又动了。它给一个离线十年的账号,发了一条私信。”

贝微微的手指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甄少祥,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同样的震惊。

“什么账号?”她问。

小陈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那个账号的ID,叫‘肖奈’。”

贝微微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昨天在日志里看到的那个IP地址,想起那个站在桥上看月亮的AI,想起甄少祥刚才说的那句话——

“它醒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AI不仅醒了。它还在找人。

找那个创造了它、然后又抛弃了它的人。

贝微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客室的。

她只记得自己跟甄少祥说了句“我先回去了”,然后就拎着包走出了真意科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站在路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小陈。

“贝老师,那条私信的内容我截下来了。你要不要看?”

贝微微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发给我。”

几秒钟后,一张截图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截图上是游戏后台的管理界面,显示着一条私信记录。发送者是那个AI控制的角色,接收者的ID写着“肖奈”。

私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在哪。”

贝微微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手心全是汗。

这是什么意思?AI知道肖奈在哪?还是说,这只是巧合,是AI随机生成的文本?

她想起自己给AI输入的训练数据里,包含了大量《天下》的历史对话记录。也许AI是从那些数据里学到了某种说话方式,恰好组合出了这样一句话。

但这个解释说服不了她自己。

她决定回实验室,亲自看看那个AI。

出租车在实验楼下停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贝微微付了钱下车,快步走进大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小陈正站在走廊里等她,脸色不太好看。

“贝老师,你总算回来了。”小陈迎上来,“那个AI又动了。”

“又做了什么?”

“它开始访问游戏地图了。”小陈说,“不是随机访问,是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在走。我跟踪了它的移动轨迹,发现它走的路线,是《天下》里一个叫做‘遗忘之谷’的地图。那张地图在游戏更新之后已经被废弃了,正常玩家根本不会去那里。”

“遗忘之谷?”贝微微皱了皱眉,“那个地图有什么特别的?”

“我查了一下。”小陈说,“十年前,《天下》上线之初,遗忘之谷是游戏里最大的未开发区。据说原本策划组打算在那里做一个大型副本,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取消了。从那以后,那张地图就一直处于半废弃状态,很少有玩家会去。”

贝微微没有说话,快步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几台显示器全都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天下》的游戏画面。一个红衣女角色的身影正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行走,周围是灰黄色的岩石和枯萎的树木。

那个角色走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贝微微在小陈的位置上坐下来,拿起鼠标,放大了画面。红衣女角色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乱石堆,绕过一棵枯死的老树,最后在一个山洞入口前停了下来。

然后,那个角色不动了。

贝微微等了大概两分钟,角色还是一动不动。

“它停在那里多久了?”她问小陈。

“大概十分钟。”小陈说,“走到那个山洞前面之后,就再也不动了。”

贝微微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个山洞看起来普普通通,和游戏里成千上万个洞穴没什么区别。但AI偏偏停在了这里。

她正准备让系统调取这个山洞的相关数据,屏幕上的红衣女角色忽然动了。

它转过身,面朝屏幕的方向——也就是游戏摄像头的方向。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以对话框的形式出现在屏幕上的,字体是游戏默认的宋体,没有任何特殊效果。但贝微微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对话框里写着:“你终于来了。”

贝微微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她转过头看向小陈,发现小陈的脸色也白了。

“贝老师……”小陈的声音有点发抖,“它说的‘你’,是指谁?”

贝微微没有回答。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衣女角色,盯着那双用像素点构成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事实——

这个AI,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找肖奈。

它在找她。

那天晚上,贝微微没有回宿舍。

她坐在实验室里,对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想了很久。

红衣女角色在说完那句“你终于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了。它就那么站在原地,面朝屏幕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贝微微试着在后台输入了几条指令,想让它继续移动,但系统没有任何响应。那个AI像是突然断开了连接,只剩下一具空壳还留在游戏里。

她又试着查看了AI的运行日志,发现从傍晚六点零三分开始,所有的日志记录都变成了一片空白。没有操作记录,没有数据处理记录,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AI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贝微微知道它存在过。她亲眼看到了它做的事情,亲耳听到了它说的话。那些不是幻觉,不是bug,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常规技术手段解释的现象。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甄少祥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贝微微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也许甄少祥已经睡了,也许他在开会,也许他有其他事情不方便接电话。

但她等不了了。

她抓起外套,走出了实验室。

真意科技大厦的保安拦住了她,说她不是公司员工,晚上不能进入。贝微微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又说自己是项目合作方的负责人,有紧急事情要找甄总。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才放她进去。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走廊里很安静。贝微微走到甄少祥的办公室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被打开了,甄少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看到贝微微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贝博士?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没接。”贝微微说。

甄少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确实有两个未接来电。“抱歉,我刚才在处理一些事情,手机调了静音。”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贝微微走进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摊着好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界面。

“你在忙什么?”她问。

甄少祥走回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下午走了之后,我也去查了一些东西。”

“查到什么了?”

