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师横扫廖耀湘一个军”,这话听着像吹牛。
可把镜头挪到一九四八年的东北,铁路线、河滩、城门洞、败兵的背包都摆在眼前,这句话就没那么虚了。
廖耀湘不是小角色。他从缅北战场打出来,带过新二十二师,后来掌握第九兵团,下面有新一军、新三军、新六军、四十九军、七十一军。
纸面上看,一个师碰一个军,像鸡蛋碰石头。
丁伟这类人物,身上有钟伟的影子。
钟伟是湖南平江人,一九二八年入团,后来参加红军,走过长征。年轻时的他,手里不是地图就是枪,脾气硬,打仗也硬。
抗战时期,他在苏北带部队。高沟据点城墙高,壕沟宽,日伪军守在里面,机枪口压着外头的地皮。
钟伟没让人硬往枪口上撞,夜里叫战士挖沟,一锹一锹往前拱。
土从沟沿翻出来,战士猫着腰,把炸药送到墙根。
一声响,墙塌了。
这不是蛮打,是他后来带兵的底色:胆子大,但眼睛盯着敌人的缝。
到了东北,钟伟成了东野二纵五师师长。这个师有个很扎眼的名号,“猛打、猛冲、猛追”。
五师不是普通师。
锦州城下,炮声刚压过去,突击队就往城垣扑。林彪看见五师的动作,留下过一句话:“五师部队好作风。”
一个师凭什么敢扫一个军?先看这个师从哪儿来。
它不是临时拼出来的队伍,是从抗战、东北战场一路滚出来的老部队。干部知道怎么追,战士知道怎么插,炮火一停,人就贴上去。
再看廖耀湘那边。
一九四八年十月,锦州已失,长春解放,廖耀湘兵团在黑山、大虎山一带被合围。新一军、新三军、新六军这些番号还在,指挥链却被打乱了。
军部乱了,师部乱了,路上到处是车、马、炮、伤兵和散兵。
这时候的“一个军”,已经不是阅兵场上的一个军。
十月二十八日前后,廖耀湘兵团主力被歼。到十一月二日,沈阳、营口解放。
钟伟这时已是十二纵队司令员,带部向沈阳方向压过去。部队进城时,红旗插上东北“剿总”大楼,街口的国民党军一片一片放下枪。
所以丁伟那句“我一个师横扫廖耀湘一个军”,硬气处不在嘴上。
它背后站着的是钟伟,是东野五师,是“三猛师”,也是辽沈战场上国民党军兵败如山倒的那个瞬间。
全盛的新六军不好打,全盛的廖耀湘也不好碰。
可战场从来不只看编制表。谁先看见缝,谁敢往缝里插,谁就能把一个番号庞大的军,打成一地散落的枪栓和军帽。
一九八四年六月二十四日,钟伟病逝。他留下的遗物里,有旧军用箱,有穿过的衣物。
那个箱子合上时,里面装着的不是一句狠话,是一个师往前猛冲时踩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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