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截肢后,我戴着假肢总是走不稳,可死党和女友从不肯放慢脚步等我。
“砚哥,我们说过的!把你当正常人,才是对你好。”
“越惯你,越玻璃心。”
领证这天,我踉跄摔了,死党季临舟又一次把我假肢卸下来,丢了很远。
“去捡啊!站起来,单脚跳,说不定更快!”
女友唐语桐已经拽着他往大厅里跑,回头喊:
“你一个大男人别矫情,我们在里面等你。”
我歇斯底里的喊声,无人问津。
左腿空荡荡的裤管晃荡,我咬着牙,单脚蹦跳着去够假肢,疼得眼前发黑。
一瘸一拐挪进大厅,却见唐语桐和季临舟已站在颁证台前。
唐语桐手里举着两本红灿灿的结婚证,侧头靠在季临舟肩上,对着镜头笑得娇憨。
季临舟低头,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我僵在原地。
季临舟先看见了我,眉头微蹙:
“你还是不是男人?走这么慢,婚姻登记都下班了。”
唐语桐也转过身,嘟起唇抱怨:
“对啊,我俩像傻子一样等,太尴尬了,还好临舟聪明,说我们假扮情侣领个证玩玩。”
季临舟冲我挤眉弄眼,“放心兄弟,婚礼新郎还是你,不和你抢。”
唐语桐无视我,指尖暧昧的刮蹭季临舟的嘴唇,眨眨眼:
“烦人,把我口红全蹭掉了!说好的借位拍呢?!”
我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静了好久,才轻声开口。
“不用了,新郎也换人吧。我不结了。”
……
季临舟和唐语桐对视一眼,忽然击了个掌。
“赌赢了,果然破防了!”
季临舟啧啧摇头:“身体一残,心就跟着矫情了。”
唐语桐叹气,撒娇着晃了晃我的胳膊:
“证过几天就撤,你至于拿结婚威胁我嘛?”
“说好了你去哄的啊!你老公!”季临舟笑嘻嘻地拽了下唐语桐的肩带。
“我好兄弟这下真发火了,我可不敢触他霉头。”
我抿着唇,强忍难堪重复:“我是认真的。”
换来的是新一轮爆笑。
季临舟怜悯地扫了一眼我的残肢。
“砚哥,不是我说,男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唐语桐很自然接话,红唇微扬:
“别闹,你现在这样,在婚姻市场,不好娶老婆。”
季临舟顺势贴上来,夸张地屈起一条腿,在我面前蹦来蹦去:
“行了啊,不就是让你单脚蹦了几下?这有什么好破防的?简简单单嘛!”
我涩然盯着他们。
四肢健全的人,永远体会不到那种失衡的恐慌。
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忽视我的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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