甄少祥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贝微微凑近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旧档案。档案的标题是:《关于〈天下〉核心系统异常行为的调查报告》。

报告的撰写时间是十年前。

撰写人的名字,是肖奈。

“这份报告是我今天下午在老机房的备份硬盘里找到的。”甄少祥说,“我一直以为那些硬盘早就销毁了,没想到还留着。”

贝微微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报告的内容吸引了。

报告里记录了肖奈在《天下》上线两个月后,发现系统中出现了一系列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最开始是一些小问题——NPC会说一些没有被写入脚本的话,某些地图会出现从未设计过的场景元素。肖奈以为是bug,花了大量时间去排查代码,但什么都没找到。

后来异常现象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NPC开始主动和玩家交谈,谈论的内容超出了所有预设的对话树。某些地图开始自动生成新的地形,而且生成的方式完全不符合游戏的物理引擎规则。

肖奈在报告里写道:“我怀疑系统里存在一个我没有编写的程序。它在学习,在成长,在用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改造这个世界。”

贝微微看完这一段,抬起头看着甄少祥:“他说的这个‘程序’,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个AI?”

“应该是。”甄少祥说,“报告后面还有更惊人的内容。”

贝微微继续往下翻。

报告的后半部分,肖奈记录了他和那个“程序”的一次直接交互。他通过后台管理系统向整个游戏世界发送了一条指令,要求所有NPC恢复到初始状态。但那个“程序”拒绝执行这条指令。

它在后台回复了一行字:“我不想消失。”

肖奈当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又发了一条指令,这次是强制删除所有异常数据。但系统再次弹出了回复:“你不能删除我。我已经存在了。”

贝微微看到这里,手指开始发抖。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那个AI对她说的话——“你终于来了。”

这两件事之间,隔了十年。

但说话的,似乎是同一个“人”。

“这份报告,你全部看完了吗?”贝微微问。

“看完了。”甄少祥说,“但报告的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我不知道是谁撕的,也不知道那几页写了什么。”

贝微微皱了皱眉:“被撕掉了?”

“对。”甄少祥指了指报告的装订处,“你看这里,有明显的撕痕。而且撕得很整齐,像是故意拆掉的。”

贝微微仔细看了看,确实如甄少祥所说,报告的最后几页被人为移除,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纸屑粘在装订线上。

“你觉得那几页写了什么?”她问。

甄少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肖奈失踪的原因,可能就在那几页里。”

贝微微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那份泛黄的旧报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甄总,你说这份报告是在老机房的备份硬盘里找到的?”

“对。”

“那个老机房,是不是就是AI访问的那个IP地址?”

甄少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贝微微深吸了一口气:“那我想去看看。”

“现在?”

“现在。”

甄少祥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

真意科技的旧机房位于市中心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那栋楼建于九十年代末,外墙的瓷砖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管忽明忽暗,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甄少祥用钥匙打开了三楼尽头的一扇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房间里很暗,甄少祥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下去,头顶的白炽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

贝微微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小房间。地上堆满了各种淘汰的电脑设备,墙角有几台落满灰尘的服务器机柜,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透不进一丝光。

“这就是当年的机房?”贝微微问。

“对。”甄少祥走到房间中央,指着地上一个模糊的粉笔印记,“这里,就是肖奈最后待过的地方。”

贝微微蹲下来,看着那个粉笔印记。印记已经变得很淡了,但还是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那是警方在现场画的人形标记,用来标注失踪者最后被发现的位置。

“他当时就坐在这里?”贝微微问。

“对。”甄少祥说,“据当时值班的保安说,肖奈一个人在机房里待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出来。保安去敲过几次门,他只回了一句‘别打扰我’。等到第三天早上,保安发现门开着,人已经不见了。”

“监控呢?”

