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最后一堵门，不是在剑阁塌的，是先在成都宫门里松了。
四个带将军号的人，一个个退到黄皓身边。陈祗、阎宇、诸葛瞻、董厥。等姜维被逼到沓中种麦时，成都案头上的一支笔，已经比前线一支军队更要命。
延熙九年，侍中董允死了。
成都宫里，黄皓站在后主刘禅身边，低着头传话。过去董允在时，他不敢乱动；董允一走，宫门里的脚步声就变了。
黄皓先等到一个人。
陈祗。
这人做尚书令，又加镇军将军，在外朝握文书，在内廷顺着刘禅的意思办事。黄皓在帘后说话，陈祗在案前落笔，两边一合，姜维这个大将军反倒常年在外，离成都越来越远。
景耀元年，陈祗死。黄皓升中常侍、奉车都尉，手伸得更长。
姜维受不了，上表要杀黄皓。刘禅把话压了回去，说黄皓不过是个趋走小臣，不必为他动气。
姜维听完，心里就明白了。
他杀不了黄皓，黄皓却能盯住他。
第二个站出来的人，是阎宇。
他做到右大将军，黄皓想扶他代姜维。成都朝堂上，阎宇的名字被摆到姜维前面，这不是寻常调官，这是要换掉蜀汉最后还能统兵的人。
纸很轻。
压在姜维身上，却像山。
第三、第四个名字，更刺眼。
诸葛瞻，诸葛亮的儿子，卫将军。董厥，辅国大将军。两人同掌尚书事，案上的奏表能直送刘禅面前。
他们说姜维好战无功，国内疲弊，应召回做益州刺史，夺兵权，并以阎宇代替。
姜维没有回成都。
他退到沓中，借口种麦。山地寒风里，军士扛着锄头下田，甲胄挂在营帐边，刀口还亮着，人却被远远按在西北角。
他不敢回。
景耀六年，钟会在关中治兵。姜维急表成都，请派张翼、廖化分守阳安关、阴平桥头。
黄皓信巫鬼，说魏军不会来。那几道预警，被压在成都。
八月，魏军真来了。邓艾攻沓中，诸葛绪断桥头，钟会扑汉中。姜维拼命摆脱追兵，退到剑阁，硬是把钟会挡住。
可邓艾从阴平小道翻了过去。
绵竹城前，诸葛瞻列阵。黄崇劝他速据险要，他迟疑了。魏军压上来，诸葛尚冲入阵中，诸葛瞻也死在乱军里。
他临死前留下悔话：内不除黄皓，外不制姜维，进不守江油。
成都开城，刘禅投降。
剑阁营中，姜维接到诏命，手里的兵器放下了。沓中那片麦地还在，成都宫门也还在，只是蜀汉四十三年的旗，已经从城头落下来。
那支笔，终于写完了亡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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