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是周二傍晚,米饭还在炉子上煨着,最小的孩子正趴在厨房桌上写作业。一位穿着薄外套的社工自我介绍,问能不能进来,然后解释说城市收到了一条报告,按规定需要跟进。这位母亲在同一间公寓里住了九年,一生中从未经历过未成年人福利调查,她问是谁提交的报告。社工犹豫了一下。准确说那不算是报告,她说,那是一个标记。

这样的瞬间每年在美国各个城市反复上演数千次——一个家庭突然发现自己早已被置于一种他们毫不知情的关注之下。标记并非来自邻居、老师或儿科医生,而是来自一个模型。一套风险评分系统,以多年的行政数据为养料,生成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超过了当地未成年人保护机构软件仪表板里的某个阈值。一名筛查员看到了这个数字,一位主管签字批准,一名社工随即被派往现场。在这条链条的某个环节,必须由某个真人做最终决定,但这个决定从一开始就被一个无人能在那个家中看到的输出结果所锚定、框定,并被悄悄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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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的母亲无权查看那个分数。她无权知道究竟是哪些特征把她的家庭推到了阈值之上。她无权在中立的审查者面前质疑其中任何一项特征。她甚至无权在真正意义上知道这个算法的存在。

这就是2026年春天美国未成年人福利的现状:一个不断扩张的预测性算法网络,部署在那些能决定家庭是否受国家监视、最坏情况下是否让父母与未成年子女分离的机构内部,而这些操作几乎完全游离于程序性权利之外——在现代生活中,任何其他会造成类似后果的决定,人们本应享有这些权利。一个被信用评分算法标记的家庭,所拥有的法定救济途径,都比一个被未成年人福利算法标记的家庭多得多。