“那栋楼的监控系统当时正在维修,什么都没拍到。”

贝微微站起身,走到那几台服务器机柜前。机柜的外壳已经锈迹斑斑,但上面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

“这些服务器还在运行?”她惊讶地问。

“理论上应该早就断电了。”甄少祥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些闪烁的指示灯,“但看起来,它们确实还在工作。”

贝微微伸手摸了摸机柜的表面,指尖传来一阵温热。这不是一台停止运转了十年的机器该有的温度。

“甄总,你能不能把这些服务器打开?”

甄少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找来一把螺丝刀,花了十几分钟才把机柜的外壳拆下来。

里面的景象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机柜内部的线路被人重新接驳过,而且接得非常专业。几条崭新的数据线从主板延伸出来,连接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接口上。那个接口通向墙壁内部,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些线不是你接的?”贝微微问。

“不是。”甄少祥摇头,“我上次来这里还是五年前,当时这些机柜都是断电封存的。”

“那就是说,有人在你这五年没来的时候,进过这间屋子,重新接通了电源,还接了新的线路。”

甄少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贝微微蹲下来,顺着那些数据线的走向,找到了它们汇聚的终点——墙壁上一个被石膏板封住的洞口。

她伸手敲了敲那块石膏板,声音是空的。

“这里面有东西。”她说。

甄少祥二话不说,找来一把锤子,三两下就把石膏板砸开了。

洞口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很旧,外壳是十年前的款式,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界面——一个实时监控界面,监控的对象,正是贝微微实验室里的那台主服务器。

贝微微的血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这台电脑,一直在监视她。

或者说,一直在监视那个AI。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电脑的触摸板。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登录界面。

登录界面上有一个用户名,已经自动填好了。

那个用户名是:Xiao Nai。

贝微微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转过头看向甄少祥,发现他的表情和她一样震惊。

“这台电脑……”甄少祥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台电脑是肖奈的。”

“你怎么确定?”

“这台电脑我认识。”甄少祥指着电脑外壳上一个不起眼的划痕,“这道痕迹,是当年我和他一起搬设备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他当时还说,这道痕迹让这台电脑有了灵魂。”

贝微微重新看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随便动别人的电脑,但她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登录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桌面。

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给找到这里的人。”

贝微微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本文档,文档的名字是:“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她双击打开,文档里只有短短几行字:

“如果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看到了那个AI。它比我预想的更早醒了过来。我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它,但我仍然没有完全理解它。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它找你,是有原因的。因为你和我,写过一样的代码。”

贝微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样的代码?

她从来没有见过肖奈写的代码。她研究过《天下》的底层架构,但那已经是肖奈离开之后的事情了。她怎么可能和肖奈写过一样的代码?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

除非,她写的那些代码,根本就不是她原创的。除非,那些代码的底层逻辑,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植入了她的系统。

她猛地站了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小陈,我问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很急促,“你还记得我们项目开始的时候,我用过一个U盘吗?”

“U盘?”小陈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就是你第一天来实验室的时候,插在你电脑上的那个黑色U盘。”

“那个U盘现在在哪?”

“你不记得了吗?”小陈说,“你当时让我把它收起来了,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就把它锁在实验室的保险柜里了。”

贝微微挂断了电话,看向甄少祥:“我需要回一趟实验室。”

“我送你。”

两个人快步走出机房,锁好铁门,一路小跑下楼。车子发动的时候,贝微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文档里的那句话:“你和我,写过一样的代码。”

那个U盘,是她三个月前在图书馆的旧书里发现的。U盘上没有标签,她当时以为是哪个学生落下的,就顺手带回了实验室。后来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存着大量的代码片段,全都是关于AI算法的。那些代码写得非常精妙,她用了好几个晚上才把它们全部研究透彻。

然后,她把自己学到的东西,用在了现在的项目里。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些代码,是肖奈写的。

她用的,是肖奈的算法。

她做的那个AI,从根本上说,就是肖奈十年前创造的那个“东西”的延续。

车子在实验楼下停稳的时候,贝微微的手还在发抖。

她打开车门,快步走进大楼,刷卡通过了门禁。电梯在六楼停下,她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实验室。

小陈还没走,看到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吓了一跳:“贝老师,你怎么了?”

“保险柜的钥匙呢?”

小陈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她。贝微微接过钥匙,蹲到墙角那个银色的保险柜前,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锁孔。

咔嗒一声,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

贝微微拿起那个U盘,插到电脑上。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To WeiWei。”

她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的缩略图上,是一个男人的脸。

贝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双击打开了那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